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退去,光明到來。
田間阡陌小道上,突兀的打開了一扇光門,王家林翻滾著摔了下來。
“看來穿梭世界真不是一項舒適的運動。”,王家林雙手抱著還在發(fā)暈的腦袋,自言自語。
許久之后,王家林放開雙手,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出現(xiàn)了一些怪異。
“我的手怎么這么?。课业耐?!??!我的胳膊!”,王家林看著變小的身體,發(fā)出尖叫。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因為穿梭時空的緣故嗎?”,王家林看著自己的雙手,緊皺著眉頭思索著。
“算了,還是先看看這是哪里吧。就像之前在那個迷幻的空間里聽到眾人的思緒一樣,既然解釋不了,就先放下吧。”,王家林稚嫩的臉龐,繃緊了眉頭,嚴肅的表情此時被人看到一定會覺得十分可愛。
“啊!啪!”,空島制服這時就顯得非常肥大和麻煩,這不就把小家林給絆的摔了個臉著地。
王家林小心翼翼的攏起袖子,提起褲腳,脫掉小船一樣的麻鞋,一步步的在田間的羊腸小道上挪動,生怕一不小心就再摔一跤。
一眼望去,身邊是規(guī)格形狀各不相同的田壟。
農(nóng)田里一片土黃色中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色,有綠菜,也有麥苗。
“哞!”,一頭消瘦的老黃牛吃力的拖著爬犁,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吼叫。
跟在黃牛身后是兩大兩小四個女人,彎著腰從背后的籮筐里抓出一把種子,小心的按進泥土里,她們的動作里似乎帶上了一絲神圣。
王家林沿著小道向她們靠近,打算先了解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大娘,這里是哪里???”
“小兔崽子,快把腳抬起來?!?,滿頭銀發(fā)的老婦人聽到身后傳出的聲音,撐著手臂看了一眼王家林,就連忙叫道。
王家林聽到叫喊頓時一愣,雖然從老婦嘴里發(fā)出的聲音自己并不能準確辨認,但是卻莫名的知曉了言語的意思。
看眼前的小男孩還在發(fā)呆,老婦身邊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迅捷的彎腰拾起一顆小石子,使足了力氣砸向王家林的腦門。
“誒喲!”,王家林正好中標,雙手條件反射的去捂住腦門,導(dǎo)致再次跟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你是誰?奶奶讓你抬腳,你還站著不動?;钤?!”,小丫頭神氣的舉起小拳頭示威,兩條羊角辮上下擺動,鼓起土黃色的包子臉做兇惡狀。
老婦人伸出干枯的手掌,拍了拍小丫頭的頭頂,一指王家林,對身邊的年輕少婦說道,“去,把孩子扶起來。也不知道是城里誰家的孩子,穿著這么寬大的衣服還亂跑,就不怕家里人著急?!?br/>
王家林一臉迷糊的被扶了起來,這才仔細的打量起了眾人。
老婦人比縮小的自己略高一個頭,大概有一米五左右,素色儒裙套在身上稍顯寬大,盤起的銀發(fā)插著一個木釵。木釵油光發(fā)亮,似乎是被人長期把玩。面色昏暗,皺紋密布。手上是一層層的老繭,顯然是長期勞作造成的。
扶起自己的年輕婦人比老婦身量要高一些,長發(fā)被草繩隨意的扎了起來,散亂的發(fā)絲圍攏在臉龐,看上去有些憔悴。脊背微微下彎,似乎有些駝背,身后跟老婦一樣背著個稍大的籮筐。
兩個小的都梳著羊角辮,一身短褂長褲草鞋,面黃肌瘦,看上去像地球上的非洲難民。
“大娘,請問一下這是哪里?”,王家林雖然心有疑惑,還是想先搞清楚環(huán)境,畢竟他完全不知道那卷竹簡里藏著的是什么樣的世界。
“誰家的小孩,這么沒禮貌。你為什么管我奶奶叫大娘?”,小丫頭氣憤的說著,就要再來一次投擲攻擊,給王家林一個新的教訓(xùn)。
“呃!奶奶?!保跫伊挚粗鴥磹旱男∨⑹掷锏氖?,一陣尷尬,連忙補上。
老婦人錘著酸疼的腰腹,拉住還在埋頭苦干的黃牛,對眾人說,“栗娘,杏兒,桃子都歇會吧。也沒剩下多少了,天黑前能弄完,不必著急。”,說完就拉著兩個小丫頭像田邊的小路走去。
年輕婦人聽完,就拖著王家林避開田間的種苗跟了上去。
“原來是我剛才踩到麥苗了啊!看來這里的人都很重視糧食啊,不會是阿勒坡吧?”,王家林這才想到剛才老婦為什么讓自己抬腳,同時祈禱千萬不要是阿勒坡,要不然他覺得依照現(xiàn)在自己的情況肯定會餓死在這里。
“小娃娃,你是從哪里來的?你家里大人呢?”,老婦人從背簍里取出一塊餅子,手捧著掰成一大兩小三塊,分給了年輕婦人栗娘和兩個小丫頭。
王家林看著三人就著水翻著白眼咽下餅子,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他就這么看著她們也不說話,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也編造不出一個可信的謊言。
栗娘看王家林不說話,以為是杏兒剛才那一石頭惹出的事情,一邊斥責著小丫頭,一邊按著王家林的腦門揉來揉去。
王家林使出全力也搬不開栗娘的魔爪,任其按在腿上肆意擺弄自己的小臉。
“哼!給我小心著點,等我干完活揍你?!?,杏兒瞪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威脅著王家林,似乎被母親對王家林動作給激怒了,打算在給他來一記狠的。
“娘,你看這娃子的衣服料子還不錯喱!”,栗娘終于放開了王家林,但是又拉著他的衣服一陣擺弄。
“你看這娃娃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說不定一會就有人尋來。我知道你喜歡男孩子,但是不要犯傻,畢竟是別人家的?!保蠇D人拉起了栗娘的手,嘆著氣囑咐著,“咱樵村的男人們都死在了戰(zhàn)場上,剩下的都是咱們這些年輕的,老的,小的沒用女人,誰不想家里有個男丁。這日子過的可真是造孽??!”
栗娘的表情隨即就變的凄苦起來,捂著嘴唇,肩膀一陣抽動,無聲的眼淚劃過滿是灰土的臉龐,留下一道道泥濘的水跡。
王家林聽著老婦的話語,勾畫著此地的情景,看著栗娘繼續(xù)沉默,他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么,畢竟少說少錯。
桃子倒是安靜的坐在杏兒的一側(cè),不時的撥弄一下手邊的狗尾巴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老婦又問了好幾遍王家林的出身,都被他以沉默應(yīng)對。要不是先前王家林發(fā)出過聲音,否則都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小啞巴。接著老婦看了看天色,吩咐幾人起身勞作。
王家林這時心思一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比劃著讓栗娘把它綁在自己身上不讓其影響行動,就跟著隊伍干起了活計。心想雖然比不上眾人熟練,但是好歹也是在空島上種過草的歲月島主。
然而手忙腳亂了一陣之后,王家林才知道空島上的栽種和這里完全是兩碼事,被訓(xùn)斥了一頓之后,只得放棄。無奈之下王家林搶著抓起了兩個沉重的背簍,沒想這讓他又發(fā)現(xiàn)了一點自身的異樣。
半米高的背簍里放著沉重的雜物和良種,王家林竟然憑著單手抓著毫不費力,他感覺自己在加上幾個也沒有問題。
“可是剛才栗娘捏自己臉的時候,自己還沒有這樣的力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家林思索著,有些迷糊,“似乎自己的變化有些大,不僅身體變小了,聽得懂栗娘她們說話,而且力氣還變大了?!?br/>
又想了一會兒,覺得這些都是無法解釋的異常,王家林也不再多想,一手一個背簍跟在眾人的身后,充當人型移動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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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西下,老黃牛吐出舌頭,喘著粗氣,暗想自己再也不是當年那頭日行十里的壯牛了。
刺目的晚霞映照在眾人的瞳仁里,老婦和栗娘的臉上都掛上了些許擔心,明天將又會是一個艷陽天。
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一絲初春的涼意,也帶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叮玲玲!叮玲玲!”
“叮!叮!”
遠處的羊腸小道上悠然的行來了一輛牛車,木質(zhì)的車轅上豎著一根桿子,木桿上掛著一個精雕的青銅鈴鐺,這是鈴鐺走過顛簸的道路被風吹來的聲音。
牛車的轱轆在輪軸的帶動下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雖然細微,但是刺耳。車身有些殘破,有的地方木板都缺失了不少。
車子停在了眾人的身邊,又是一陣清脆的響聲。之前看不清晰的來人吃力的撐起手臂,下了車子,這是一個老者。
老人也是一頭銀發(fā),束起了的錦冠上也插著一支黑油發(fā)亮的木釵,跟老婦人的似乎有些相像。
身旁的老婦人這時突然有了些異樣,干枯的眼眶里有了些晶瑩的東西,她死死的抓著當拐杖用的王家林,一定神,直接用沙啞的嗓音開口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v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v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br/>
王家林一聽從老婦口中唱出的詩意,和幾人的服飾穿著,心里有了一些猜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