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茹看到娘就是哭, 一旁準備出門的葉氏等人一臉嘲笑, 看看吧, 這就是你寶貝閨女！葉氏再看自己兩個閨女，一個個體態(tài)豐盈, 水潤白皙，衣著更是華美。再看看齊玉茹，跟叫花子有何區(qū)別？白氏拿什么跟自己斗？

    “這是二妹妹？二妹妹怎么老成這樣了？再說來祭拜爹姑爺呢？怎么就你一人？”齊玉錦輕笑道。

    “就是啊，二姐姐, 難道你被婆家休了？”齊玉鳳一臉嘲諷。

    冰蘭顧不得他人諷刺、看熱鬧，抱了一下閨女“別難過了，事情都過去了，你爹要是知道你這樣難過他也會傷心?？茨氵@孩子都病成這樣了還趕來干啥！秋英扶著姑奶奶先進去, 長軒，你帶著人先去準備，我跟你大姐梳洗一下一會兒就到”

    冰蘭不管齊玉茹哭的原因，她就歸到是死了爹傷心難過！有事屋里說去！黃氏在一旁打著馬虎眼，她的想法與冰蘭一樣，就是有事也不能在大門口說，那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是娘”齊長軒擔心地看了看姐姐，祖墳那邊還等著他去準備, 只好帶著人先過去。

    冰蘭等人走了轉(zhuǎn)頭看劉勇, 劉勇忙道“夫人, 二姑奶奶小產(chǎn)沒養(yǎng)好, 姑爺去縣衙當差了, 還娶了一個平妻。姑奶奶估計是心情郁結(jié)，而且邱家人好像對姑奶奶不是很好，我去接姑奶奶時，只讓姑奶奶來了，孩子都沒讓帶?！眲⒂抡f的簡單，冰蘭大致明白。

    “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一會兒去找二少爺和三少爺”冰蘭強忍住怒氣說完，平妻！又是平妻！以前她管不了，既然讓她遇到了絕不能讓閨女再走自己的路！

    “夫人，身體要緊，姑奶奶回來就不急”一旁周媽道。

    “不急，這帳都要慢慢算！”冰蘭咬牙道，進去齊玉茹正喝著秋英弄來的蜂蜜水。

    “娘！”齊玉茹剛喊出娘，眼淚便刷刷往下流?；氐郊宜男牟虐卜€(wěn)了，所有憋屈委屈化作眼淚傾瀉而出。

    “不哭了，到家了一切都會好，有娘在呢！”冰蘭摟緊瘦弱的女兒，她此時真的已經(jīng)將懷里的人當作了自己的孩子，那弱小的人是那么無助痛苦。她將她當作了依靠和支持。

    如果沒有她，這孩子是不是要倒下？讓齊玉茹哭了陣子道：“其他的咱們先別說，等你爹祭拜儀式過了再說行嗎”

    “嗯”齊玉茹本就是很懂事的孩子，知道現(xiàn)在不是訴說的時候，慢慢停下哭聲，秋英打水讓齊玉茹梳洗，周媽端了一碗蜂蜜水讓她喝下。一直趕路都沒來得及吃什么，幸好廚房還有茶點。

    冰蘭給她加了一顆營養(yǎng)丸，收拾妥當趕去祖墳塋。祭拜先祖和親人，男人在前，女人在后。冰蘭等人機械地跟著前面進行著一個個儀式，折騰一個上午眾人才得以回去。

    葉氏等人回去都不等吃飯便坐上車離開老宅，說是老宅陰濕，孩子身上長了疹子。

    “暴發(fā)戶都這樣，這身子嬌嫩的比王孫公子都更甚呢！”秋英撇著嘴在那里低聲哼哼，大小卻讓那些人能聽到。

    “下賤坯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一個婆子就要去打秋英，當看到冰蘭冰冷的眼神后便忍了下去，悻悻跟上前面的隊伍。

    “走了，進去吃飯！”冰蘭招呼著眾人，黃氏和齊祥華吃了飯離開的，本想問問他們買地的事，知道冰蘭因為齊玉茹心正亂著就沒多問。

    院子安靜后冰蘭才將齊玉茹叫到跟前：“說！你怎么小產(chǎn)的？家里出了什么事？你要記住，我是你娘，到什么時候娘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娘！”齊玉茹抽噎著將家里發(fā)生的事慢慢說了出來，自己懷孕后邱連生慢慢多了應酬。邱家生活簡單，娘家上次送去的東西也都到了邱家人口中。不拿出來那就是不孝，邱家經(jīng)常用孝道標榜自己。

    對媳婦約束地更為嚴苛，晨昏定省都是不能少的。嫁去邱家這些年慢慢把身子熬夸了，這一胎本就不穩(wěn)，某日齊玉茹在邱連生身上聞到了一種香氣，那只是開始，以前她沒注意，自從注意后發(fā)現(xiàn)，丈夫應酬留宿在外的時候回來身上都會沾染那種氣味。

    她不敢問，更不知道跟誰說。丈夫回來依舊冷冰冰，但是公婆臉上卻有了笑容，好像有了什么好事要發(fā)生。

    某天終于公婆將她叫去，“連生找了門路可以去縣衙做驛丞，那是一個肥差，要是際遇好了還能有更好的前途?！惫?。

    的確是好事，這跟自己有關(guān)系嗎？

    “今天跟你說這個是因為幫連生的貴人有個表妹誤落風塵，他們想給表妹找個歸宿，這才看重連生。連生能去縣衙多半是為了他表妹，你可明白？”上面?zhèn)鱽砉涞脑捳Z。

    齊玉茹心中發(fā)苦，難道是讓自己讓路？“爹娘是讓兒媳自請下堂？”

    “那倒不用，她的出身注定她只能做妾，我們的意思是不想讓姑娘委屈了，想讓她進門與連生做平妻。這事先跟你說一下，你懷著身子，辦喜宴就不用你出來了，我們會為你找個借口”

    老夫妻就這樣通知了她，不久新人便迎進門。她沒出去，閨女回來告訴她那個二娘穿了一身漂亮的大紅嫁衣還給她紅包和頭花了。兩個嫂子告訴她一切都按正妻入門過場，而且女方帶了很多嫁妝。就是孩子們的紅包都很豐厚。

    邱家人一個個歡喜著，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邱連生看新婦眼中都是柔情，看她則是一副冷冰冰。

    新婦對邱家人都很好，尤其對兩個孩子，比她做的還要好。舍得花錢，態(tài)度又溫和。新婦對她更是親切，但她就是覺得胸悶，憋屈。眼看著新婦哄的公婆開心，妯娌和順，孩子承歡膝下。就她一個人像是局外人。

    “整天苦著一張臉給誰看？我看你也教育不好孩子，以后兩個孩子就讓沫沫教導！”邱連生甩給她一句話再也沒進過她的房間。慢慢孩子也不來了，兒子去了學堂，回來邱連生教導著，女兒被新婦打扮的就像小姐，小孩子慢慢與新婦貼近。

    齊玉茹的心被一點點挖走，她開始失眠，就是睡著了也會做惡夢。夢里夢外都是那一家人其樂融融，只有她一人形單影孤。新婦的手兒嬌嫩，婆婆說她要做繡活，家里的衣服還是要她洗，她愿意去洗衣服，處去洗衣服就能離開那個家遠一些，可她忘記了自己還是孕婦。

    終于某一天她跌倒了，孩子沒了，她受了風寒。一病就是兩個月，一日三餐都是新婦來送。新婦很溫和，很漂亮，就是那道靚麗的身影令她越加刺眼。

    是她奪走了她的丈夫嗎，她的兒女，她的家！

    “娘，我好不甘心！我的一切為何都成了她的？”

    冰蘭冷冷聽著，等齊玉茹說完道：“那樣沒心的男人你還想要嗎？”

    “他是我孩子的爹，我又能怎樣？”

    “沒了他們你就活不了了嗎？”冰蘭聲音大起來，氣邱家無情，也氣齊玉茹的軟弱。

    “娘！”齊玉茹哀求地看向冰蘭，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心疼心痛。

    “我只問你離開他們你就活不了了嗎？”冰蘭依舊堅持問，她必須要知道齊玉茹的承受能力。

    “沒了他們我還怎么活？我知道連生無情無義，對我一直冷淡，他們需要我只不過是想要我的嫁妝貼補家用，家里多一個干活的人?？墒桥思蘖巳诉€有什么出路？要是被休與讓我死有何區(qū)別？”齊玉茹說出自己心里所想。

    “你還有娘家，還有娘。只要你愿意，娘養(yǎng)你一輩子！娘沒了你還有弟弟，侄子。玉茹，娘的閨女不是讓人糟蹋作踐的，你可明白？”

    “娘，我的清揚、清清怎么辦？他們都是我的心肝，我的命！和離了邱家絕不會讓我?guī)ё吆⒆?！?br/>
    你的心肝已經(jīng)被引導到別處去了，冰蘭不知道新媳婦對孩子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能讓孩子與他們親娘離心就沒安好心。清清還小，就怕清揚被他爹一直教導不好回來。

    冰蘭惦記著永安縣那邊春播，心中不免煩躁：“清揚要是一直被他爹教導一定會跟他爹一樣。這就是他們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邱連生為人薄情寡義，在他心里可能只有他自己。你難道也想清揚這樣？

    你要是不想毀了清揚和清清就跟他和離。邱家在我看來就沒一個好東西。娘已經(jīng)吃了半輩子平妻苦頭，你也看到了，要是新婦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的孩子會如何？如果你還堅持，可能最后還不如我。

    這事你自己決定，我們家的馬場已經(jīng)被葉氏他們奪走了，如果不是我們強硬，這座宅子怕是都保不住。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你想好了盡快決定，娘準備跟你弟弟去新買的牧場看看，以后我們可能要搬走。你和離了就跟我們離開這里，不和離就要去面對那些人?！?br/>
    冰蘭給齊玉茹時間考慮，她將自己慢慢搗騰出來的種子整理出來準備裝車。“跟你族長爺爺家抱兩只狗仔來，還有看誰家有雞和豬仔，這次也帶上一些。”冰蘭點著要帶的東西，家里四個女人都想問問她們要不要跟去？

    冰蘭不等他們問就道：“那邊房子還沒蓋起來呢，你們都先呆著這邊，等房子起來都過去也行。就是長益要上學，最好還是留下人。你們還有想問的嗎？”

    四個女人搖頭，幫著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齊玉茹經(jīng)過痛苦掙扎過來找老娘，“娘，要是邱家給我兩個孩子我就和離”

    “不給呢？”

    齊玉茹無言，沒孩子她就是生活再好有什么用？

    冰蘭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道：“你的事有些麻煩，娘跟你去一趟，你先從邱家出來，孩子不著急，娘答應你一定會讓他們離開邱家，你要相信娘知道嗎？”

    “好！”齊玉茹沒主意，既然娘答應了她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