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久了,皇甫翊嵐的時間不多了,你也不想他死去吧?!?br/>
邢海棠的話,讓尹如凡不滿徹底的爆發(fā)出來。
她分明就想要救皇甫翊嵐,為什么要拐這么多彎,要她去救呢?
邢海棠此人,她看不透,猜不透!
她道:“你這么想要救皇甫翊嵐,為什么不自己去救他呢?”
她就這么討厭沈均辭嗎?那為什么要嫁給沈均辭,跟他一起守著這個皇宮呢?
再者,沈均辭如此保護(hù)著她,她就這么不待見沈均辭嗎?
她心里怒火在燃燒,原本就不喜歡邢海棠,此刻就更加反感幾分。
邢海棠面對尹如凡的怒火,她饒有興致的笑了“為什么會這么認(rèn)為,我想要救皇甫翊嵐呢?”
她嘴角勾起那一抹笑容,帶著幾分戲謔,“皇上讓我殺了他,你認(rèn)為我想要救他,不覺得矛盾?!?br/>
尹如凡握緊拳頭,她的火氣控制不住了,她厲聲道:“你現(xiàn)在難道就不矛盾嗎?邢海棠,有什么事情挑明說,你這樣拐彎抹角戲弄我好玩嗎?”
尹如凡又道:“你讓我自行做決定,我做好了決定,你百般阻擾,你就這般恨他嗎?話不投機(jī)半句多,請把東西交還給我,不然……”
她瞇起眼睛,一字一字道:“哪怕血流成河,我也要沖進(jìn)坤寧宮內(nèi)!”
邢海棠面對這么激烈尹如凡,她皺了皺眉頭道:“別這么生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而已?!?br/>
尹如凡冷冷一笑,“這么說來,你倒是為我著想,我應(yīng)該很感動嗎?還是皇后娘娘希望我感激您?”
她的冷嘲熱諷讓邢海棠也有些動怒了,她的聲音也變得冷厲起來:
“你給沈均辭,他就會感激嗎?錯了,他會認(rèn)為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尹如凡你真心的付出,沈均辭可有感激過你嗎?沈詩詩本來就活不久了,只不過,她死的時候,你在旁邊而已。”
尹如凡也是憤怒說道:“這么說來,你給我打抱不平咯,我真是多謝皇后娘娘的著想?邢海棠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懷孕了!尹如凡你懂嗎?”邢海棠這一句話讓尹如凡所有的話都消失了。
尹如凡瞪大眼睛……
她的腦袋一下子全部都炸開了!
邢海棠繼續(xù)說著話,尹如凡呆愣愣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jìn)去……
……
沈均辭知道尹如凡去了坤寧宮之后,他的心緒開始不寧,外面的風(fēng)云開始變幻著,原本是個有不錯的天氣的一天,此刻不知道從哪里卷來烏云黑壓壓的一片。
把他的心緒壓得透不過氣來,終于按耐不住,他只帶著畢公公匆匆而來。
過來的路上風(fēng)大起,一場秋雨一場寒,這一場雨過后,便真正進(jìn)入了冬天了。
只是這樣的暴風(fēng)雨在秋日也是難得一見,風(fēng)吹得植物晃動得厲害。
沈均辭來到坤寧宮殿前,一聲悶雷響徹天空,沈均辭看著一道身影略有狼狽從坤寧宮走了出來。
她弱小的身體,好像抵抗不住那狂風(fēng),她顯得有些站不穩(wěn),那精致不能再精致的臉蛋上,盡顯悲傷神色,她看見他的時候,她微微一愣。
他看著她眼眶緩緩的彌漫起淚水,他的心慢慢的擰了起來,她巴掌大的臉蛋如今蒼白一片,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她挪開了視線。
沈均辭心不安在擴(kuò)大,他好似看到地牢那一幕,她抱著沈詩詩,哭的竭斯底里,哭得傷心欲絕的模樣,他的心被人狠狠的捶打著。
她腳步有些虛,沈均辭上前一步想要扶著她,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她,她尖叫起來,她連連退后好幾步,“別碰我!”
她眼中的厭惡,嫌棄,惡心,看著沈均辭,仿佛他很臟,很臟。
她那種眼神比害怕他還要傷人,這種傷人的眼神,硬生生落在他的身上。
她討厭他嗎?
這個想法,頓時讓沈均辭開始慌張起來,她一旦厭惡他,他該如何是好?
有一塊突起的石板,尹如凡沒有注意到,她被絆了一下,身體一歪差點跌倒在地上,沈均辭連忙抱住她,得到是她的一巴掌,“滾!”
畢公公皺眉:“娘娘……”
尹如凡發(fā)瘋一樣的猛推著沈均辭,“我叫你滾?。e用你的臟手碰我!”
沈均辭就這樣被尹如凡推開了,他顯得很狼狽。
他抬起頭來,一旦觸碰到尹如凡的傷心的面容,他的心就痛得難以呼吸,他啞著聲音問道:“她跟你說了什么?”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怎么你害怕了?沈均辭你騙我!”尹如凡質(zhì)問道:“你玩弄我很開心嗎?”
沈均辭想要觸碰她,又不敢,心間上,手尖上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痛。
沈均辭面對她厭惡的表情,他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來,他很痛苦!
沈均辭看著她離開的身影,他忍不住沖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尹如凡反手給他了一巴掌,“惡心!”
這兩個詞凍結(jié)了沈均辭的血液!
沈均辭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沈均辭轉(zhuǎn)頭看向坤寧宮,邢海棠就站在宮殿門口,她依靠著門欄,笑容燦爛無比。
沈均辭陰著一張臉質(zhì)問著她,“你跟她說了什么?”
邢海棠裙衫隨風(fēng)擺動著,她發(fā)髻上那銀色的金步搖,輕輕晃動著,“你猜。”
沈均辭陰沉著一張臉,邢海棠見他殺意升起,邢海棠垂下眼來,“你不會殺了我。”
他握緊拳頭,最終他揮袖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一定要跟尹如凡說清楚!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一定要尹如凡知道,他絕對想過傷害她!
沈均辭來到屏華宮內(nèi),尹如凡就站在宮殿的門口處,風(fēng)吹亂她的發(fā)髻,她的大眼睛,看著他的到來,她面容冷清一片,她道:“皇上來此正好,臣妾剛好有話要跟皇上談一談?!?br/>
她語氣陌生、冷漠、生硬。
沈均辭退了一群宮女,他拉著尹如凡進(jìn)了宮殿,尹如凡甩開他的手,她努力讓自己保持住冷靜,她道:“臣妾有手有腳,不需要皇上好意?!?br/>
沈均辭心悶得無處發(fā)泄!
尹如凡跟沈均辭分開兩邊面對面坐著,尹如凡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冰冷一片。
她道:“國父的事情,有冷叔在就無需有我。再者后宮已經(jīng)沒有白銘的人,我留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用!”
沈均辭心慌了一下,他脫口而出道:“你是朕的貴妃?!?br/>
面對沈均辭這一句話,尹如凡就好像貓被人踩到尾巴一樣,
“我不是!”尹如凡這一句話說得又急又兇,“我不是,我不是你的王妃,我也不是你得妃子!我不是!”
她說到后面,她幾乎是用吼的!
沈均辭的被她吼得心被撕碎了一地,他習(xí)慣性的偽裝,習(xí)慣性的保護(hù)自己,他把自己的再次冰封起來,黑眸一片冰冷。
這種痛,讓他很害怕,他很害怕失去!就好像他的母后,就好像他的父王……
“所以你要離開朕?”沈均辭黑眸凌凌看著她。
尹如凡冷聲道:“你我關(guān)系,已經(jīng)沒有必要在保留下去了。”
“什么叫做沒有必要保留下去?”沈均辭涼到透底的語氣,伴隨著雨滴落下來的聲音。
尹如凡深吸一口氣,把涼意吸進(jìn)胸腔內(nèi),來冰凍自己的痛感,她道:“沈均辭,你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
沈均辭一個閃身到了她面前,他想要證明什么,他略帶著急切問道:“那你呢?你需不需要我呢?”
尹如凡心猛地撞擊一下,她毅然的抬起頭來,堅定說道:“不!我不需要,我從來沒有需要過你!沈均辭,你對我來說可有可無的存在!”
沈均辭的身體晃了一下,這種打擊對于他來說無疑是最痛!
他的俊臉也忍不住的蒼白一片,所有的痛楚都匯集在心口處,他的心臟要爆炸了一般!
原來,他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他真的在她心目中,就這般沒有存在的價值嗎?
他胸口痛得難受,有人……有人拿著刀刺進(jìn)去再拔出來,鮮血淋淋!
她不需要他!
從來沒有需要過他!
尹如凡想要逃離這一切,她不讓自己有舒緩的空間,她又道:“尹家大仇我想你應(yīng)該也知道了,大仇未報,我不想留在這里浪費時間!”
沈均辭的心是被人狠狠的握住,掐著刺進(jìn)去!
尹如凡抬起頭,帶著倔強(qiáng)的表情,帶著毅然決然的眼神,“我已經(jīng)讓人通知冷叔做好準(zhǔn)備,我希望你能配合,在我離宮的時候,對外宣布我病重離世!”
“什……什么時候?”沈均辭問道。
“明日?!币绶驳?。
她就如此等不及嗎?她真的一刻都不愿意等嗎?
沈均辭身體止不住的在顫抖,他每動一下都是痛,他紅著眼,“你真的要走?”
“對!”
沈均辭見她如此堅決,沒有半點猶豫,他又是心痛又是憤怒,他厲聲道:“你已經(jīng)懷了了朕的孩子,朕絕對不會讓你把孩子帶走!朕的孩子……”
只要她愿意留下來,只要她留在他身邊,他什么手段都愿意使出來!
尹如凡錯愕不已,她看向自己肚子,她才驚覺自己的‘親戚’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拜訪了。
尹如凡打斷了沈均辭的話:“我會處理掉的,你不用擔(dān)心!”
尹如凡說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把沈均辭的每一個細(xì)胞,每一條神經(jīng),都劈得粉碎!
沈均辭驟然間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大聲,笑得瘋狂,笑得好痛,他最后悲痛,閉上眼來,“隨你!”
她居然要親手殺了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尹如凡,在你心中當(dāng)真如此討厭他嗎?
厭惡他嗎?
恨不得離開他,就連孩子也不愿給他留下來嗎?
尹如凡,他要怎么做,她才能留下來呢?
他要怎么做呢?
他離開了,他邁著大步離開了,每走一步,猶如走在尖針上,一步一個痛楚!
尹如凡在沈均辭離開時候,她跌坐在地上,眼淚放肆流了下來,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仍由眼淚傾瀉而出!
沈均辭回到自己的宮殿之中,里里外外把東西都砸了!
他沖去坤寧宮內(nèi),邢海棠已經(jīng)不見了,沈均辭眼睛一片猩紅!他對鄔劍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鄔劍對著命令離開了。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氣驟然的變冷了。
狠狠哭過之后,尹如凡的心反而變得無比的平靜。
她跟沈均辭的緣分,本來就是錯誤的。
要是沒有她這條孤魂的話,沈均辭身邊早已經(jīng)是邢海棠了,沈詩詩也許真的會死,但,她死一定不會那么痛苦。
既然無緣無分,她也就不需要留戀什么?她又不是一個人活不下去,更不是沒有男人就會死的女人!
尹如凡開始收拾細(xì)軟,她收拾著,突然間她停住了,她走到一旁的琴上,摸著上面的琴弦。
說不舍得還是會有的,沈均辭變化很多,尤其對她的包容,還是有的。
她取下琴,走到沈均辭曾經(jīng)坐著的位置上,她不由露出一抹笑容,笑了之后她表情又變成了苦。
想這么多干什么?
她拂上肚子,她昨天說得那些話,完全是讓沈均辭死心用的。
她道:“也好,省的我以后老了沒有伴,帶個球,帶個娃,也挺不錯的!”
尹如凡把琴放在一旁,今天天氣真的很不錯,陽光溫度恰到好處,雖然溫度冷了一些,還是很適合踏青的日子!
最后一天了,到處走一走吧!
也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jī)會再次進(jìn)入皇宮內(nèi)。
撇開那些恩恩怨怨,其實這里的景色還是很不錯的。
尹如凡一個人都沒有帶,她只打算在附近走一走,并沒有打算走遠(yuǎn),沒有想到這么一小段路,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有時候,就算你不惹麻煩,麻煩也會找上門來!
她拉緊披風(fēng),一步一步漫步在屏華宮外的長巷中,周圍都是重重疊疊的宮闈,走出長巷,拐了一個彎,就有庭院,小橋流水,曲徑通幽,環(huán)境清雅幽靜,沒有御花園來得大氣,但也是小家碧玉,所以偶爾她會過來坐一坐。
昨夜的雨打落不少的菊花,這里的擺設(shè)又換了一種,尹如凡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托著下巴,想起去年打雪仗,她嘴角揚(yáng)了起來。
想著想著,尹如凡心中還是有些難受,不過,看開了,她也就好多了。
仿佛給她一個理由死了這條心。
她就看著眼前這么一小塊的風(fēng)景,看得入神,想了很多。
她深深洗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她站起來拍了拍沾上一些水的裙擺,打算時候,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尹如凡不悅的皺起眉頭,來人也是放肆,直勾勾看著她臉,絲毫不掩飾他的色/欲。
尹如凡抬頭看去,她目光一凜,嘴角微微揚(yáng)了起來,原來是老熟人。
當(dāng)初見他看鳳姿那種惡心的眼神,尹如凡就對這個太子沒有什么好感。
如今……更加沒有了。
雨秦太子好不容易收回視線,他故作彬彬有禮行禮道:“這位娘娘,在下是雨秦國的太子,有禮了?!?br/>
見他這么赤裸裸的眼神,尹如凡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她輕蔑一笑。
也難怪了他會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來,近來她的容貌變化太大了。
這位太子認(rèn)不出來,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雖然那時候,雨秦太子見到她,她那時的樣貌也算不錯,但,也只能說不錯而已,跟現(xiàn)在的她根本就不能比。
她笑了笑,敷衍道:“雨秦太子是否迷路了,本宮讓人帶雨秦太子出去。”
本宮?沈均辭后宮除了淑妃和賢妃以外,其余都是貴人,婕妤。
也就是說,此人是……
尹如凡剛想喚人來,雨秦太子打斷尹如凡的話道:
“賢貴妃?還真的沒有想到,原來這位娘娘就是賢貴妃!”
尹如凡跟雨秦太子保持一定的距離,態(tài)度也很疏遠(yuǎn),她一直在找機(jī)會離開。
她道:“短短幾日不見,太子記憶力有些下降了。”
雨秦太子上下瞄著尹如凡,他眼中驚艷連連,感嘆道:“并非本太子記性不好,本太子向來對美人的記性一直都很好,只是賢妃娘娘,變化太讓人驚訝了。”
尹如凡退后兩步,“是嗎?那只能說,宮中的太醫(yī)本事極大?!?br/>
雨秦太子好像有些不滿意她的態(tài)度,他面上還是保持笑意,道:“是嗎?這么大本事的太醫(yī),本太子倒是想要見識一番,還望娘娘引薦。”
尹如凡說道:“太子是皇上的貴賓,引薦的事情,自然要由皇上來?!?br/>
她推到沈均辭的身上,雨秦太子的眼神越發(fā)的充滿的掠奪,她想要逃跑的心理更加濃烈了。
尹如凡走動時候,她裙子上的玉佩晃動了一下,這讓雨秦太子想起一件事情,也是他留在庚梁朝這么久的事情,那就是尹家的玉麒麟!
皇甫兄說過,玉麒麟在賢貴妃的身上,也就是她咯。
雨秦太子的笑容更加深了,這樣也好,人跟玉麒麟他都要,還真的是一舉兩得!
尹如凡找了一個借口說道:“本宮身體不是,要先回宮一趟,本宮讓人伺候著雨秦太子,來人啊……”
“誒,娘娘別著急,本太子瞧著娘娘的身體,并不像有什么不適的樣子,難道娘娘就是如此待客嗎?這傳出去,恐怕對庚梁朝名譽(yù)有損!”
有損也是沈均辭的事情,也是沈均辭苦惱的事情,關(guān)她什么事情?
尹如凡皺眉拒絕道:“太子這里是后宮重地,沒有皇上允許,他人不得隨意入內(nèi),更何況,本宮還是皇上的妃子,孤男寡女還是避嫌來得好,免得落了其他人口舌!”
尹如凡邊說邊退,雨秦太子伸手去攔尹如凡,尹如凡后退一步,“太子請放尊重一點!”
雨秦太子直接表明了來意說道:“賢貴妃,把玉麒麟交出來!”
尹如凡沒有想到他會問這一句話:“雨秦太子你在說什么?本宮怎么不明白呢?”
雨秦太子冷笑道:“娘娘,本太子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話已經(jīng)說出來,還望娘娘配合一下!”
配合?配合什么?本宮不懂,本宮頭暈得很,本宮要離去了,還望太子叫人把路讓開!”尹如凡厲聲道:“更何況這里還是皇宮重地,太子私帶衛(wèi)兵進(jìn)宮,乃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