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太陽高懸在蔚藍的天空之上,王炎的肚子這會兒餓得咕咕直叫,小童心領神會,黃石公囑托的事,他可不敢怠慢,只見他揚起小臉,笑著道:“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br/>
王炎看到小童的模樣,憋住了笑聲,客氣道:“有勞小童了?!?br/>
小童蹦蹦跳跳地走了,庭院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那里發(fā)呆,王炎又驚又喜,多少次夢回秦漢,又多少次在燈下翻閱著太史公的《史記》,一個個叱咤風云,縱橫捭闔的風云人物從他夢里淡去,眼前飄過,心中游走,短短的幾天,他已經見到了張良和黃石公,不能不說是一種緣分,只不過,現(xiàn)在的他們,離人生的巔峰還很遠,他不禁冥想:“我的巔峰又在哪里呢?”
王炎一陣失落,嘆道:“難道我注定就是一顆流星,在歷史的天空匆匆劃過?”半晌,他大笑起來,擺手道:“罷罷罷,這樣也好,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悄悄地來,也應該輕輕地離去,不帶走歷史的任何一片云彩?!?br/>
“喂,你是餓得眼花了嗎?這天空上哪里有云彩?”小童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回來了,沒好氣的說道。
暈!這年頭,不在一個頻道上真的沒法溝通交流!
王炎看到他手里提著一個鏤著精美花紋的飯盒,一股饑餓感頓時涌上心頭,有些感激地說道:“外賣小哥,你給我?guī)硎裁春贸缘难???br/>
“外賣小哥?”
小童眉頭一皺,一頭霧水,呆呆地看著他,有些天真爛漫地說道:“外賣……小哥,那是什么東東,不過,聽起來很有意思,我喜歡,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我呢,謝謝你贈予的雅號?!闭f完,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王炎沒有想到小童竟然如此高興,轉念間,他暗自道:“哦哦,外賣小哥是我生活的那個世界才有的稱謂,他們整天騎著摩托車,到處奔走,你可連摩托車都沒見過呢,更不要說騎了,況且,你這么小,商家要是讓你送餐,那可是虐待童工啊,一旦曝光,這樣的無良商家可是要付法律責任的喲?!?br/>
“咳咳”,王炎頓了頓,笑著說道:“既然你這么喜歡這個雅……雅號,就送給你好了?!?br/>
他走到石桌旁,慢慢地坐在石凳上,小童高興得手舞足蹈,把飯盒輕輕地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王炎饞的吞了吞口水,眼中滿是興奮之色,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外賣小哥給你帶的,可是我們集文館大廚的拿手好菜呢?!毙⊥呎f邊將飯盒里的菜盤拿出來,擺放在桌子上,然后,將碗筷輕輕地放在他的面前。
我靠,這么快就進入外賣小哥的角色了!秒入戲?。∧悴蝗ギ斞輪T,真是可惜了。
王炎細細一看,桌子上擺著三盤小菜,一盤湛清碧綠的小青菜,一盤湯汁澆淋的紅燒鯉魚,一盤金黃透亮燒雞,他湊近三盤菜,深深呼吸,只覺得一股香氣透過鼻孔,縈繞不去。
他看到小青菜,笑了笑,暗暗道:“看來,古今的人民都很喜歡吃這道菜啊!又養(yǎng)眼,又健康!”
王炎依次嘗了嘗三道菜,心里那叫一個美??!小青菜香脆可口,味道甘美,紅燒鯉魚肉質細膩,爽滑可口,燒雞肥而不膩,外焦里嫩,真是極品的美味!
看來,古人的烹飪技術,后人還得好好學,仔細體會!
他對小童說道:“外賣小哥,你們這兒的伙食可真不賴?。 ?br/>
小童皺起鼻子,冷哼道:“那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王炎此刻露出詭譎的笑容,盯著小童道:“要是有點別的,那就更好了。”說完,他咂咂嘴,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小童漲紅了臉,湊到他身旁,低聲道:“你……你是想喝……喝酒?!?br/>
王炎心里一陣激動,暗暗想道:“這小童真是聰明??!一點就透,不過,看他的樣子,嘿嘿嘿……”
“你是不是偷偷喝過,小孩子不能撒謊啊,否則,耳朵會掉的。”
小童的臉此刻更紅了,抿著嘴,看著他,點了點頭,王炎一陣大笑,道:“快,去給我拿一壇來。”
小童似旋風般地跑開了,空氣中傳來他那稚氣未脫的聲音~得嘞,這就去給你拿!
靠,這就是祖國,呃,不,韓國的花朵??!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偷酒喝!
不一會兒,小童就回來了,手里抱著一壇酒,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只見他輕輕地把酒壇放在桌子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給王炎倒上一碗酒,王炎端起酒碗,泯了一口,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細嚼,那真叫一個爽啊!要是在家中,他斷然不敢這么做,否則,他爸爸準會賞他一頓打,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做想做的事,只是,親人不在身邊,不免有些悲傷。
他抬起頭,只見小童睜大明亮的雙眼正盯著他,哦,不,準確來說是他手中的酒碗,王炎看在心里,逗小童道:“呀,這酒真不錯啊,香,實在是香!”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小童,只見小童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眨一下就錯過了好幾個億。
“你也想喝嗎?喝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們集文館的事情。”
小童希冀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興奮的光彩。
王炎向一只空碗里倒了點酒,他可不敢倒得太多,怕小童受不了而發(fā)狂,惹出什么是非來。
小童兩只小手捧著酒碗,喝了一小口,出人意料的是,他先是咂了咂嘴,而后連連點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王炎目瞪口呆,媽呀!這就是兩千年前韓國的小孩么?居然能夠如此豪飲,不得不說,我中華民族的先人果然厲害,果然厲害呀!不服不行!
他回過神來,緊緊抱住酒壇,可不敢再讓童子喝了,否則,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個搬運工可擔待不起,小童眨了眨眼,依舊看著他,這時,王炎說道:“你不能再喝了,否則,我就告訴你們館主。”
這一招果然有效,小童一聽“館主”二字,立即放下酒碗,筆直地坐在石凳上,小聲道:“好吧。”
“下面到你說說集文館了?!蓖跹走叧赃呎f。
“你要聽那一方面的呢?”關于集文館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他一時也不知道從哪里講起。
“就從它的過去,發(fā)生的重要事件,人物講起吧。”王炎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這座集文館,已經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年的歷史了,聽館主講,建立者是我韓國的一位叫申不害的大官?!?br/>
王炎心神一震,問道:“就是那個在韓國實行變法的申不害?”
“對對對,是他,是他,就是他,咦,你一個搬運工,竟然也知道他?”
我靠!竟然被一個小孩給看扁了,丟人??!他心里暗暗道:“哼!我什么不知道,我可是縱覽過上下五千年的人?!?br/>
“他那么有名,四海之內,有幾人不知道?”王炎壓住心里的憤怒,平淡地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是聽那些士子說的呢。”
“噗”王炎一下子將口中的酒吐了出來,而后劇烈地咳嗽了一陣。
小童啊,小童,有你這么聊天的么?你不打擊我一下會死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長大后會被打的,你……你簡直是一個聊天的終結者。
小童見他半天不說話,又緩緩道:“他之后,集文館也是數(shù)度易主,館主有的是公侯,有的是七國中的名士,有的是豪俠劍客,也有的是商人?!?br/>
“那你們館主是什么身份?。俊?br/>
“是一個商人,在七國都有生意?!?br/>
富可敵國,我靠,牛逼??!比不得,比不得,我要是富可敵國,還至于是一個窮屌絲,在求職的路上摸爬滾打么?
“你們館主很了不起??!”王炎由衷地說道,雖然他羨慕富貴,但他并不仇視富人。
小童鼻子一皺,白了他一眼:“哼!那當然,聽做飯的大廚講,我們館主有很多很多錢?!?br/>
“哼!很多很多錢,比和珅還多么?”王炎也白了小童一眼。
“和……和珅,是誰啊?我怎么沒聽說過?”
王炎心里冷哼道:“你比他早生了上千年,當然沒聽說過,不過,你有時間可以出趟“國”,找找他的祖先?!?br/>
“哦,那是我們楚國的一個商人,對了,你們集文館平時都干些什么?”王炎實在實在是不敢泄露歷史機密,只好一陣言語哄騙加轉移話題。
“我們這個集文館,主要是接待七國的士子,舉行各種辯論,在這里,士子們可以自由的發(fā)表觀點,就連韓國的王室貴族,都是館中的常客呢?!?br/>
王炎暗暗一笑,這小童真是天真無邪啊!這么好哄騙!又道:“那些公子王孫,也是來參加辯論的么?”
“不,從沒見他們辯論,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來干什么,不過,他們每次走后,總會留下一大筆錢?!?br/>
“你們館主親自接待么?”
“切,館主才懶得理他們,往往是副館主接待,對了,忘了告訴你,副館主是館主的弟弟?!?br/>
暈!你們這是怎么個邏輯,任人唯親?
王炎忽然想起讀過的古書,一瞬間他就明白那些貴公子是來搜羅消息的,集文館匯集了七國的士子,館主在七國都有生意,所以,七國有任何風吹草動,集文館都會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王炎和小童一直聊到黃昏時分,才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在院子里活動活動筋骨。
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又間或有藤杖的嗒嗒聲,一位老人和一個童子走了進來。
“老人家,您回來了?!?br/>
“崔爺爺,您回來了?!?br/>
兩人一陣欣喜,朝老人拱手施禮。
“嗯,老頭我又回來了?!?br/>
哈哈哈……
庭院里一陣笑聲悠悠地傳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