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從那邊的環(huán)球大廈拍過來,拍到這邊街道,再一直拍到這家店的招牌。這樣的的鏡頭轉(zhuǎn)換都做不到嗎?我就這么點要求,難道很難嗎?”林依依一邊比劃,一邊對著一旁的攝影師說道。
“小王,你按照我們林大小姐的要求拍一個?!蹦俏粩z影師明顯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你讓小王來拍?可你才是攝影師吧?”林依依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種鏡頭,讓誰來拍都一樣。是吧,小王?”
“恩,不是,可是,”被攝影師叫做小王的男子,顧左右而言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
正當(dāng)小王不知怎么回答之際,他突然看到了店老板從餐廳里走了出來。
“我們還是搞快一點吧。老板都出催我們了?!?br/>
“這可不怪我,是這位林大小姐,一直讓我拍一些用不到的素材?!睌z影師不緊不慢道。
“怎么能這樣說?”林依依的語氣明顯帶有惱怒,“摩天大樓對比老舊街道,才更能體現(xiàn)這個店鋪歷史悠久,味道好??!”
“呵,你以為觀眾都是學(xué)影視語言的?你拍的這些他們都能看得懂?”攝影師明顯不屑一顧。
“你這話說得,我……”
“好了,好了,兩位老師。我們趕緊進(jìn)店拍攝吧。今天還要拍兩個店呢。”小王只得打圓場,要不然兩人非得一直爭執(zhí)下去。
第二天,渝城電視臺里。屋外的天氣炎熱十足,那溫度用來烤肉也沒問題。用可房間內(nèi)的氣氛卻冷冰冰的。
“你拍的這是什么?怎么沒有熱氣?不知道的觀眾還以為這是冷的呢?!闭f話的是馬曉東,林依依的直接上司,渝城電視臺生活頻道制片人,此時正在審核林依依上交的片子。
“是那個攝影師沒有拍到。我……”林依依爭辯道。
“你作為編導(dǎo),是需要告訴攝影師,你要的是什么畫面,需要他怎么拍的。編導(dǎo),既是編劇,又是導(dǎo)演!你看,這地方,油炸的畫面,平平淡淡,也沒有把濺油的畫面拍出來。重拍!”最后這兩個字,馬曉東說得特別大聲。引得全欄目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渝城電視臺某演播室里。
“以上,就是由‘渝城快報’為您帶來的本期全部內(nèi)容,我是迎雪,我們下期再見?!蓖ㄟ^導(dǎo)播臺的畫面,眾人可以看到剛播報完結(jié)束語的李迎雪神采奕奕,笑臉盈盈。
“好,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這里吧。迎雪,你也快回去休息會兒吧。待會兒還要錄幾條口播呢。”
“好的,謝謝各位。我就先撤了喲?!崩钣┬χ叱隽酥辈ラg,往休息室走去。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笑了起來:“喲,我說誰杵在這里呢,原來是我們的林大小姐呀。怎么了,看你的那副神情,怕是拍的片子,又被曉東哥斃了吧。沒事,從頭再來吧!哈哈哈!”
原來,李迎雪看到了一臉煩悶的林依依。
“要你管,別在這里假惺惺的!”林依依怒道。
“喲喲,我們的林大小姐,不用對老同學(xué)這樣吧。我要去休息下了,等會兒還要錄幾條口播呢。最近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噢,對了,說起來,要不是你,也輪不到我來做這個主持人。這樣說起來,我還是要超級感謝你的呢。哈哈哈!”說完,李迎雪大笑著離開了。
渝城電視臺大廳。
“陳令儀,晚上出來陪我喝酒!”
“我們林大小姐又怎么了?這么生氣?難不成,又是拍的東西,被你們制片斃了?”陳令儀按下通話鍵,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林依依的命令。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好啦。我知道了。八點鐘,老地方。是吧?”
“還算你有良心?!闭f罷,林依依掛斷了電話。
“主編,抱歉,今晚上我先撤了。聚餐的事情,改天吧?!标惲顑x笑著對三張桌子開外的主編說道。
“恩,好。又要去陪女朋友呀?”主編頭也不抬,眼睛依然盯著報紙。
“主編,你又說笑了。我之前就說了嘛。那是我發(fā)小而已。再說,我女朋友是純子?!?br/>
“呵呵,又是哪部動漫里面的嗎?”主編笑道。
“主編,看不出來你也喜歡。下次我可以好好給你普及一下。對了,關(guān)于上次棄嬰事件的深度調(diào)查我已經(jīng)發(fā)給你郵箱了,請你審核一下?!?br/>
“我對你那些紙片人女朋友不感興趣,我……”主編話還未說完,陳令儀就一溜煙兒的不見了。
“這孩子,真是的?!敝骶幰贿吀锌?,一邊打開了郵箱。
晚上八點鐘,渝城小酒館里。
“兩位又來了?歡迎歡迎。里面請?!庇宄切【起^老板一抬頭就看見了兩位熟客,趕忙招呼道。
“哈哈,老板,你太客氣了。我們都這么熟了,就不用管我們了。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陳令儀對老板笑道。
兩人在這家名為“渝城小酒館”的小餐廳里,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時光,有歡笑,也有淚水。老板對這兩人也是非常的熟悉,甚至還開玩笑說,以后倘若二人結(jié)婚,自己就把這個店,送給二人。對此,二人也是笑笑,連說不可能。
依然是位于吧臺的二人專屬位置,就連餐具的擺設(shè),和眼前的燈光,都與之前別無二致。只是這次的調(diào)酒小哥,似乎換了一個人。
“你說,我也沒有怎么學(xué)過編導(dǎo),這馬曉東一來就讓我挑大梁,把那個收視率慘淡的美食節(jié)目給我做,稍微做得不怎么令他滿意,就經(jīng)常罵我。陳令儀,你說我氣不氣?”
一坐下來,林依依就炮語連珠般的向陳令儀吐槽起來。
“來來來,先點東西。小哥,來兩杯迷失渝城,再來點小吃?!北緛黻惲顑x想說的是照舊,可眼前這位小哥,很是陌生,
“小哥,你是新來的?你叫什么名字?”很自來熟般的,陳令儀向眼前的陌生調(diào)酒小哥搭話。
“余聲?!背嘶卮饐栴}以外,眼前這位名叫余聲的調(diào)酒師,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你管人家叫什么。小哥,快上酒?!绷忠酪篮苁遣荒蜔?br/>
“你也真是的,脾氣不要這么大好不好。你拍的那些個美食節(jié)目,我又不是沒看到過。說實話,連電視臺播出的成片,有些都不敢恭維。相比于你,我倒是挺同情你們的馬制片的。人家審美食節(jié)目,垂涎欲滴。馬制片審你的片子,生不如死。”
“有你這樣損我的嗎?”林依依一口把手中的酒喝完,舉著空杯子,做勢要打陳令儀的樣子。
“我說的是實話。你作為美食節(jié)目編導(dǎo),只能打及格分。”陳令儀說得非常誠懇。
“你以為我想當(dāng)什么勞什子編導(dǎo)?!我明明是學(xué)播音主持的!和編導(dǎo)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的,好嗎?!”林依依的情緒有些失控。
“話雖如此,可是這也怪不得別人。誰叫你投個簡歷,把職位都選錯了?!标惲顑x慢悠悠的說道。
“我,”林依依說不出話來,思緒回到了前年的夏天。
那段時間,正是應(yīng)屆生求職的火熱時間。林依依也不例外,在拒絕了幾個offer之后,終于等到了心儀的渝城電視臺的招聘通知。
算是沒有經(jīng)驗吧。林依依發(fā)的第一份簡歷,直接被退了回來。可林依依沒有發(fā)現(xiàn),直到簡歷投遞截止前十分鐘,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事情。于是乎,火急火燎的一通修改,是免不了的了。就在即將完成投遞之時,突然意外發(fā)生了。
林依依不小心把電腦弄關(guān)機(jī)了!
這可急壞了她。雖然她的電腦也不算是老年機(jī)。開機(jī)速度也不算太慢??稍谶@分秒必爭的時候,仿佛開機(jī)時間超過了一秒,林依依就會覺得度日如年。就在她終于把電腦開啟,重新修改簡歷投遞之后,看著離截止時間還剩下一分鐘的時候,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把意向崗位,弄錯了。
“您好,我是林依依。嗯嗯,是的,我之前向貴臺投遞了簡歷,對,是通知我面試嗎?您說,我在聽呢,”林依依抑制不住的興奮,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渝城電視臺的晚會上主持的場景,“明天上午10點,到渝城電視臺街邊美食欄目面試嗎?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br/>
掛完電話,林依依才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您好,我是剛才您打電話過來的林依依,我想請問一下,是到貴臺的街邊美食欄目面試嗎?”林依依不放心,又打電話確認(rèn)了一遍。
如果說面試頭一天,林依依還可以自我安慰一下,那么面試當(dāng)天,林依依的情緒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了。
“下面,我宣布,林依依,被本臺街邊美食欄目組聘為編導(dǎo),見習(xí)期為三個月,若表現(xiàn)……”
林依依已經(jīng)無心再聽眼前的面試負(fù)責(zé)人再說什么了。
思緒拉回到當(dāng)下。
“要不是你勸我,我至于留在這里受氣?”林依依依然不依不撓。
“是是是,林大小姐說得對。是我錯了。我應(yīng)該直接叫你辭職不干的?!绷忠酪赖牟灰啦粨献岅惲顑x感到喘不過氣,“小哥,來,再來幾杯?!?br/>
幾杯酒下肚,林依依更顯話多。
“你說,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林依依帶著幾分醉意問陳令儀。
“我記得,上次你說你們制片人讓你們自己策劃一檔節(jié)目,你想好了沒有?!?br/>
“自己策劃?哪有那么容易。你想看什么節(jié)目,告訴姐,姐拍給你看?!绷忠酪佬Φ馈?br/>
“我?我反正不想看到你這樣醉醺醺的樣子,我倒是對你工作時候的樣子很感興趣。你想一想,美女編導(dǎo)的工作日常,在制作美食欄目的道路上的掙扎與彷徨。這個題材,一聽就很有吸引力,不是嗎?”陳令儀的揶揄中帶著認(rèn)真。
“我的工作日常?和攝影師爭論,被制片人罵,被其他主持人嘲笑,你覺得有誰會看嗎?”林依依咂了一口酒,很是無奈。
“可是各行各業(yè)這么多人。你拍她們的。沒準(zhǔn)觀眾愛看呢?!标惲顑x這個提議讓林依依醍醐灌頂。
“做一檔體現(xiàn)各行各業(yè)職場和工作的節(jié)目,讓觀眾走進(jìn)她們的工作和生活,深入了解不同行業(yè)的工作特點和情況,以此來形成共鳴。”林依依思忖著。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個人建議,以女性職場人做主角,站在你的角度,為觀眾呈現(xiàn)出來?!标惲顑x補充道。
“關(guān)注職場女性嗎?”林依依喃喃自語,突然轉(zhuǎn)頭問調(diào)酒小哥:“小哥,你作為觀眾,你會想看這個節(jié)目嗎?”
冷不丁的這樣一問,差點沒把余聲問懵。
“我,我不清楚,應(yīng)該還可以吧。對了,我叫余聲。”余聲再次強(qiáng)調(diào)了自己的名字。
“來,老陳,這杯我敬你。感謝你為我提供了這么個思路?!?br/>
“你別突然這么客氣。先別談謝謝,你先把節(jié)目做出來再說吧?!标惲顑x倒是很冷靜。
“職場女性節(jié)目,超A職場人,巾幗玫瑰,工作進(jìn)行時,到底取個什么名字呢?”林依依的思緒,已經(jīng)在新節(jié)目上了。
晚上,某出租公寓里。
“我回來了。你還沒睡啊?”
“依依,你又喝酒去了嗎?”吳萌對林依依喝了酒之后的狀態(tài)太清楚了。
“姐喝的不是酒,是新節(jié)目的靈感。”林依依明顯醉了。
“好啦,我給你泡點蜂蜜水喝。”吳萌對這樣的林依依,也是無可奈何。
“姐要做大事了,姐要錄制一檔新節(jié)目,讓那些人瞧瞧,我不當(dāng)主持當(dāng)編導(dǎo),一樣牛逼!”
“好好好,知道你厲害。來,把這個喝了,小心燙?!眳敲劝岩煌敕涿鬯f給林依依,
“吳萌,到時候邀請你來當(dāng)女主角!”林依依邊喝水,邊對吳萌說道。
“哎呀,我看你是真的醉了。我們這些打工仔,還當(dāng)什么女主角嘛。真是的。你就別開玩笑了。能自己去洗漱嗎?快點洗漱完了就去睡覺吧?!?br/>
“吳萌,你真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的很好!”林依依醉得不輕。
“走,我扶你去衛(wèi)生間啦?!眳敲纫埠軣o奈。
“恩,應(yīng)該先做個計劃書拿給馬曉東看看,也不知道他同意不。”直到徹底睡著之前,林依依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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