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個女人注定是他命里的一劫,徹底忘記她也好,希望一切都能盡快恢復如常,尤其是他的身體……
方煜錚低低說道,“老大,今晚早些休息吧,專家說過,你再這么熬下去,對控制你的病情非常不利?!?br/>
他既想流露出他的關心,又怕一向自傲剛硬慣了的沈愷恒厭惡這樣的對話,語氣已經(jīng)十分謹慎,卻不料沈愷恒還是略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說著便拿起了一支煙,剛剛點燃,方煜錚立刻壯著膽子將它從他手中取了下來,“煙酒都能刺激腫瘤的發(fā)展,老大,你不是這么沒有自控力的人。”
卻不知,黑暗里的沈愷恒,始終頭痛難耐的緊捏著拳,咬牙和痛感抗爭著……
“腦膜瘤通常生長緩慢,可是根據(jù)你近期的癥狀來看,它的生長速度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的發(fā)展速度,需要立即住院手術為佳。”
“這種瘤通常都是良性的,但是越是生長迅速越是年輕的患者,惡性腫瘤的幾率越高,一定不能拖延診斷治療,以免耽誤最佳時機。”
“必須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tài),情緒的波動對它的影響非常大,尤其是長期焦慮壓抑以及勞累的狀態(tài),是加速腫瘤發(fā)展甚至惡化的關鍵誘 因。”
……
沈愷恒揉著疼的厲害的頭,絲絲的吸著冷氣。
是他太大意,早就有頭疼的毛病,他一直沒放在心上,只是以為工作太累所致,緩一緩就沒事,而近期頻繁的劇痛和鼻血甚至有時看東西都變的模糊難辨,他也依舊沒當回事,直到那天在醫(yī)院暈倒……
怕嗎?
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歐洲的專家,他現(xiàn)在只想盡快做完手術,無論是生是死都可以明了,不用再費神判斷考量。
況且,他也了無牽掛。
母親走了,小盈走了,父親雖然依舊病情不明朗,卻也有爺爺奶奶的關照,而爺爺奶奶身體都算硬朗,至于縉熙,他沒法原諒他后來做出的所有惡事,也便無所謂掛念。
還有一個人,慕若心。
一想到這個名字,心口便是一痛。
他和她之間,已經(jīng)談不上誰欠誰了吧,恩恩怨怨早就糾纏不清,分開是最好的選擇,雖然這選擇有些痛,畢竟他曾是那么努力的想好好待她,只可惜,他們之間實在是場錯的離奇的孽緣,母親的死,實在讓他沒法再做到堅定如昔的拉住她的手不放……
慕若心,相信你能過的很好,你不是個輕易被命運打敗的女人,這一點我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也或許正是你這樣的個性才讓我慢慢的欣賞你,繼而為你做出那么多瘋狂的事。
不過,現(xiàn)在都結束了。
無論我此行是生是死,我們都不用再見面,不用再折磨彼此了。
這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在還沒撕破臉皮的狀況下安靜的分手,留給彼此的起碼還有記憶里那短暫的溫馨,起碼現(xiàn)在回憶起來的時候,都覺得算是溫馨的……
“沈愷恒,你混蛋!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 jian犯!”
“沈愷恒,怎么我走到哪里都能遇見你,真是活見鬼!”
“喂,姓沈的,你能不能別總像只臭蒼蠅一樣跟著我?”
“你做夢,沈愷恒,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我都絕不會原諒你!”
“沈愷恒,你不覺得我這樣叫你很特別嗎?這世上除了我有誰這樣叫你?這才證明我的與眾不同?!?br/>
“沈愷恒,你欺人太甚!我吃軟不吃硬,堅決抵抗強橫霸權!”
“沈愷恒,你怎么這么不通情理不近人情!你簡直是個暴君!”
“沈愷恒,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愷恒,希望我們下輩子也能在一起……”
……
下輩子……
下輩子還要遇見嗎……
沈愷恒猛的拉起被子用力的蒙住了頭,讓人窒息的黑暗漸漸撫平了所有凌亂的心緒,埋葬了一切不安分的蠢蠢欲動,直到,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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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慕若心太累所以賀靖松第二天上午才啟程把她帶回了f市。
在慕若心的要求下,兩人買了鮮花直接去了公墓。
她一個人陪母親和外婆靜靜的坐了很久,他不安的遠遠看著她,守著她,本是擔心她傷心過度,時刻緊繃著心弦盯緊她的情緒,不料她竟從始到終都淡然沉默著,面色雖蒼白,卻堅強,堅強的讓他心疼。
“爸,我想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熟人的城市?!彼诘捻尤玖诵┭z,卻眸光清澈。
“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嗎?你是怕……”賀靖松啞聲問道,話還沒說完,她輕輕搖頭,“爸,我懷孕了,我不想給你惹閑話,也不想看人臉色,我想獨自把孩子生下來獨自養(yǎng)大?!?br/>
“什么?你懷孕了?那沈愷恒他為什么還和你離婚?”賀靖松大驚失色,甚至眼底迅速燒起怒火。
“我沒告訴他,我們離婚不是他的錯,他始終待我不薄,是真的?!蹦饺粜臐瓭瓲看?,“爸,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br/>
“可你……”
慕若心仰起頭,看著萬里晴空的藍天,手輕輕撫摸著小腹,“天氣真好,我也很好。爸,我會為了寶寶,為了你,活的好好的,你放心?!?br/>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色怡心怡神。
藍天下的慕若心,挽著賀靖松的手臂,愛撫著腹中的小寶貝,慢慢的前行。
而此刻的云層之上,正有一架銀色的飛機,呼嘯而過。飛機上閉目養(yǎng)神的峻冷男人,在這一瞬,莫名的,心竟慌跳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