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您的意思是……”老秦一時沒明白。
“我現(xiàn)金已經(jīng)夠了,但是我可以說不夠。你們回去就盡快出貨,便宜點也沒關(guān)系。過三四天,第一支船隊就會靠岸。”黃文斌說,“等船一靠岸,我就說需要資金付鋼材款,需要大家踴躍捐獻,誰的現(xiàn)金多,誰就能拿到大份額。有了這一次的先例,其他人也不能說什么?!?br/>
“三四天?不是一個星期后才到嗎?”老秦問。
“人家開足馬力趕過來,早了幾天也不奇怪?!秉S文斌說,“因為早了這么幾天,我現(xiàn)金不夠,那就更不奇怪了嘛?!?br/>
“對對,黃老板想得周詳?!崩锨卮笙?,“我這就回去和他們說?!?br/>
“要注意保密,千萬不要泄露消息?!秉S文斌說。
“肯定不會,我們都是衷心跟黃老板走的,楊木拿著那么多錢來收買我們,我們都沒動心。這一次還關(guān)系到大家的財路,怎么會有人泄密呢?!崩锨卣f,“黃老板你就放心吧,有誰泄密,我就打死誰!”
老秦走了以后,黃文斌就讓老八進來,他是代表那幾個受了黃文斌囑托賣鋼材的,一進來,老八就大聲喊冤,“黃老板,我們可真是冤枉的,是您叫我們賣的。您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完全沒什么壞心眼。后來孫立言那家伙豬油蒙了心,和我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都是他自己作孽?!?br/>
“其實孫立言自己想退出,只要公司股東會同意就行了,也不知道他上躥下跳做什么?!秉S文斌故意說。
“是啊是啊,都不知道想干什么?!崩习苏f。
其實大家都知道,上了賊船沒這么容易下來,要么就是大家一起退出,解散公司,要么沒人能退出,就算取得股東會的同意退出了,難保不會被黃文斌用北田公司的力量碾壓。所以孫立言才會搞串聯(lián),想要逼著黃文斌解散公司,沒想到黃文斌稍加挑撥,股東們立即就調(diào)轉(zhuǎn)槍口把孫立言的股份給瓜分了。
“孫立言糊涂,幸好也沒多少人跟著他?!秉S文斌說。
“是啊是啊,我們絕對不會贊成孫立言的行為?!崩习苏f。
黃文斌才不信呢,真不贊成,怎么連一個通風報信的都沒有,“本來孫立言為我辦事,是有一筆大財要給他發(fā)的,可惜這人腦子不清醒,白白錯過了機會。你們也都是給我辦事的,我就把他的機會讓給你們。”言外之意,當然是你們可不要腦子不清醒,不清醒的的話,就不能發(fā)財。
“是,是,我們一定會緊跟黃老板,聽從黃老板的指示,黃老板叫我們東我們就往東,叫我們西我們就往西,叫我們攆狗,絕對不攆雞,叫我們上吊,我們絕對不跳樓……”
“好了好了,”黃文斌心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真上吊了可別怪我,“開會的時候我也說了,我有一批鋼材,一個星期之后就到貨了。這批鋼材是要立即付款的,一分鐘也拖延不得。我手頭沒有那么多現(xiàn)金,需要靠大家一起籌集,所以你們拿到那些鋼材,趕緊拿去變現(xiàn)籌集資金,等貨到了我再分你們一份?!?br/>
“就是一個星期?”老八問得很是仔細,“七天之后?”
“也許會遲幾天吧,海上的事情誰說得準,反正就是這十天八天之內(nèi)?!秉S文斌說。
“海,海上?”老八終于想明白了,“是國外的鋼!”
“當然?!秉S文斌說,“金融危機越演越烈,全世界經(jīng)濟都不好,鋼材滯銷,我找到了一個好機會,用很便宜的價格買了一大批鋼材。楊木老盯著我國內(nèi)有沒有買鋼,這頂個屁用,我根本就不是在國內(nèi)買的!到時候剛才到貨了,直接就從港口去沿海城市,方便得很,”
“原來如此!”老八很是嘆服,人家的思維就是活躍,國內(nèi)買不到,國外不是還有嗎。剛才價格原來是國內(nèi)低國際高,所以出口,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國內(nèi)高國際低了,進口一些也正常。國內(nèi)出口本來有好幾千萬噸,現(xiàn)在進口個幾百萬噸的也不算什么?!包S老板你買了很多嗎?”
“很多。”黃文斌說,“不過是分批來的,而且是到岸才付款,看什么時候市場垮了,我立即就可以停止交易?!?br/>
“貨主也真不怕虧本?!崩习藝K嘖稱奇。
“他們這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不送過來立即死,送過來還可以遲一點死?!秉S文斌說。
“金融危機真是害人啊?!崩习苏f,“美國佬怎么鬧出這么大的麻煩來?!?br/>
因為房地產(chǎn)泡沫破裂了唄,現(xiàn)在華夏也要吹房地產(chǎn)泡沫了,只希望到時候破了,下場不要太慘?!八赃@批鋼到了港口,我要立即付款,要不然的話,貨主肯定會另外找買家,萬一要是被楊木發(fā)現(xiàn),那可就糟了。就算不是楊木,別人買了去,那也是辛辛苦苦為人作嫁?!秉S文斌說,“你們要趕緊套出現(xiàn)金來,不要壓這么多鋼材在手上,外國鋼一來,價格肯定要拉低的。”
“謝謝黃老板!我這就去和大家說?!崩习撕苁歉吲d。
“這件事要注意保密?!秉S文斌說,“要是泄露了消息,楊木肯定會帶著支票本去搶鋼。貨主本來就資金鏈吃緊,一看楊木出的錢多,說不定就把這些鋼賣給楊木了。我雖然和貨主簽了合同,可這時候都火燒眉毛了,貨主肯定不在乎商業(yè)信譽了?;钕氯バ抛u才有用,要是公司都破產(chǎn)了,誰還管你信譽好不好?!?br/>
“黃老板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老八說,“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誰敢泄露,我親手砍死他!”
老八走了,老五就來了,這老五也不是排行第五,而是他姓武,偏生身材矮小,人家一看就問:今天饅頭賣完了?賣完了你還不趕緊回家在外頭亂跑,嫂子一個人在家里寂寞怎么辦?把他氣得要死。今天他是代表那些沒經(jīng)黃文斌同意就擅自把鋼材賣給楊木的的股東們,“黃老板?!崩衔潆p眼一閉,已經(jīng)擠出兩滴眼淚來,“我們對不起你?!?br/>
“武大哥何出此言???”黃文斌問。
“不敢,在黃老板面前,哪里敢叫一個大字。”老武也實在忌諱這個,有了哥那也還是武大,“我們不應(yīng)該把鋼材賣了?!?br/>
“說實話,你們這么做,開始我是很生氣的?!秉S文斌說。
“我們對不起黃老板。”老武哭得更可憐了。
“后來一想,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難怪你們會這么做?!秉S文斌說。
“是啊是啊,人為財死……”老武差點想一口呸出來,誰死了!
“其實呢,我本來就是要把這批鋼材交給你們的?!秉S文斌說,“我已經(jīng)在國外找到門路,可以買到便宜的鋼材,前兩個星期付運,還有十幾天到港。誰知道你們居然做這種事,真是太讓我傷心難過了。我還想著,既然你們這么做,那干脆撕破臉算了,把北田公司拆掉,大家一拍兩散?!?br/>
“不,不,不能這么做啊黃老板。”其實老武從一開始就不愿意交出核心公司的股份,一直想著盡早離開。
“后來想一想還是算了,要是一起做能夠賺更多,何必為了一口氣就拆散呢?!秉S文斌說。
“是啊是啊?!崩衔湔f,“一起做才能賺得多……剛才您說還有十幾天到港?不是一個星期?”
“這就說不準了,海上的事情誰知道,說不定還要拖一陣子?!秉S文斌說,“說一個星期是給他們定心丸,要不然老秦他們這些沒賣鋼的一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這一批外國的鋼材,我是打算在各大港口出貨。剩下一些運到冀省來,也沒多少了,都要給老秦他們。”
“我們一點都沒有,這不行,不公平??!”老武著急的說。
“是啊,很不公平,這有什么法子呢?!秉S文斌說,“人家是有功之人?!?br/>
“有什么功了,最后這批鋼還不是市價賣掉。”老武一咬牙,“要……要不到時候我們比他們每噸出多十塊錢。”
“這倒是不用,只要你們對公司有功勞,那就可以抵消這次的失誤?!秉S文斌說。
“要怎么立功呢?”老武很明白,對公司有功勞沒用,對黃文斌有功勞才有用。
“能找到比國內(nèi)鋼價還便宜的外國鋼,這機會多難得啊。我要盡快籌集資金,趁著這個機會能賺多少賺多少?!秉S文斌說,“你們趁著這一段時間把手里的鋼材統(tǒng)統(tǒng)出了貨,換成現(xiàn)金,到時候先把錢借給我,我拿去國外買鋼。眼看著一輪鋼價還能漲幾個月,一定要賺夠了才行?!?br/>
“這個……黃老板你弄這么多外國鋼來,會把市場沖垮的啊。”老武說。
“垮了就垮了,有什么要緊的,只要我們賺了錢不就行了。”黃文斌說,“外國鋼表面的價格還是比國內(nèi)的鋼材高,可是有很多鋼廠和貿(mào)易商資金鏈吃緊,只要找對了人,就可以弄到比市價低很多的鋼材。這一點我能發(fā)現(xiàn),別人當然也能發(fā)現(xiàn),我不干頁游別人干啊,只有趁著別人的大筆資金還沒進入,我們才能賺到這筆錢?!?br/>
“不,黃老板,我的意思是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們一定會盡快籌錢的!”老武說。
“這件事你可千萬注意保密?!秉S文斌說。
“當然,打死我也不說!”老武信誓旦旦,“說了我就是武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