?068起疑的身世
“媽咪……哇……唔……”
靜靜的客廳內,驀的傳出一道小孩子響亮的哭聲。
抬頭一看,不由的趕緊上前直奔鬼醫(yī)而去。這哭音,竟然是鬼醫(yī)懷中的小晚兒。原來,自打冰隱一入廳,小晚兒就想用力掙開鬼醫(yī)的懷抱沖上去,結果可想而知了。好不容易等冰隱把眾人打量完畢,冰隱卻依舊是沒有看向晚兒的意思。
嘴一嘟,臉一沉,小家伙可不干了。
小嘴一撇,小腿一蹬,竟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呀,晚兒不哭,媽媽在這呢,乖哦,來給媽媽抱抱?!?br/>
一聽到晚兒的哭聲,冰隱是再也顧不得猜測楚默的心思,滿眼全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晚兒了。心疼的走過去自鬼醫(yī)的懷中抱過來小家伙,一手為他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輕哄著,“晚兒是小男子漢呢,怎么可以輕易的掉眼淚呢?媽媽平日里怎么和你說的?”
“可是,媽咪都不要晚兒?!?br/>
“晚兒是媽媽的寶貝,媽媽怎么會不要晚兒呢?”
晚兒的控訴,是在冰隱意料之中的。抱著他走到一旁的沙發(fā)上,一手拍著小家伙的背,一邊哄著晚兒,一邊仔細的觀察著晚兒的氣色以及呼吸——小臉紅潤,呼吸平穩(wěn),竟是比之前虛弱的模樣強了不少。
“可是,媽媽都不來陪晚兒……”
“那,以后一個月媽媽天天來陪晚兒可好?”
“那,媽媽說話要算數(shù)?”小家伙凝著淚水,一側頭,紅樸樸的臉蛋,清澈的大眼,天真的面容,乍喜非喜的眸子,令在場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老大們心底一悸,這天下若是當真有天使,這便該算是一個了吧?
“媽媽和晚兒拉勾好不好?”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不然媽媽是賴皮哦……”
軟軟童音之中,一大一小兩人手與手勾起,大拇指合在一起,諭為,一諾千金。
“晚兒餓了吧?媽媽也累了呢,快坐過來吃飯?!?br/>
“可是,鬼醫(yī)叔叔,晚兒想和媽媽一起吃?!?br/>
“好。但是,下不為例。男孩子是要學著獨立的,知道么……”
“嗯,我知道了。謝謝鬼醫(yī)叔叔?!?br/>
呃……等等,鬼醫(yī)叔叔……
懷抱著晚兒的冰隱身子一僵,她的晚兒,什么時侯和鬼醫(yī)恁般的熟悉了?
“我已經(jīng)收了晚兒為徒?!?br/>
淡淡的一聲,適時的為冰隱解去了心底的疑惑。然而,這個疑惑是解去了,心底卻是隨著鬼醫(yī)的這一句又增加了一個更大的疑問,鬼醫(yī)收晚兒為徒?臉色不覺間的難看了起來,她把晚兒放在鬼醫(yī)身邊,可不是讓晚兒當他徒弟的……
她的晚兒,做個普通的人健康平安一生就夠了。
他們這些的打打殺殺、陰謀鬼計,她的晚兒不需要知道。
眉一挑,壓下了極度的不滿,冰隱淡淡的笑,眸光睇了主位上的楚默一眼,飛快的定在了鬼醫(yī)鏡無塵的身上,而語氣之中的拒絕卻是任何人都聽的出來,“鏡先生,您肯收晚兒是晚兒的福氣,只是我家晚兒天生愚癡,恐怕是受不了先生的福氣了?!?br/>
“若是我說,我一定要教呢?”面對冰隱這般直截了當?shù)木芙^,鏡無塵竟然眼皮不抬的選擇了忽視,而他看向冰隱的眼光宛若一幽春水,卻又似靜水無波,“相信我,晚兒會有一天用的到的。”
“晚兒永遠用不到這些。”
冰隱的語氣有些沖,周身連帶著涌起的怒氣令極是敏感的小晚兒身子一顫,“媽咪……”
“晚兒乖,媽咪沒事?!毕肫鹜韮旱拿舾校[暗罵自己大意,放輕了自己之后,冰隱一抬眼,鄭重的看向鏡無塵,“按道理說,我不該拒絕鏡先生的,可是,請鏡先生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我只愿我的兒子一生普通卻快樂……”
鏡無塵眉眼一斂,低低一嘆,“可是,晚兒的身份又怎會容許他普通呢?”
他的這句話,聲音很低很低,以至于周遭所有的人都沒有聽到。然而,因了冰隱耳力的緣故,卻依舊的傳到了冰隱的耳中。本來尚算鎮(zhèn)定的冰隱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后,臉色遽然而變,整個人呈現(xiàn)一種凜然之態(tài),“敢問鏡先生,剛才可是有在說話?”
“啊,說話?沒有……”
難不成,當真是自己聽錯了?
看著鏡無塵又是搖頭又是揮手及著否認的神情,冰隱心底沒來由的跳了起來。
鏡無塵,剛才的那句話真的不是他說的?
“媽咪,晚兒餓了哦?!?br/>
感覺到自家媽咪和鬼醫(yī)叔叔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小晚兒窩在冰隱的懷中眼珠一轉,悄悄拉了拉媽咪的衣角輕輕的撒起嬌來。他真的很喜歡鬼醫(yī)叔叔,可是他更不想惹媽咪生氣。所以了啦,小家伙悄悄的一吐舌,窩在冰隱的懷中做個鬼臉,所以,自己只有借由著自己的身體為理由來轉移媽咪的視線嘍……
“好了,有事以后再說,快吃飯吧?!?br/>
冷眼旁觀甚久,把兩人神情一一看在眼底,卻是一路沉默到底的楚默終于開了尊口。繼爾是大手一揮,立即有在外一直等侯的下人把飯菜一一端了上來。
不出意料的,楚默身旁的空位是為著冰隱而設。
在楚默的點頭默認下,冰隱抱著晚兒堂堂正正的坐上了空置以久的焰武盟夫人的寶座。如是乎,在這一晚的晚餐中,在楚默的默認下,冰隱這個名正言順卻是假的不能再假的焰武盟夫人正式走馬上任。
席間除了晚兒,沒有一個人發(fā)出半點聲音。
而楚默的眼光,則是不離分毫的,自始至終都在冰隱身上打轉。
對于鬼醫(yī)的決定,說實話他是沒多少的奇怪。兩人相處恁久什么奇怪的事他沒做過?
然而,對于冰隱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他則是十分的驚訝。他不相信冰隱沒有看出鬼醫(yī)在焰武盟的地位,而他更不相信冰隱不清楚鬼醫(yī)若是當真收了晚兒,對于她和晚兒在焰武盟的地位,那將是一個最好的保障。可是,明明就是心底清楚的很,明白的很的冰隱卻是想都不想的毅然決然的拒絕了鬼醫(yī)的提議。
冰隱,你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此刻的冰隱自然不知道楚默一番目不轉睛的打量只是為了她拒絕鬼醫(yī)的提議。而楚默若是知道冰隱只是想晚兒遠離廝殺才拒絕鏡無塵的。只是憑了一腔的母愛才想都不想的放棄了那么一個大好的靠山時,不知他的表情又是恁般的模樣。
吃完飯,已是晚上九點。
下人們收拾好后,懷中的晚兒也有了些困意。
看到白虎幾人告退,冰隱也順理成童的和楚默說了一聲后便抱著晚兒回后院。
“冰小姐,請等下。”
路至一半,身后,傳來鏡無塵獨有的儒雅清淡的聲音,令冰隱身子一滯。想起那句不知是不是自他嘴口說出的話,不知為什么,冰隱總是覺得自己該遠離這個鏡無塵的好。
“鏡先生還有什么事?”
極不情愿的轉過身子,壓下了心底的忐忑,對上鏡無塵書生般的面孔。
“也沒什么大事?!睍烖S的燈火之下,鏡無塵那似諸葛孔明般深不可測的笑容愈發(fā)的刺眼了起來,只見他眼光睇了伏在冰隱的肩上睡的正香的晚兒后,一笑出聲,“只是,關于晚兒的身世,鏡某有一些不明,想請教冰小姐。”
“對不起,我沒什么可說的?!币惶裘迹[戒備的連退兩步,面色一沉,連聲音中都帶了殺意,“鏡先生若是沒其他的事,抱歉,小女子失陪了?!?br/>
“冰小姐若不想晚兒的病徹度治好,那在下也就不必多說了。冰小姐請吧?!?br/>
“鏡先生,冰隱敬你,但是也容不得別人欺到我頭上。有話,我勸鏡先生還是直說了的好。我冰隱最討厭的便是拐彎抹角說半句留半句玩深思裝深沉自以為是的人……”
“呵呵,冰小姐爽快人。我只是在這段時間內發(fā)現(xiàn)了晚兒的身上有著一些類似于胎記等的特殊標記存在。而且,恰恰這種標記正是區(qū)區(qū)在下鏡某我所最為熟悉的。更巧的是,我驗了晚兒的血,竟然也是我所熟知的那類?;蛘?,冰小姐可為區(qū)區(qū)在下鏡某我解去心底這個存在多日的疑惑?”
“對不起,我不清楚你在說些什么。請你讓開……”
聽著鏡無塵娓娓道來如述家珍的說詞,冰隱整個身子都僵了起來,下意識的便想躲開。鏡無塵的這一番話,不僅打開了她心底對于某一個不堪夜晚的再次回憶,并且還在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極度的恐懼感。
鏡無塵的話,她不是不明白。
然而,她的晚兒……世間事,會是這般的巧么?
晚兒血型的特殊,她是一直都知道的。若非是如此,她也不會滿世界跑的去尋找那與晚兒血型相配的人,以便于在晚兒稍大一些做手術時能夠順利進行了。本來,對于和晚兒相同血型的人她一都都抱著極大的興趣的。然而,這一刻,看著鏡無塵那似是對一切都了若之掌洞若觀火的高高在上的神情之時,她整個人竟然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