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一輩子都是你的
“甘甜,你也喝一點……你桌上放的是桂花蜜酒,也是足夠二十年的,濃度不高,跟飲料差不多……你聞聞,是不是很香??我記得,你第一次喝桂花釀,喝得太多,還差點醉了……喝慢點……”
那時候,甘甜已經(jīng)喝了許多杯桂花釀了。
嚴(yán)格意義上,那不是醇酒,而是一種酒釀似的東西。跟醪糟的酒精含量差不多,但是,味道遠(yuǎn)勝醪糟百倍。
甘甜第一次喝那種酒,就一發(fā)不可收拾。這一次,又遇到這種久違的桂花酒,加上心情奇異,連續(xù)喝了好幾杯,此時,已經(jīng)紅霞上臉,眼睛都變得水汪汪的。
酒喝多了,人就不那么精明了。
她笑嘻嘻的看著對面那張臉——她和他,正對著。
彼此都在明處。
可以把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大叔……你當(dāng)時還說,會做一大壇子藏起來,經(jīng)歷過冰雪之后,更加好喝呢……”
“現(xiàn)在,你喝的這一壇就是經(jīng)歷了二十年冬雪天的……味道是不是特別不一樣?”
“嗯,是有點不同……”
“你知道是哪一點不同么?”
“哪一點?”
“這壇酒,和你的歲數(shù)一樣大?!?br/>
“!”
二十七年前的桂花酒?
在冰雪里封藏了二十幾年,你說,味道會如何????
桂花的味道,徹徹底底蔓延開去。
“喜不喜歡?”
“我狠喜歡……”
他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低下頭去,非常溫存地看著她:“如果喜歡,家里還有許多許多……有一壇是四年前的冬天埋下去的……那時候,我才認(rèn)識你呢,你說喜歡,我就叫人單獨做了一壇……就叫‘甘甜桂花『露』’……本來,我是想帶給你的……但是,這是戰(zhàn)爭,來去匆匆,所以,我放在家里了。等我們回去后,我就取出來給你喝……”
她咯咯地笑起來:“大叔,你還為我另外做一壇?”
“當(dāng)然。只要你喜歡的,我都會做……”
“咳咳咳……”
咳咳咳……
是瑯邪王的聲音。
這二人,也實在是太旁若無人了。
難道看不見有他這么一號大活人在旁邊么????
綿綿情話,說之不盡。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大聲地咳嗽。
可是,夏原吉竟然渾不在意。
他在甘甜的桌前坐下來,把酒杯放在桌上,凝視著她殷紅的臉龐,然后,從懷里『摸』出一個極其精巧的玉瓶。
打開,里面是一粒綠『色』的『藥』丸,晶瑩剔透,如翡翠一般可愛。
香氣撲鼻。
她接過去,好奇地問:“大叔,這是什么?”
他故意惡狠狠地:“毒『藥』。”
“嘻嘻,肯定不是。大叔,這到底是什么?”
他的笑容變得異常的溫存和柔軟,“甘甜,你服下去,不就知道了?”
她居然沒懷疑,不假思索就把『藥』丸丟進(jìn)嘴巴里。
瑯邪王慘叫一聲:“甘甜……你不要吃……”
已經(jīng)遲了。
『藥』丸已經(jīng)吞下去了。
香氣馥郁,濃烈而纏綿。
這一瞬間,甘甜就像吞下了傳說中的十全大補(bǔ)丸,周體通泰,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展了,四肢百骸,暢美得令人飄飄欲仙。*潢色
她面如桃花,聲音甜蜜,看著夏原吉:“大叔,這到底是什么?”
他笑起來。
“甘甜,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自己年輕了十歲?”
甘甜沒有發(fā)現(xiàn),瑯邪王發(fā)現(xiàn)了。
他驚奇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她面『色』紅潤,一如五月初開的第一朵玫瑰;膚『色』潔白,紅唇如花,就像是這個季節(jié)里,淮揚(yáng)最最燦爛的芍『藥』花一般。
“大叔……這到底是什么啦?”
你生了幾次大病,又受過一次重創(chuàng),饑渴太久遭受毒打勞損嚴(yán)重,加上前兩年心理壓力過大,以至于內(nèi)腑失調(diào),精氣衰竭,身子也遠(yuǎn)不如以前那么好,所以,需要這個,徹徹底底祛除身體里面的毒素……你看著吧,要不了一個月,你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身輕如燕,精力充沛……”
瑯邪王瞪大了眼睛。
等等。
“你受過一次重創(chuàng),饑渴太久遭受毒打,損耗嚴(yán)重”這是什么意思?
“甘甜,你何時受過重創(chuàng)?”
甘甜不以為然:“大叔是瞎說八道……”
夏原吉輕描淡寫:“上次甘甜從我家里離開后,不就躺了很久嗎?王爺何必明知故問??”
就躺了那幾天,也算是饑渴毒打?
什么時候饑渴了?
什么時候毒打了?
瑯邪王冷笑一聲:“只怕,不是那一次的事情吧?小王倒是想起有一個女人,曾經(jīng)真的被毒打過,也遭受過饑渴……小王一度以為她已經(jīng)被渴死了,餓死了……”
“大叔,這『藥』丸真有那么神奇?”
“真的,不信你試試,一個月之后你自己看……”
“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呵呵,天下就有這么好的事情……”
“真的?”
“當(dāng)然……”
瑯邪王瞪大眼睛,這二人早已把話岔開了,根本就沒人理睬他,也沒人接他的話茬,甚至給他打斷了,毫不客氣的,仿佛他根本就不配開口似的。
他并沒惱羞成怒,只是極其詫異地看著甘甜。
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這時候,她的臉『色』更加艷紅了。
整個人,就像被渲染了的一幅畫,艷麗多姿,怒放而開。
他從不曾見她這個樣子。
甚至那樣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珠子,就像小女孩看著一個大人,期待他拿出自己渴望已久的禮物——
瑯邪王并非不曾送過她禮物,但是,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灼熱的眼神。
而且,她從不曾對他的禮物有過什么期待。
現(xiàn)在,她竟然看著夏原吉,旁若無人。
“大叔……”
“等等,甘甜,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什么禮物呀?”
“別急,一會兒就看到了嘛……”
這語氣也是他沒聽過的——嬌嬌的,嗲嗲的,不止是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而是一個小女人在一個大男人面前,愛嬌的,肆無忌憚的……
在他瑯邪王面前,甘甜從來從來不曾這樣說話。
和他的新婚之夜,她不這樣說話;
和他久別重逢,她也從不這樣說話。
就算他給她做玄狐大衣的時候,她也不這樣說話。
甚至七皇子的鳳凰項圈放在她的面前,她還是不這樣……她甚至不要,每一次都主動提出:你不是很窮的么?軍費不是很緊張么?你給我干什么?拿去做軍費吧……
也許是在一個男人面前習(xí)慣了。
習(xí)慣了他的禮物都是別的女人的——比如段雪梅,比如其他的侍妾。
所以,她從不問他要任何的東西。
他主動的送,她都會拒絕。
跟著他,就是為了受苦,而不是為了享福。
他曾給過她最好的禮物是那枚紅寶石的戒指,但最后,他也斷然搶去了。
直到此時此刻,甘甜依舊覺得那根小手指,隱隱地在做疼……
瑯邪王的東西,她從未覺得理所當(dāng)然的屬于自己過。
她早已習(xí)慣于從夏原吉這里接受禮物。
其實,這些東西,從來就不曾改變過。
她看著夏原吉,看著他變戲法似的,“大叔,你慢吞吞的干嘛,有什么東西就拿出來嘛……”
“別急嘛……說了叫你別急的嘛……”
說話間,夏原吉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袋子。
黑絲絨的袋子,沉甸甸的。
他倒出來。
一瞬間,整個客廳的地毯上五顏六『色』,光彩奪目……那是十八顆罕見的珍稀大寶石……最大的,幾乎有拳頭大小,最小的,也有指甲蓋那么大……紅的如火,沒有絲毫的瑕疵……綠的如草,就像春天的第一縷生命……華彩徜徉,美不勝收……
瑯邪王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的七皇弟拿出來的珠寶,都足夠震撼人心了,他以為,那已經(jīng)是世界上最好的珠寶了,畢竟,七王爺是眾皇子之中最有錢,最有鑒賞力的一個;在吃喝玩樂,珠寶首飾一道上面,他比任何人都精通。殊不料,夏原吉這一出手,任何一顆,都不在七皇弟之下。
夏原吉,竟然富奢到了這等的地步。一如他每一次送給甘甜的衣服——新婚之夜送的綠『色』衫子,綠『色』寶石,在薊州城的時候送的白『色』的玄狐大裘……每一樁,每一件,幾乎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最頂級的東西……
這時候,瑯邪王忽然覺得自己很窮。
很窮很窮。
就像山溝里面的一個老農(nóng)民,看著一個百萬富翁在數(shù)自己的鈔票。如果是別人有這種感覺也就罷了,可是,偏偏是他瑯邪王——一個即將稱帝登基的男人!??!天子不是富有四海么?為什么在夏原吉面前,自己顯得像一個乞丐???
夏原吉這廝,竟敢在自己面前玩弄這樣的金錢攻勢。
赤『裸』『裸』的,把珠寶擺出來。
無論是外在的條件還是外在的條件……
無論是物質(zhì)的條件還是精神的條件……
甚至容貌的攀比上……
瑯邪王,你成么???
你有什么優(yōu)勢???
……
夏原吉笑得云淡風(fēng)輕,眼光那么溫柔:“甘甜……這是你的……還記得吧?”
她上次跟他決裂,還給他的。
歸還珠寶,恩怨兩清。
甘甜別過頭去,忽然很難受。
就好像那些珠寶要晃花了她的眼睛。
“大叔……我不想要了……”
他把珠寶一顆一顆的撿起來,放在黑絲絨的袋子里面,然后,交到她的手里,柔聲道:“這些東西,一輩子都是你的!??!”
“不要……”
“傻瓜,我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