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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依戀不明白在生活方面楚戰(zhàn)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嚴茍。
已經(jīng)好久沒見他吃過早飯。午飯是兩份便利店里最便宜的烤面包,就著自來水對付。晚飯則是打工的店里提供的毫無營養(yǎng)可言的員工餐。
穿的,一年四季都是兩套校服輪流換,這個年代,這種人幾乎絕跡。
一年多了,驚人的規(guī)律,沒有任何變化。
由于在很多方面楚戰(zhàn)對她并不設防,甚至可以說是嚴重依賴。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失蹤的楚叔留下的銀行帳戶里的數(shù)字是足夠楚戰(zhàn)衣食無憂地度過整個大學生涯的。
也就是說,他完全沒必要過這種節(jié)儉至有自虐之嫌的生活。也沒必要在學業(yè)之外另外打工掙錢。
她相信,楚戰(zhàn)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需要好多好多錢的理由。只有在這方面她無能為力。
和楚戰(zhàn)家一樣,處于社會最底下階層的她的家庭,供養(yǎng)她上大學就已經(jīng)很吃力了。作為青梅竹馬的她,所能做的,只有在生活方面更加努力地照顧楚戰(zhàn)。
她很想知道楚戰(zhàn)需要錢的理由。可是,高二那年,因為那場變故,楚戰(zhàn)從長達半年的昏迷狀態(tài)中解脫出來之后,雖然還愿意跟她說話,但是心里到底什么想法,卻是再也不愿跟她坦白。
楚戰(zhàn)變了……
當所有原本認識楚戰(zhàn)的人,都因為楚戰(zhàn)顛覆性的人格轉變,而有意、無意地變得疏遠、警戒、討厭、憎恨楚戰(zhàn)的時侯,只有清影依戀近乎頑固地認為,青梅竹馬之間的那種羈絆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
……
“大家都知道,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因為思想和言論被處死的,偉大的先賢蘇格拉底,并不是死于人們公認是殘暴的**政體下的,而是在最珍視言論自由,最民主的城邦雅典,由人民按合法的程序,經(jīng)過民主的投票審判處死的……”
課堂中,懷著像中世紀最虔誠的傳教士一樣的狂熱,滿頭花白卻依然精力充沛、滿懷激情的老教授聲情并茂地向學生們傳道布教著。
對于向來品學皆優(yōu)的清影依戀來說,此時,老教授的聲音,卻像是從極遙遠的天際傳來,渺渺的,幾乎消失不見的。
愣愣地盯著趴在桌上酣睡的楚戰(zhàn)那略顯瘦削的臉,清影依戀感覺心像被什么揪住似的隱隱生痛。
他,又瘦了……
平時這個時間,楚戰(zhàn)絕對不會呆在教室的。
有人說,大學的學習,必須是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沙?zhàn),幾乎翹掉了哲學系所有的課程。
本來,他會被錄取到龍華大學哲學系,就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事。何況,他對這種大而無用,饑不能食,寒不能衣的純精神范疇的世界觀學說毫無興趣。
除了外語被他認為有用外,其他課程時間,他幾乎全部泡在圖書館里。
側著臉,癡癡的目光無論如何也不愿離開楚戰(zhàn)那并不算可愛的睡相,少女知道,這節(jié)課楚戰(zhàn)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教室中,完全是因為持續(xù)幾天的,獵犬一樣契而不舍的學生會長那永無休止的追趕。
為了逃避學生會長的追趕,消耗了楚戰(zhàn)大量的體力,必須以額外的睡眠來補充。
少女不明白學生會長的執(zhí)著,少女心疼青梅竹馬的疲憊模樣。但是,她什么也改變不了。
她曾想過去找學生會長商量,讓她放棄。
可是,每次一接觸學生會長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哪怕,這也許只是她的錯覺,她還是會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幾乎所有學生都認為他們的學生會長柳漓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這個年代,早已不流行貴族與平民之說。只不過是換了個稱呼而已,只是用社會精英和普通民眾這種說法代替了而已。
因所處的社會階層所存在的,雖然抽象卻往往可以通過具體的社會現(xiàn)象而具化體現(xiàn)的巨大鴻溝,導致低階層面對高階層時天然產(chǎn)生的心理壓力,并不會因為這種簡單的名稱替代而消彌的。
也許,學生會長高高在上,真的只是清影依戀的錯覺也說不定。
“只能這樣了,中午請阿戰(zhàn)吃一頓豐盛的午餐,好好補充下營養(yǎng)吧?”這樣想著,少女輕輕地吐出一口嘆息,轉過目光,努力著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課堂上。
有一點清影依戀很清楚,當今的社會是現(xiàn)實的、功利的,甚至許多時侯還是黑暗的、殘酷的,但又不會徹底斷絕人們的希望。
既然好不容易才考上全國最好的高等院校,必須以不懈的努力來吸取更多的知識,只有這樣,將來才有可能以自己的能力改變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的命運!
……
……
若是論人口密集度的話,校園里餐點時的食堂絕對可以名列前茅。
午餐時間,哪怕楚戰(zhàn)極端厭惡人口密集地區(qū),也因為無法拒絕青梅竹馬的心意,被強行拖曳至食堂。
對他來說,尋一個無人的角落,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兩份烤面包,就著最近水龍頭處接來的自來水囫圇對付一頓似乎更為享受。
排隊購買食物,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空余的位置,無疑是十分浪費時間的行為。
另外,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出現(xiàn),也是極其危險的。
因為,比獵犬還要契而不舍的學生會長,早就利用職務之便,在全校的公示欄上張貼了他的照片,并利用校內(nèi)廣播通報,有人能夠準確提供楚戰(zhàn)的實時下落的話,獎勵本學期綜合考評分兩分。
因為青梅竹馬的溫柔和體貼,主動承擔了排隊打飯的差使,楚戰(zhàn)只要尋找兩人的空位等著相對烤面包來說美味百倍的飯菜送上桌就行。
楚戰(zhàn)的眼神很好,身手也是異常矯健,很快便在食堂的一個角落找到了理想的位置。
從長達半年的暈迷中醒來后,他就變得異常喜歡角落。為此,還特地的將家中原本擺放在臥室正中的床給移到了角落中。
在其他競爭對手之前,楚戰(zhàn)迅速搶占了這個位置,就坐以后,渾然不顧食堂中所有桌椅總會被粘上油膩膩的一層,直接趴在了餐桌上,用兩條交疊擺放的手臂擋了半個臉,渾渾渾噩噩的眼珠子開始轉動,在清影依戀買好飯菜尋找他時,總要主動示意才好。
突然,楚戰(zhàn)的眼珠子停止了轉動。這個方向,并沒有清影依戀的身影。
楚戰(zhàn)目光的焦點,是在一列長長的隊伍末尾。那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孩子,看起來更像個高中生。穿著一身并非校服的可愛短裙,長長的茶色頭發(fā)扎成了兩根馬尾辮。
和前面的隊伍保持至少兩米的距離,女孩看起來明顯畏懼著什么的樣子,渾身輕輕地顫抖著,兩只大而明亮的眸子里隱隱蘊有一層水汽。
楚戰(zhàn)記性很好,自然不會忘記就在昨天,為了擺脫窮追不舍的學生會長,他曾向這個女孩子“借”了半根香焦。
眼睛一瞇,楚戰(zhàn)向女孩子走去。
“需,需要幫助嘛?”因為長久以來很少與清影依戀之外的人對話,以至語言機能有所退化,楚戰(zhàn)的聲音有些不順暢。
“啊!”
突然被搭訕,女孩子嚇了一跳,本能地縮起雙手緊緊捧在胸前,睜圓了驚恐的雙眸,像只受驚的可愛貓咪。
瞄了一眼女孩手中的飯卡,楚戰(zhàn)皺了皺眉,多少明白了這女孩的狀況。
“a套餐好不?”
“??!”女孩又是一聲驚呼,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晶瑩白嫩的一張粉臉迅速通紅。
“那就a套餐吧。低脂,高能?!?br/>
代替女孩作出了決定,楚戰(zhàn)轉身,向著長長的隊伍走去。
渾然不顧身后的女孩,大而明亮的眸中,恐懼中摻雜著感激,輕顫著遞出手中飯卡,口中發(fā)出仿佛就要消失似的聲音。
“謝……謝……”
楚戰(zhàn)擅自決定,用一份學生套餐來償還昨天“借”的那半根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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