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不知名處激發(fā)的白光把我籠罩在一個光圈中纖毫畢露,我咬了咬牙,看看近在咫尺的墻頭,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賭了!趁著操縱白光的人正在詫異我身上的學堂制服和銘牌的時候,我心一橫,腳下拼死一蹬,帶著光圈撲到了墻頭,然后想都不想,順勢往下一個翻滾,消失在了墻外。
“梆”的一聲,我結結實實的后背著地,摔得我差點一口氣沒接上就這么暈眩過去。強忍著疼痛,我一轱轆翻身爬起朝著黑暗的街角沖了過去。雖然背心陣陣劇痛,但我心里還是喜悅的,果真沒出我所料,那一位有一個明顯的遲疑,這才讓我抓住了這次機會。
我的舉動顯然很讓操縱白光的那一位驚訝莫名,在學堂,翻越院墻被抓住并不是多大的罪名,畢竟有些家庭條件好的學生也會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吃喝玩樂。所以一般情況下,只要被抓住的時候表現(xiàn)出幡然悔悟的態(tài)度,繳納一定的罰款,或者頂多聲淚俱下的懺悔一番也就過關了,從來沒有人會冒著被滅殺的危險還繼續(xù)翻墻的。
不過我心里很清楚,逃出學堂只是我踏出的第一步,學堂的連鎖反應應該非常快,要不了幾分鐘后續(xù)的追擊小隊就會出來,我爭取的時間極其有限。
假如誰都可以把學堂的典籍抄寫出去,仙界恐怕早就大變樣,人人修仙也不再是一句空話。才開始我認為修仙學堂的成立是類似地球義務制教育的一種制度,但進了學堂才知道,城市中的普通居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仙術。道理很簡單:資源有限。
無論是仙器還是其他各種資源,就像地球上的石油資源那樣都是有一個固定總額,屬于消耗,隨著時間的變化這些消耗類資源只會越來越少。為了節(jié)省資源,或者說為了把資源控制在自己手里,議會在成立伊始就推出了高中低級仙術學堂的概念,并借助城市化歸攏人口、借助學堂控制修仙者的隊伍無限增長。
所以,哪怕是學堂里的那些富豪之家的子弟,他們也沒膽量把學堂的修仙典籍記憶抄寫下來,對這方面,學堂控制相當嚴格,一旦發(fā)現(xiàn)那是格殺勿論。我讀一些雜書的時候看到過,以前有所謂大家族也在打著學堂的主意,但最后的結局是上到三百多歲的老人、下到幾個月的嬰兒,統(tǒng)統(tǒng)被血洗了個精光,可以說真的是株連到九族。
遠遠地,我聽到學堂上空尖銳的蜂鳴,這是學堂的報警系統(tǒng)在運作,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按照雜書里面記載,專業(yè)的捕獵小分隊即將出動,在有著各種仙術仙器支持的情況下,他們要搜尋到我的足跡并不困難,我大口喘著氣,努力的奔跑著。
或許,今晚就死都臨頭了,我還有興致想著這些無聊的問題。不過也好,總是可以讓自己不再那么緊張,身體不再繃得那么緊,氣力的耗費也稍許減緩。可這些在眼下都不值得一提,重要的是我要如何才能逃脫學堂的追捕,善堂距離我還很遠吶!
一聲悶響,我回頭望向天空,一架通體透亮的飛梭正從學堂內(nèi)緩緩升起,一旦它確定了方向,到達我目前的位置大概也就幾秒鐘。我苦笑了一下,還有必要跑嗎?反正都跑不掉了,要不干脆就停下來等死算了?
不,哪怕再跑五十米,哪怕在多活半分鐘,我咬牙切齒的告訴自己,可以死,但死之前一定要掙扎一番,絕不坐以待斃。我飛快的掃視著黑漆漆的街道,學堂的警報聲一響起,城市里頓時黑燈瞎火,所有的住戶都會立即關閉燈光、關緊房門,面對城市制定多年并得到徹底執(zhí)行的條例,我無處可逃!
又一次回頭看去,飛梭已經(jīng)停止了旋轉,正在矯正方向,仙器不是浪得虛名的,我還是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一點。
“何沖,這邊?!本驮谖颐媲埃R街的一家店鋪的房門忽然打開一條縫,一個聲音在喊著我。我怔了怔,來不及多想,一頭沖進了那家店鋪,剛一進門,我就被一只粗壯有力的手掌抓住,那只手掌拖著我往前一跳,我踉踉蹌蹌一頭栽進了一個狹窄的地方,屁股、肩部到全身都被撞得我眼冒金星,直出冷汗。
“趴下,抓穩(wěn)手邊任何一件東西?!边€是那個聲音低沉的警告著我,我下意識的伸手四處一摸,摸到一根冰涼的柱子,我趕緊雙手合攏,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那根柱子。
強烈的推力讓我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飄,風聲“嗚嗚”作響,我兩只手青筋鼓得快要擠出手背,這是?司機的本能讓我立即明白了:我竟然是在一架飛梭上,一架小巧的無法想象的飛梭上,而這家飛梭正在地下風馳電掣的急速飛行著。
學堂的報警聲早就聽不見了,黑暗中,剛才的那個聲音并沒有再說話,飛梭一直在往前飛行,半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的個天吶,我真的要驚嘆出聲來,在寒光城下挖出一條如此長的地道,還要飛梭可以進出的地道,這得是多么好大的工程!
而且還必須瞞著城里的所有的監(jiān)控仙器,這是什么人才能具備如此浩大的能量,我驚呆了,在飛梭進入勻速飛行之后都忘記了從地上爬起來。
一點亮光進入我的視線,我還沒看清前方是什么,飛梭一陣晃動,猛地往上一跳,一彎殘月映入我的視線,我茫然的回過頭去,遠處的天空中還有來回盤旋的各色光芒,那是在搜索著我的學堂的飛梭嗎?我不敢確定。
“何沖,可以起來了,你現(xiàn)在安全了,他們追不上我們的,這可是善堂特意的飛行速度最快的飛梭,平時可是專門用在飛梭競速上的。”嗯,聲音變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撅著屁股腦袋朝下,姿勢難看得讓我自己都臉紅。
任小朵的聲音我很熟悉,我也是司機不是,最短時間內(nèi)熟悉客人的聲音和各方面特征已經(jīng)成了我的本能。我坐起來,飛梭不大,剛才我趴下去抓住那根柱子的時候手掌觸碰到了窗弦,當時我就有這個判斷,呃,競速飛梭,還有這種專門比賽的飛梭嗎?小一點就很正常了,就和賽車一個道理不是。
不過,任小朵那明顯的忍笑的模樣讓我有些抹不開臉面了,我訕訕的瞪了她一眼,自己卻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這是輕松愜意的笑聲,也是為自己又一次逃離危險的慶幸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