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得不到的,從來矜貴 5
關(guān)于西山,有一個極美的希臘傳說,相傳它是有女神庇佑的情侶福祉之地,在陳以航年輕的時候,他也曾想要帶另一個女孩子來這里,可后來青春的命運就走向了隕落的最強音。百度搜索讀看看更新最快)
今天陳以航將西山全部包了下來。
他在這里等到夜深。懶
他等到鳥飛盡人蹤滅,等到時光都成了荒蕪,可蘇沫都沒有出現(xiàn)。
他給她發(fā)了短信,也打了電話,都得不到回應(yīng)。
王嵐走到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又抽出一支煙,猛吸了一口:“說。”
“蘇小姐走了,她什么東西都沒有帶走,桌上只有一本敞開的畫冊?!?br/>
最后那一口煙吸得太急,他的肺部霎時升起一股灼燒般的痛感。
他還想要再等一等,等到腳邊都落滿了煙蒂,王嵐告訴他時間已過零點,他這才起身。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他又跑到了宋心然的樓下去等著。
蘇沫被他抓的正著時以為他又會像往常一樣發(fā)怒,可他沒有。陳以航早就等得沒了脾氣,原本憂傷的目光在見到她時瞬間清明,他擁住她,又不敢太用力,她已經(jīng)被他弄得渾身都是傷。他吐息在她的脖頸,語氣綿軟哀傷,“今天有空嗎?”
蘇沫喉嚨發(fā)緊:“今天沒空,明天也沒空,以后都沒有空了?!?br/>
“可我還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毕x
“可我不想去了?!?br/>
他們就尷尬立在那兒,他也有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蘇沫看不下去,飛快抽身跑進了小樓里,陳以航去追,蘇沫“咣當(dāng)”一下帶上鐵門,還上了鎖,陳以航在外面拼命地拍著鐵門,鐵銹蹭滿了他一身昂貴的西裝,他卻執(zhí)意將手伸進去夠著她:“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讓我做什么我都答應(yīng),我跟唐嫣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只是拿她來刺激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找其他女人了,我只找你我只要你,你出來好不好......”
蘇沫背靠著門,手遮住臉,她想起風(fēng)萍懇求的那些話和神情,心里疼得像是有一根針來回反復(fù)地穿插,“你快走吧,我們沒有關(guān)系了!”
她趴在桌上哭,沒有聲音的,唯有一行行的清淚不斷流淌下來,廢紙簍里擺滿了紙巾,她想著以他的脾性,今天聽了這些話,應(yīng)該是要徹底從她的世界里消失了。百度搜索讀看看更新最快)就像天邊所有純白的光亮,都在頃刻間走失離散。她趴著不知睡了多久,又被玻璃窗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吵醒。
窗外下起了一場綿綿夏雨。
她起身去關(guān)窗,低頭望向樓下。
天色陰沉得厲害,暴雨傾城而下,砸在身上一定很疼,而就在窗戶正對的下邊花壇邊,她依稀能分辨出那團模糊的身影,還有他身側(cè)不遠(yuǎn)處那輛再熟悉不過的車。
蘇沫在窗邊陪他站著,眼睜睜瞧著他一動不動站在那里,她想著他會走的,雨這么大。
可時針一圈走過一圈,她吃好飯,洗完澡,吹干頭發(fā)再回到窗邊時,他還站在那里。已經(jīng)過去四個多小時了,她覺得心像被擰著一般,頭也有些暈,好像模糊又零碎的記憶全都隨著他身邊的最后那點路燈光線,向自己悄然地涌來。在兵荒馬亂的青春里,誰也曾這樣絕望地站在雨中,不離不棄地等著一個人。
她閉上眼。
視線像蒙上了一層霧紗,但卻可以無比真實地感到疼痛。女孩子坐在高樓的欄桿上,朝身后的家人大聲疾呼以死相逼,而后大理石鋪就的冰冷地面,白襯衫的少年披著毛巾站在廳內(nèi)瑟瑟發(fā)抖,三三兩兩的仆人來回穿梭,還有格外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陣陣回音——我怎么可能放心讓我最心愛的小女兒和你在一起?
那是誰的聲音?
蘇沫驀地抬頭,平緩了心緒,她找了把傘就匆匆跑下樓。
兩日內(nèi),他基本上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腿腳都已站得發(fā)麻,人也微暈,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蘇沫正輕輕走來。
“怎么不走?!彼p聲問他。
他渾身早已濕透,凍得微微顫抖,雨水順著頭發(fā)臉頰衣服滴滴落到地上,一整張俊朗的容顏上卻無半絲情緒。
“我想等你和我一起走?!彼麛€出一絲笑。
“去哪兒?”
“我想帶你去見她?!?br/>
在夜深又下雨的時候,他竟把她帶到了墓地。
天色像是一灘濃墨,粘稠地壓在她的頭頂。
四百五十七階臺階,她每爬一步,喘得就更急一些。
雨打在傘面上,發(fā)出清脆又詭異的聲音。眼前都出現(xiàn)了重影,而一進墓園就跗骨而來的那股磁場越來越強烈,不斷拉扯著她的身軀,像是想將她體內(nèi)的靈魂抽出來,又像是想將某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傾注進她身體。她下意識抓住陳以航的手臂,被他反握擁入懷,他停了下來,她終于睜開眼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年輕時候的楊昱美。
“這就是阿荏?!彼穆曇羲坪踝兊每侦`。
蘇沫開始流淚,莫名地流淚。
腦袋像有重物不斷敲擊般的疼,裂開了一條縫,而后就有人將圖釘順著縫隙釘進去,好讓縫隙越開越大,還伴隨著嗡嗡的聲音一直盤旋在耳畔,異樣濃烈的氣場一瞬間將她變成了空虛的殼,像是從手中飛起的斷了線的紙鳶。
陳以航一把抱住她,“蘇沫!你怎么了!”
她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夢。
怎樣也醒不過來。
身體似乎要飄了起來,悠悠的,她能模糊地感覺到房間里聚了好多人,除了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她還能聽得到他們談話的聲音,似乎在討論她的病情。她拼命想要睜開眼,可眼睛上似乎有一雙手遮住了她的光,然后逼著她看那些又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像是一場從后往前倒退的無聲電影。
她看到了大火,翻下山路的車,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而過。畫面急轉(zhuǎn),她看到了高大漂亮的摩天輪,在夜幕蒼穹里發(fā)出瑩紫色的光芒。
......
快了。就快要呼之欲出了。
蘇沫睜開眼。
宋心然推門而入,看到她蘇醒,蒼白面容一瞬恢復(fù)了生動。
她睡了這么久,所以連天變了自己都不清楚。她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宋心然情緒的變化,蘇沫拼命啞著嗓子問她出了什么事,宋心然終是撐不下去,臉色煞白地?fù)碜∷?,她顫抖地說了這幾日的天翻地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浸滿了淚水,連唇色都褪成青紫。
宋心然不再是芭蕾舞界的天鵝皇后。
她被趕出了劇團,同時也被涼城芭蕾舞界封殺了,在這之前一段時間她常常不回家,就是四處在找工作,可都未果。而宋阿姨住的療養(yǎng)院里也一瞬間收回了所有的福利條件,聲稱是資金凍結(jié),已經(jīng)欠了好久的醫(yī)療費,只能將她媽媽趕出來。宋心然險些給院長跪下來才勉強拖延幾日,若是再籌不到錢,她就只能將宋阿姨接回來。
蘇沫不安開口:“怎么會這樣?難道是......”
宋心然哭著點點頭。
這一切都是袁繡做的。
“那子喬他沒有幫你?”
宋心然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沫沫你答應(yīng)我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不要他為難,我從沒有告訴過他我媽媽的情況越來越差,就是怕他在我身上浪費錢被他媽媽知道后不喜歡我,可我現(xiàn)在想想,他媽媽這一輩子是不可能答應(yīng)我和他在一起的,我太天真了,沫沫我真的太天真了?!?br/>
蘇沫緊緊抱住她,心如墜冰窖。宋心然的話就像是一把辣椒,在說出來的瞬間便使胸腔、喉嚨、舌尖都產(chǎn)生了火辣辣的痛,她哭得洶涌,一直在問蘇沫,為什么相愛是這樣困難的一件事情。
她也很想知道,為什么明明相愛,卻還這樣辛苦。
蘇沫將自己所有的卡和存折都拿了出來,全部遞給她。
“我們一起想辦法?!?br/>
蘇沫原本回國就是因為想見宋阿姨,卻沒想到彎彎繞繞這么久之后,她才來到療養(yǎng)院。宋阿姨已經(jīng)從高級房間搬到了普通房間,長長的走廊里四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蘇沫覺得像是有一陣風(fēng)正從走廊底端,凜冽而來。宋心然敲了敲門,蘇沫深呼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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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宋阿姨見到蘇沫會爆出什么秘密。p.s.謝謝若水的鮮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