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0年2月28日(陽歷),我清清楚楚記得這個日子,在這一天,我終于恢復(fù)了自*由。雖然高麥斯神父一再勸解,遼寧人的行為并非不尊重我們,而是防止疾病傳播的必要措施,但是,我還是很難接受。
在到達大連后,我們沒有受到熱烈的迎接,而是被關(guān)押了起來,遼寧人說這是“防疫隔離”。竇馬利神父隔著鐵絲網(wǎng),在重重檢查下給我們送上《圣經(jīng)》、圣體(代表耶穌身體的小塊餅)和圣血(代表耶穌血液的紅葡萄酒),這是鼓勵,應(yīng)該不算迎接。
我們和移民一樣,只要是需要上岸的人,都被要求交出所有的物品。每個人都發(fā)了一個袋子,一些貴重的物品都放進袋子里面,其他無關(guān)重要的東西都被扔到一輛大車上運走。
然后所有的人分開男女,被要求脫光衣服,洗澡。拒絕的人會被送回船上,原路遣返。我們堅持自己是高貴的虔誠的人,身體是干凈純潔的,可惜沒有人理會。
遼寧人給了我們每人一小方塊東西,監(jiān)督著我們在身上涂抹,然后用水沖洗。很尷尬,我們每個人都把桶里面的水弄成泥漿,只好多洗了幾次。高麥斯神父只洗了一次,他說他現(xiàn)在在Macau也是天天用這個叫著“肥皂”的東西洗澡,所以身上很干凈。
(現(xiàn)在在歐羅巴,肥皂還是奢侈品,高麥斯神父和戴維?瓊斯這種小人物還沒能夠見識一下,所有他們也就沒有把“肥皂”和“soap”聯(lián)系起來。)
幾十個男人一起洗澡還不是最尷尬的事情,接下來的情況才令人無地自容。遼寧人竟然要求我們一個個的光著身體接受檢查,檢查我們的竟然是個女人!那位據(jù)說職務(wù)是“從七品醫(yī)官”的女士,穿著把自己包裹起來的白大褂,把口鼻都蒙了起來,這是“隔離區(qū)”管理人員的統(tǒng)一裝束。女官員拿著一只長棍子指點著我們,袒露身體的各個部位給她檢查。一旦有人抗拒,旁邊的士兵就會用手里的木棍讓你屈服,還敢反抗,附近士兵的火*槍就直接指向你的腦袋。
可憐的阿道夫,我的親隨,在火*槍的指嚇下舉起了遮蓋下體的手,露出了陰*莖上令人反感的“菜花”(菜花型尖銳濕*疣,一種性*病。)。他立刻被趕回船上,用過的東西都被燒毀。
后來我才知道,金公爵的繼承人,他的弟弟舒爾哈齊?金,就是死于那些骯臟的疾病。因此遼寧對于“菜花”這一類的疾病,是異常的反感。阿道夫沒有被立刻燒死,遼寧人已經(jīng)是很給高麥斯神父面子了。
“隔離”的時間是一個月,我每天除了祈禱,就是看著被劃分成一個個完全被隔離的方格子里面的走來走去的人發(fā)呆。這里有四處林立地帳篷,還有圍繞在隔離區(qū)外的帶著尖刺的鐵絲網(wǎng)。
管理隔離區(qū)的士兵根本就不給我們這些人羅嗦,每天只管干著自己的事情,或者是監(jiān)督著拉石灰的到營房中撒石灰,或者監(jiān)督著我們?nèi)ゼ械南丛璧叵丛?,或者監(jiān)督著我們一個個上前來領(lǐng)取自己的食物,或者直接對著那些不聽勸告在隔離帶內(nèi)亂跑的人直接射擊。我就親眼看見過有從明國其他地方移民過來的人妄圖越過隔離帶,想進入那些據(jù)說馬上就要進遼寧的隔離區(qū)內(nèi),而被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士兵直接射殺的事情。幸好葡萄牙的人和我們的人都遵守規(guī)矩。
每天雖然不多,但是基本夠吃的明國式樣的面包(饅頭)或者米飯和濃肉湯,和遼寧新發(fā)的并且在警衛(wèi)的嚴格督促下,每天清洗的新式服裝,還有醫(yī)生經(jīng)常過來治療傷?。ú粫魅镜膫?。),早已經(jīng)讓那些離鄉(xiāng)背井的葡萄牙人精神煥發(fā)。
高麥斯神父每天在葡萄牙移民中間來回說教安撫,告訴移民們這只是本地預(yù)防疫病的措施,給大家講解在遼寧的注意事項,勸解心情不好的人,以及翻譯遼寧官員的指令。
遼寧確定把這些可憐的葡萄牙人安排在義州、平壤和羅津。羅津是一個在大陸東海岸,正對東瀛本州北部的一個新的港口,安排到那里的人都是船員水手和造船工匠,以及他們的家屬。農(nóng)夫們就被安排在平壤附近,沿河流安置,很適合耕種。其他的工匠都安置在義州,一個新興的作坊眾多的城市。(現(xiàn)在的歐羅巴還沒有工業(yè)的概念。)
據(jù)說本地教會很滿意這個安排,這樣就可以擴大傳教的范圍了。不過我卻認為遼寧這樣做是要把葡萄牙人拆散,分散開來,以免集中起來成為影響較大的力量。對此,高麥斯神父帶著一絲善意的嘲笑:“您現(xiàn)在才想到???!遼寧人一直都是這樣做的?!?br/>
在隔離結(jié)束前,遼寧再次排出官員為即將自由的人們登記,以便落實安置。我的上帝??!竟然又是女性官員,而且還是幾個!遼寧沒有男性官員了嗎?!
高麥斯神父一邊很熟悉的和其中一個女官員打招呼,一邊和我解釋:在遼寧,本來會讀書寫字的人就少,加上移民過來的人里,這方面的人也不多,迫使遼寧連會讀書寫字的女人都要征辟。據(jù)說金公爵的妹妹是所有女性官員里面品級最高的,而在金公爵外出的時候,是由他的夫人主持政務(wù)。
由于即將解除隔離,遼寧的官員不再把身體包裹起來,讓我可以看見她們的樣貌。和高麥斯神父打招呼的是官方的翻譯,是一位慈祥和藹的中年婦人,向洗刷干凈的孩子們分發(fā)小包裝的牛肉干和小包裝糖果(腸衣手套可沒有摘下。)。她胸前的十字架,證明她是信教的姐妹。哦,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據(jù)遼寧教會后來的介紹,在遼寧的教徒里面,男性文官最高的是夷州知州保祿?徐(徐光啟),是“從五品”官員,相當(dāng)于我們荷蘭一個省的總督;男性武官最高的是“正五品守備”的杰克?斯派羅(金太郎),相當(dāng)于我們的準將或者上校;女性文官最高的是“從六品勸農(nóng)令”珍妮?舒馬赫(樸長今),也是高級文官。而我們在隔離區(qū)見到的信教的官方女翻譯,就是斯派羅將軍的母親。耶穌會的傳教看來做得不錯。
我很意外的知道,徐教友所管轄的地方,就是我們所說的福爾摩沙!我已經(jīng)可以推斷出來是怎么一回事了。事情大概就是探險隊認為福爾摩沙是野蠻落后的地區(qū),在和當(dāng)?shù)鼐用駴_突中,使用了武力,引致當(dāng)?shù)剀婈牭逆?zhèn)*壓。遼寧人和我們沒有來往,導(dǎo)致了消息沒有傳回巴達維亞,失去聯(lián)系。
(在“飛翔的荷蘭人事件”中,濠鏡教會為了向遼寧示好,讓遼寧順利接受被流放的葡萄牙人,對荷蘭人有意識地選擇了裝聾作啞。)
結(jié)束隔離,我們被竇馬利神父帶回了禮拜堂住下,并且向遼寧的外交部門--理藩院提交了文書。當(dāng)晚,竇馬利神父在一家叫做“珍味”的餐廳宴請了我們,讓我們嘗試到了天堂才有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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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瓊斯的報告》除了是讓遼寧和荷蘭勾搭成奸,還是從不同的視角,對遼寧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的一個總結(jié)。
工作繁忙,更新緩慢,深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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