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他想,她真會裝,裝得太久了,一定憋壞了吧,可這次他不會放棄試探的,他一定要讓她醒過來。
于是,五分鐘,十分鐘,他的手指下還是一點呼吸都沒有。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站不住腳,理智也在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崩潰,終于,他的手慢慢撫摸上她冰冷的臉,顫抖的將她的頭抱在懷里。
他從未哭過,從未。
可此刻,淚水瘋狂掉下來,顫抖的聲音悲慟難耐。
“阿笙,不演了,不要再演這種戲給我看了好不好?睜開眼睛,我是流深,是你的流深哥哥!我以后好好愛你,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給你,你睜開眼睛跟我回家,跟流深哥哥回家,這里太冷了,要生病了!”
陸流深終于信了。
他接受不了。
十多年了,她一直跟在他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早就將他的心臟填得滿滿的,可現(xiàn)在沒了。
那個年少時笑靨如花的少女,到后來每晚留燈等他回家的阿笙,沒了,再也沒了。
在他懷里的是一個冷冰冰的尸體,一個再也不會對他說話的尸體。
“現(xiàn)在你人也看了,死心了?陸流深,你不配抱她,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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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流深踉蹌?wù)酒饋?,像是發(fā)了狂一樣,猛地揮拳將沈夜砸倒在地,怒吼道:“沈夜!我他媽殺了你!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帶她離開,為什么帶走她又不好好照顧她!你害死她,害死了我的阿笙?。?!”
陸流深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瘋了!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林笙歌的尸體逼瘋了!
一個女人而已,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痛成這樣。
痛到他想去死!不,去死都痛!死了都痛!
他恨不得將沈夜打死在這里。
“陸流深!”沈夜被摁在地上,一雙眼睛已是通紅,他不甘示弱,一拳揮在陸流深臉上,揪住他衣領(lǐng),反將他鉗制在地,“我他媽明明白白告訴你,害死她的不是我,是你!如果不是你沒管好林宛,她不會拿著笙歌流掉的孩子過來刺激她,更不會害死她外婆!就是因為你,因為你和林宛,笙歌才會被逼成抑郁癥!被逼得在美國這半年每晚噩夢纏身,最后選擇用這種方法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我為什么要帶她走,陸流深,你問問你自己,這么多年,她在安城,有誰對她好?”
“她當(dāng)年根本沒有害林宛得病,林宛是裝的!可你誤會她,她家人算計她,幾乎全世界的每個人都在辱罵她!陸流深,她是你的妻子,在當(dāng)年的事情中,最委屈的就是她!可她愛你,所以默默承受著你強加給她的恨意整整三年!到最后她流了孩子,失去了外婆,林宛還要變本加厲的來刺激她,她一無所有,只有我,只有我在乎她!”
沈夜說到最后,幾乎歇斯底里,薄唇發(fā)出悲痛的嗚咽聲,聽不了,陸流深聽不了,那是沈夜在哭他的阿笙,絕望至極。
“陸流深,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上天堂了,從今往后,你只能孤孤單單的活在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林笙歌,深入骨髓的愛著你了?!鄙蛞箍捱^反笑,“陸流深,祝賀你,你曾經(jīng)所擁有著的這世界最寶貴的東西,終于失去了!”
陸流深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仿佛什么聲音都聽不見,沈夜嘴唇張張合合,全部都是嗡嗡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