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滿臉的輕松祥和，思考著之后可能聊到的話題，歐爾麥特踩著輕松的腳步回來，才一進門就被告知All for one又雙叒叕搞事了。

    好在不是對方本人搞事，所以他沒有太過緊張，只是頭疼地坐下來，揉揉胸口。

    鳴狐順手把懷里的熱敷墊丟過去，道：“不過是些殘黨余孽，請你善后而已，別太擔心了?！?br/>
    “話雖這么說，”接住墊子摁在胸口，歐爾麥特苦惱道：“畢竟是那個家伙的手下，有一些確實不好對付……嘛，先等等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就去?！?br/>
    鳴狐冷淡地咧咧嘴，只恨自己沒把All for one另一對手腳砍下來。

    有了這一出，兩人都沒辦法安穩(wěn)睡覺，干脆繼續(x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鳴狐還牢牢記著某個承諾，這會兒正好提起——

    “八木先生之前說過，要一一告訴我事情的緣由，這話還算數(shù)嗎？”

    “呃、”

    歐爾麥特神色一頓，顯然也記著這件事。

    鳴狐見狀往被窩里縮了縮，低聲道：“當時的情況下，如果是為了安撫我才那么說，我也能接受?！?br/>
    “沒，其實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罷了?！睔W爾麥特點點頭，眉心舒展，“說話算話，鳴狐對我知無不言，我也應當如此。”

    這是親密關系之間才會重視的信息交互，歐爾麥特并不是不重視保密，只是將他視作可以托付之人，選擇坦誠而已。

    鳴狐勾勾嘴角，做洗耳恭聽狀。

    至此，已經(jīng)經(jīng)受過牽連的他，才算是徹底明了All for one與歐爾麥特之間的因緣，也明白了為什么那個時候?qū)Ψ匠爸SOne for all，同時利用那個名叫志村菜奈的人的死亡成功刺激了歐爾麥特，引發(fā)之后一系列后果。

    原來個性不光可以親族遺傳，還能夠直接轉(zhuǎn)送給他人。

    “抱歉，讓你想起這種事情……八木先生的師父是位偉大的英雄，換做我，在那種情況下也會做出同樣的舉動?！?br/>
    每一代One for all應當都是心懷大義的真正英雄，和歐爾麥特一樣，曾為了心中的正道戰(zhàn)斗，All for one看低世人，將他人玩弄踐踏于鼓掌中，也只有像歐爾麥特這樣的人才會為此憤怒，并且站出來背負重任，做出抗爭。

    聽上去有些過于博愛寬厚了，若不是活生生一個八木俊典就在面前，鳴狐絕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人。

    那位先代One for all，志村菜奈，正如同所有先輩一樣，在反抗All for one的征途中隕落，最后一面是恩師毫無陰霾的笑顏與浴血奮戰(zhàn)的背影，歐爾麥特崇敬仰慕著對方，所以更加無法原諒All for one的無理傲慢，所以那時候才會失神露出破綻，被偷襲成功。

    “但最后還是八木先生贏了，經(jīng)歷八代，終于將All for one的神話終結于此，志村師父知道了想必也會為你高興，可以沒有負擔地去投個好人家了吧?！?br/>
    歐爾麥特愣了一下，鳴狐看過來的視線中滿是誠懇，大概有努力編織詞句，他忍不住笑道：“是呢，我也松了一口氣。還有謝謝，這個安慰有點奇怪，但我收下了，希望師父能在新的人生里無憂無慮地生活?！?br/>
    鳴狐嚴肅點頭，自己都重生過兩次了，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說不定志村菜奈正在哪里逍遙度日，安享晚年呢，就如此期望吧。

    正要繼續(xù)說些什么，小二突然連上通感，在他腦子里叫喚起來，【呼叫鳴狐呼叫鳴狐，我不行了，退那小子越來越鬼精，把我的話給套出來啦！】

    鳴狐一晃神，【他知道我住院了？】

    【嗯啊，我告訴他了?！啃『傇谕ǜ心穷^弱弱報告，【前天他跟著你的介紹人到警局來，正好我跟正直警官在一起，被他看到就在懷疑你出事。今天他又來了，我又跟他撞上，結果一不小心說漏了嘴?！?br/>
    鳴狐不指望小二能瞞得過五虎退，只是沒想到他們會碰上，手機被歐爾麥特暫時沒收，自己也就一直沒特意告知，現(xiàn)在算算，確實有許久不曾聯(lián)系他了。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正直警官也是，把我丟在辦公室一個人出任務。我好無聊啊鳴狐，你什么時候好起來，快點把我接走吧——】

    【抱歉小二，醫(yī)生特別通知要多住幾天觀察恢復情況，我想走也走不了，委屈你了。】

    小狐貍在另一邊噗噗嘴，什么想走走不了，分明就是不想走，難得拋下自己跟八木俊典獨處，它這兩天常常感覺到通感那邊傳來歡喜愉悅的情緒。

    算了，由他吧，很少見鳴狐這么高興的樣子——老氣橫秋地摸摸胡須，小狐貍不禁為自己感動了一把。

    【我就是跟你提前說一聲，退離開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如果馬上就往你那邊去的話，這會兒估計快到了吧?！?br/>
    鳴狐眼角一動，在心里嘆了口氣，【你是故意的吧，現(xiàn)在才跟我說?！?br/>
    【誒嘿~~】

    因為恢復女郎特意囑托他看著自己，不許離開無菌病房，鳴狐只能跟歐爾麥特說了情況，總不能把退拒之門外。

    “是嗎，我問問好了，呼吸機能穩(wěn)定下來以前你都不能外出，最好也不要讓人進來，實在不行就由我來接待五虎君吧。”豎起一根拇指，歐爾麥特咧嘴笑笑，“畢竟是你的侄子，也算自己人，被他看見沒關系。”

    傷好前不能因為無聊的理由變成肌肉狀態(tài)，這也是恢復女郎嚴令歐爾麥特遵守的修養(yǎng)規(guī)矩，監(jiān)督者是鳴狐。

    后者微微頓了一下，聽說五虎退要來而產(chǎn)生的些許期待突然就淡了許多。

    結果最后得到的答復果然是不許與外人碰面，歐爾麥特也不行，因為跟鳴狐同處一室，這樣一去一來有可能將病菌帶回病房，除非他跟五虎退說完話以后再消一次毒，那樣子很麻煩所以干脆禁止。

    這是恢復女郎的原話，為了保守歐爾麥特的各種秘密，在醫(yī)院一切事宜都由她全權負責，這位女士治療的手段特立獨行，需要通過親吻接觸完成，歐爾麥特實在不想接二連三做這種挑戰(zhàn)。

    鳴狐沒有意見，但他如今連手機都不在身邊，只能一直老老實實等到五虎退過來，兩人隔著窗戶打了聲招呼。

    五虎退：“小叔叔，每次一段時間不見你，都能收到奇怪的驚喜呢?！?br/>
    鳴狐：“……抱歉，又讓你擔心了?！?br/>
    “我沒來得及擔心，只是有點生氣?！笨戳丝带Q狐身后空蕩蕩的病房，五虎退下意識摸摸刀鞘，臉色發(fā)黑，“聽說你為那個人類移植了兩只臟器？”

    “嗯，因為……”

    “我明白的，比起我們來，人類的身體太孱弱了，哪怕是那個人也一樣。”五虎退打斷他，手指隔著玻璃窗焦躁地摳了摳，“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選擇為他做這么多，值得嗎？明明沒有任何回報，你應該沒有忘記以前的事情吧？”

    鳴狐沉默片刻，低聲說：“正是因為沒有忘，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身體拖累。他很珍貴，如果持續(xù)衰弱，可能會過早死去。”

    五虎退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大哥有句話沒說錯，看似反抗最為激烈兇戾，你卻是我們之中唯一沒有被黑暗浸染的那個，能這么快就從陰霾中走出來，仍舊對人類抱有期待與信任，換做我們誰也做不到?！?br/>
    鳴狐無言以對，他自己曾是人類，自然知道這種生物的多面性，哪怕已經(jīng)承認了作為刀劍的余生，他也無法僅憑一個人的垃圾從而否定所有其他人。

    第一次轉(zhuǎn)生遇到人渣是他不幸而已，且那也已是過去式了，獲得第三次生命，他要再賭一把，八木俊典就是他押注的那個人。

    “那你呢，收留了你的河原從一，也被算在外人之列嗎？”

    五虎退眼神一頓，把頭扭向旁邊，輕飄飄道：“那家伙明明是職業(yè)英雄，卻偏偏老做出私人傭兵的模樣來嚇唬我，惡趣味又低情商，根本沒有值得期待的地方?！?br/>
    “是、是嗎，從表面上看不出來呢。”鳴狐撓撓臉頰，心情奇異的輕松許多。

    在那個本丸中被黑暗浸染的刀子或許確實很多，五虎退再不是新生時靦腆善良的小短刀了，但也還不至于像他自己以為的那樣，對所有人類厭惡防備。

    這么算來，鳴狐還要感謝河原從一，及時把他們家小刀子撿回去。

    兩振刀大眼瞪小眼隔窗對望須臾，五虎退側(cè)過頭去干咳兩聲，訥訥問：“他……歐爾麥特哪兒去了？你被關在病房里不能出門，他不是應該陪床嗎？”

    “陪床？”感覺這個詞哪里不對，鳴狐眨巴眨巴眼睛，“你來之前，他被塚內(nèi)警官叫走，幫忙去了?！?br/>
    該出門還是得出門，任務需要恢復女郎就沒辦法了，All for one有幾個特別難纏的厲害從屬，僅靠警方搞不定，雖然也有其他英雄可以拜托，但果然還是歐爾麥特最快最有效率。

    他只差休息保養(yǎng)，之前腹部的傷勢其實已經(jīng)沒問題了，所以鳴狐沒有阻攔。

    但生氣還是要生氣的。

    “明明是英雄社會，真正厲害有用的人物卻不多呢，掃除區(qū)區(qū)幾個無主雜魚而已，居然還要勞駕和平的象征出場，其他去幫忙的英雄是在旁邊加油助威嗎?！?br/>
    看著鳴狐臉上難得出現(xiàn)了抱怨之意，五虎退默默望天——

    他家老板，河原從一，好像就是去幫忙的‘助威’英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