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疏勒國不遠(yuǎn),往南大約五百里就是沙車國,緊接著是夜西和皮山國。
姜歌的工作還得繼續(xù),哪怕前路坎坷難行,總有一種被坑了但是又不得不去做的感覺。
在離開疏勒王城前往沙車的路上,依舊是草原和荒漠交替,天地寬廣讓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在距離沙車王城不遠(yuǎn)的時候終于見到人,而且還是活人,是牧民。
這讓姜歌一行人心中的忐忑放了下來,總算找到個沒有出問題的地方。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姜歌心中一顫。
還沒到遷徒的時候,大批的牧民趕著牛羊馬車逃命似的往北行進。
一問才知道夜西國有妖魔現(xiàn)世,夜西王城已經(jīng)淪為鬼城,周圍的牧民們得到消息才舉家往北遷徒。
身為神佛使者的姜歌只能唉聲嘆氣的繼續(xù)朝著夜西王城快馬加鞭的趕過去。
一到夜西王城的境內(nèi),已經(jīng)是傍晚,太陽在地平線上快要消失不見。
而整個夜西王城的周邊一片死寂,不該有的陰森寒風(fēng)呼呼直吹,這讓姜歌一行人毛發(fā)直立說不出的驚悚。
夜西王城的天空上烏云密布,剛剛壓在王城的頂上,如果置身王城肯定無比的壓抑和難受。
姜歌、劍虹、五十親衛(wèi)、徒弟空禪、汪大俠和她的徒弟歐陽登。
要不要去呢?
姜歌心中猶豫著,明顯的情況是不允許的,即將入夜,現(xiàn)在前去的話肯定不利。
“汪大俠,我們還是先找個安全的位置休息一晚,明日天明再去查看吧,入夜之后妖魔鬼怪法力大增,我們?nèi)チ伺率怯形kU,白日有陽光震懾,行動起來也好很多?!?br/>
“將軍說的是,做好準(zhǔn)備再去查探穩(wěn)妥的多?!?br/>
既然汪大俠沒有意見,姜歌自然就停下腳步,分派了親衛(wèi)在四周尋找殘存的村落或者山洞之類可以修正的地方。
不過一會兒,親衛(wèi)來報,尋找了個被遺棄的村落,一行人跟著到了只剩下殘垣斷壁的村落里收拾好地方,燃起篝火。
氛圍比較清靜,各有所思,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
吃完早飯之后,眾人準(zhǔn)備好各自的裝備行禮,估計又是一場硬戰(zhàn)。
“進了城,你跟在師傅身后,別亂跑,知道了嗎?那些妖魔鬼怪很厲害的?!?br/>
“知道了師傅,我不會跟丟的?!?br/>
出發(fā)的時候姜歌再三的叮囑了身邊的空禪小徒弟,對于空禪姜歌就像是身邊多了一個無塵無垢的佛家子弟,眼神清澈,心思簡單。
的確是一個讓人無法不喜歡的孩子。
摸了摸空禪的小光頭,姜歌領(lǐng)頭出發(fā)。
只是剛走到一半的路程,不用提醒,左右人都看見了在夜西王城外不遠(yuǎn)處有個人,對,只有一個人。
而且好像是個畫師,身前有一個木架,木架上架著一個木板,固定了材質(zhì)極好的宣紙。
莫不是妖魔鬼怪身前是個畫師?
這是在迎接姜歌的到來?
“師傅,我感覺不到那人身上有妖氣?!?br/>
“將軍,或許他也是江湖中人,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聽了徒弟和汪大俠的話,姜歌點點頭,在距離畫師百步距離停了下來,下馬走過去。
湊近一看,宣紙上依舊空白,什么都沒有?
“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正在構(gòu)圖,岔了神。諸位是要進城?小生奉勸各位還是掉頭的好,這城里有古怪,不安分的很?!?br/>
姜歌和汪大俠一對眼,這人是不是傻了?
“這位畫師,看您也是中土人士,怎的來了西域?我們當(dāng)然知道城里有妖魔鬼怪,此次前來就是想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東西鬧的夜西國生靈涂炭?!?br/>
你一個畫師都不怕,姜歌身邊這么多人難道就怕了?
“哈哈,原來是同道中人,在下小小畫師,江湖人稱畫中客,來到西域當(dāng)然是慕名而來,看慣了中土的山川大岳,來體驗一下西域的異域風(fēng)情,純粹是來采風(fēng),沒想到遇到了妖魔,你們不來我也準(zhǔn)備試探一下城中為禍一方的東西是個什么來路?!碑嬛锌徒忉尩?。
姜歌和汪大俠再次眼神碰撞,姜歌滿眼的疑問,畢竟他對江湖的認(rèn)知很少,但是此時的汪大俠也是一臉的茫然,意思是她也沒有聽說過這么一號人物。
就在兩人擠眉弄眼的時候,畫中客嘿嘿一笑道:“來了,諸位可看好了?!?br/>
姜歌轉(zhuǎn)頭看向夜西王城,再看看畫中客面前的畫板。
只見畫中客雙手齊飛,每只手上四支大小不同的古樸畫筆,眼花繚亂的筆觸在畫板上或是輕點,或是重壓,或是長筆橫拉。
一眨眼的功夫,也不見畫中客的顏料墨水從何而來,但偏偏畫板上卻呈現(xiàn)出了姜歌眼前一模一樣的夜西王城。
“像,太像了。這手藝堪稱絕技,簡直太厲害了!”汪大俠一副癡迷的樣子贊不絕口。
這讓姜歌有些尷尬了,女子愛畫,對好看的畫和畫畫的人天然就有好感,只是這夸贊太直接了些吧。
突然,只見夜西王城的上空突然彌漫了一團極其濃烈的黑煙,一道怪異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響起。
“可惡的人類,膽敢窺伺于本妖王,雕蟲小技,拿命來?!?br/>
姜歌看了眼黑云,再一看身邊的畫布,畫中客畫筆亂飛,根本看不出任何軌跡。
畫布上一瞬間就出現(xiàn)了剛剛說話的黑云,隨后畫中客在畫布上畫了一支金色的箭矢,感覺速度極快的在射向那團黑云。
姜歌左右一看,果然有一支金色的箭矢懸停在畫中客的頭頂之上,空氣都在波動,好似激射的箭矢突然凝固一樣,箭矢的周邊居然還有破空飛射時的那種空氣流動的感覺。
“去!”
只聽畫師口中輕輕一喝,金色箭矢急速的朝著夜西王城上空的黑煙激射而去,破空之聲發(fā)出刺耳的尖嘯,令人心中一驚。
這可不像是人能夠射出的箭矢,威勢如此巨大。
“咻!”
一道金色光芒朝著夜西城的黑煙突然飛射而去,一剎那,金色箭矢就沒入黑色煙霧之中,剛剛箭矢飛射的軌跡還殘留著金色光暈。
“可惡的人類,竟敢偷襲我,去死!”
“我是正大光明的好嗎?哪里偷襲了?無知的妖怪,又是讓我拿命,又是讓我去死,到底要哪樣?”
畫中客一副哀怨的表情,但是手上的畫筆卻沒停。
姜歌看到那畫布上,剛剛的那根金色箭矢已經(jīng)消失不見,突然出現(xiàn)了兩道金色閃電。
畫中客剛剛畫完,天空中一陣巨大的雷電之聲讓眾人一驚,抬頭望去,夜西王城的上空,兩道金色的巨大閃電從蒼穹之上憑空出現(xiàn),隨后瞬間劈在了那團黑霧之中。
“啊,你這個卑劣的人類,我要剝了你的皮!”
巨大的嘶吼之上再次響起。
姜歌就納悶了,這城內(nèi)的妖怪傻了不成?只會在那里發(fā)狠話,也不還手的。
“畫師啊,你這畫畫的技藝真的高超,哎呀,都看花我的眼了,不知道畫師哪里人士,今年貴庚,家中可有妻妾.....”
姜歌看著犯花癡的汪大俠有些無語,看著夜西王城里的妖怪也有些無語。
“那個,畫師,那妖怪為何不出來攻擊我等,它在那里瞎叫喚,卻不動手,看上去很詭異啊?!?br/>
不懂就問,姜歌好奇現(xiàn)在的這幅情景,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哦,忘了說了,這小妖怪已經(jīng)被我囚于畫中,它出不來?!?br/>
“???那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了?”
“也不盡然,它可以自殘的?!?br/>
額...
畫師的蜜之自信讓大開眼界的姜歌有些無地自容,每逢遇到危險姜歌哪次不是身先士卒的去拼命。
這畫師只需要站在遠(yuǎn)處隨意在畫板上畫幾筆就能將一座城變成了一個牢籠。
這...莫非是仙法?
遇到的這位,難不成是位列仙班的神仙?
這趟西域之行,姜歌是真的被動的打開了世界的新大門,妖魔鬼怪,神仙佛陀應(yīng)有盡有。
深深的感覺到在中原生活的那些年都白活了。
言歸正傳,被困在畫里的那團黑煙最開始只是不斷的咆哮和怒罵。
在畫中客畫出了無數(shù)兵器突然出現(xiàn)去砍殺之外,還有雷霆之類的自然力量。
不到一刻鐘,那煙霧里的妖怪就散去了黑煙,跪在城外匍匐在地拼命的求饒。
姜歌看的清楚,那就是一個成了精的豺狼,跪地求饒了之后畫中客輕描淡寫的畫出了一把金色神劍,噗嗤一聲就將狗頭砍落在地。
一時間整個夜西城烏云散去,金光閃耀。
畫師不緊不慢的收拾著自己的工具,姜歌再一看去,畫板上空空如也,原來畫師已經(jīng)將那畫紙卷成了畫卷隨意的放進了自己的畫簍里。
“這就完事兒了?”姜歌還在震驚之中。
“不然呢?”畫師平淡道。
“那個,畫師啊,我烤的肉可香了,要不要嘗嘗?!蓖舸髠b一副獻媚的表情。
“師傅,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小凳子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家伙,師傅孤家寡人一輩子,突然遇到個心儀的相公,你就不能讓我把握一下機會嗎?別添亂了,畫師,我這里真誠的馬奶酒也很好和呢,要不要嘗嘗?”
......
畫師明顯的對汪大俠不感冒,只是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蜿蜒拒絕,汪大俠卻不惱,依舊各種獻寶一樣的套近乎。
畫師收拾完之后在姜歌的邀請之下一同進入了眼前的夜西王城,汪大俠對姜歌的做法偷偷的豎起了大拇指,示意干的漂亮。
安置好一切,親衛(wèi)們在城中開始了細(xì)致的搜索。
眾人圍坐在篝火邊,姜歌不停的問了起來,畫師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盡量的回答姜歌的問題。
畫師一脈很罕見,喜歡游山玩水,性情開朗不拘小節(jié),喜歡踏遍神州各處山川大岳,大瀆大江。
每逢遇見心中歡喜的景色就會停留下來作畫,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也許幾年,直到畫出心中滿意的作品之后,念頭通達(dá)沒有一絲遺憾,隨后繼續(xù)前行。
也并不是非得那些人盡皆知的名勝之地,許多人跡罕至的荒山小溪也許都能讓他們駐足畫景。
而眼前的這位畫中
客,看慣了中原的山川江湖,就尋思著到西域來看看,這一路行來花費了好幾年光景。
但是看著那插滿卷軸的畫簍,就知道這趟周游收獲頗豐。
之前畫中客使用的畫中牢籠是畫師一族自古傳下來的絕技,對付一些妖魔鬼怪和突發(fā)的事件基本上是信手拈來。
當(dāng)然,畫師也不會把自己的保命手段說給剛剛認(rèn)識的人。
姜歌自然也不方便多問,只是覺得這門功法著實讓人感覺到匪夷所思。
雖然羨慕,卻也沒有辦法,人家可是從小就開始練習(xí),如今才有這樣的成就。
就跟姜歌自己的功法一樣,就算現(xiàn)在教給徒弟空禪,要想出效果,那也得好幾年之后。
此事姜歌也征求過空禪的意見,卻被空禪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原因無他,空禪已經(jīng)學(xué)習(xí)了佛門功法,雖然姜歌是師傅,但是也不想更換,更不想不專一。
對此姜歌有無奈也有欣慰,小孩子能堅持懂專一,是很難能可貴的心性。
“這位將軍,你們還要往東而去嗎?如果是的話我們正好順路,來的時候也聽說了東邊的幾個小國不太平,小生也想去看看,或許能幫上一二?!?br/>
“對,我們正好是受了西域佛陀的委托,每個國家都要宣揚一下活佛的思想,一路就走到了這里。接下來往東去,直到樓蘭,再返回龜茲?!痹S彥毫無遮掩的回答道。
“啊,這樣,那我們正好順路,不過我來時匈奴人已經(jīng)攻破了樓蘭。這些掠奪者還真是可恨,中原大地淪喪大半,西域諸國看來也逃不過他們的鐵蹄?!碑嫀熞桓卑@的表情。
同為漢人,誰又不為自己國家遭受的重創(chuàng)而感到悲切呢。
言于此,姜歌也是心有戚戚,但是他心中更想的還是荊州的老父親和族人們,這亂世,崩壞的朝綱,如何才能安穩(wěn)下來。
一夜都是畫師在講他經(jīng)歷過的有趣故事,小徒弟空禪,汪大俠師徒聽的格外入迷。
那些不同風(fēng)俗的地域特色,那些令人饞嘴的食物,那些奇怪的山川大河,還有妖精女鬼什么的。
作為混江湖的汪大俠自然對這些故事沒太多興趣,可架不住她對這個口若懸河能把一個故事描繪的身臨其境一樣的帥氣男子產(chǎn)生極強的愛慕,單身久了的女子真的太可怕。
小凳子和空禪倒是很單純的就是聽故事而聽故事,講述美好的時候兩人也在徜徉著幸福,講到驚悚的時候兩人也是雞皮疙瘩一地,講到好笑的地方更是哈哈大笑。
就這樣,一晚上在畫師的故事聲中悄然度過。
異日一早眾人慢悠悠的吃過早飯梳洗結(jié)束,開始了東去的路途。
接下來是渠勒國,然后是戎盧國,接著就是精絕國。
路途遙遠(yuǎn),一路上除了畫師說不完的故事,講不完的笑話,汪大俠總是一副體貼照顧的樣子,主動承擔(dān)起了所有人的伙食。
按照小徒弟歐陽登的說法,師傅你變了。
不過還別說,這汪大俠變回女人之后,一應(yīng)事宜做的體貼周到,特別是每日的吃食花樣不重樣,一塊牛肉能換著花樣做出個好幾種做法來。
這樣姜歌的口舌之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枯燥無味的旅途也在歡聲笑語中飛快的流逝。
一路上的不緊不慢倒是讓王齊給追上了,身后浩浩蕩蕩的一對僧侶讓空禪高興壞了,都是他的師兄師伯,一見面那親熱的稱呼讓姜歌心中都微微有些酸味。
“拜見將軍,終于趕上你們了,夜西的事情我們后來才知道,趕到夜西的時候你們已經(jīng)走了,而且夜西的事情也解決了。我正在安排平民們返回夜西,重新生活。接下來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我需要跟著將軍,同時沿途了解情況,可能接下的小國都已經(jīng)被禍亂了。在我們身后有足夠的人來接受這些地盤,以便統(tǒng)歸龜茲管理?!?br/>
聽了王齊的話姜歌撇著嘴道:“不是說兵力不足了?這會兒撿現(xiàn)成的時候就充足了?那兩個王八蛋,騙子?!?br/>
王齊自然知道姜歌會抱怨一通,也不在意,他知道姜歌和白家的關(guān)系匪淺,能這樣罵那兩位還不怕被人聽見,自然是有恃無恐的底氣。
當(dāng)然,王齊的工作就是將一路上的國家收歸管理,這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畢竟匈奴人的進犯隨時都有可能大規(guī)模的發(fā)起。
一切都需要等到姜歌一行人抵達(dá)樓蘭之后,徹底的了解樓蘭國的情況之后才能做打算。
畢竟作為地處最東邊和中原接壤的樓蘭國是被匈奴人最早攻占的西域大國。
只是在攻占樓蘭之后不知道為何停下來沒有太多的動作。
這其中恐怕有詐。
這也是白家交給王齊的任務(wù),一來查看精絕國極其周邊小國的情況,畢竟樓蘭國最靠近的還是南邊的這些國家。
如果這些國家是因為匈奴人而淪陷,事情還好解決一些。
怕就怕這接二連三的妖魔鬼怪的事情,就會讓人頭疼不已。
都說自己的是無上佛國,結(jié)果凈出些妖精鬼怪禍害時間的事情,這以后佛國的威信還往哪里擺,又有誰還會聽?
所以這次出來身后帶來了數(shù)百僧侶,一切魔障都能夠在他們的誅殺下蕩然無存。
當(dāng)然,這只是活佛白齊隨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