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杜芊芊不敢動彈,低頭不語。
容宣輕笑,她不吱聲也好,服軟也罷,今兒他鐵定是不會輕饒了她,他淺笑吟吟道:“看來是我對你太好了,從來沒有教過你規(guī)矩?!?br/>
杜芊芊顫顫巍巍的抬起臉,手指頭輕輕勾住他的衣袖,扯出一抹艱難的笑,“我知錯(cuò)了?!?br/>
容宣淡淡瞥了她一眼,輕飄飄的拂開她的手,“錯(cuò)了便要認(rèn)罰。”
院墻邊的楊樹下,綠衣和林輕跪的筆挺挺,杜芊芊視線不忍,望了兩眼便收了回來,說來也是她得意忘形,倒忘了容宣是個(gè)什么樣的人。
殺伐決斷、冷漠無情。
雖不知容宣口中的懲罰,但杜芊芊也不敢繼續(xù)說些替自己辯解的話,低垂著腦袋,小聲道:“我認(rèn)罰?!?br/>
怕就怕容宣捏死她,好不容易撿來的命可不想就這么潦草的給丟了。
容宣掐住她的下巴,微微上抬,輕聲吐字,“不要急,一會兒才輪到你?!?br/>
律法之中都有連坐罪名,高門大院里主子犯了錯(cuò),首當(dāng)其沖要倒霉便是身邊伺候的人。
容宣俯視著一直跪著不動的林輕和綠衣,沉默半晌,然后開口毫不留情道:“你們二人,沒看好主子,我便是心善,也不能不罰你們,如若不然,含竹院里將來定會有人再犯?!?br/>
杜芊芊從前真沒見過這種陣仗,杜家規(guī)矩沒那么多,再說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平日里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哪里需要像今天這樣偷偷摸摸的。
自身難保之際,她還替人求情,“是我硬逼著她們不準(zhǔn)攔著的,您手下留情?!?br/>
容宣一聲冷笑,略帶諷意,“你還是先顧你自己吧?!鳖D了頓,他不徐不疾道:“至于這兩個(gè)丫鬟各打十五個(gè)板子?!?br/>
十五個(gè)板子聽起來不算多,可打在人身上也得要了人半條命。
綠衣和林輕都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杜芊芊于心不忍,“十個(gè)就夠了吧?”
容宣微笑,“二十個(gè)?!?br/>
杜芊芊閉緊了嘴巴,不再吭氣。
容宣控著她的腰,說話間的氣息難免灑在她的脖子上,冷氣鉆進(jìn)她的衣領(lǐng),只聽他說:“你好好看著,免得你還會再犯,我可從來沒有好耐心教訓(xùn)你第二回。”
杜芊芊渾身僵硬,一雙手冰冰涼涼,毫無知覺。
書影握著棍子重重的打在綠衣的身上,一開始綠衣還忍著沒吭聲,后來越發(fā)的疼,她便是想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叫了出來。
這叫聲落在杜芊芊的耳朵里格外凄厲,她全身都在抖,手指哆哆嗦嗦抬都抬不起來,聲音沙啞,“別打了。”
院子里沒有人肯聽她說話,容宣淡淡的嘆息一聲,似乎是很遺憾,“書影,停下吧。”
杜芊芊這才松了口氣。
最后綠衣和林輕被打了八個(gè)板子,傷勢倒不重,就是傷口有些疼,她們二人被人攙扶著挪了出去。
杜芊芊知道,接下來就該輪到自己了。
睚眥必報(bào)的容宣,這次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再者,他的想法同常人都不大一樣,你從我的地盤溜了出去,我管你是去做什么,統(tǒng)統(tǒng)都視為背叛我。
杜芊芊幾乎是被容宣丟進(jìn)屋內(nèi),磕到床頭撞的眼睛都花了。
“你跑出去找你兄長了?”容宣明知故問。含竹院里他只安排了個(gè)林輕盯著她,不過這院門內(nèi)外也潛伏著不少他培養(yǎng)的人,沒花多長時(shí)間便打探了她的去向。
杜芊芊邊揉腦袋邊回話,“嗯?!?br/>
容宣沉沉一笑,“我說過多少遍,讓你來了京城之后便收起以前的放蕩性子,怎現(xiàn)在還恬不知恥的出去找男人?”
杜芊芊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不然就是容宣的腦子有毛病!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她抬起臉,瞪大了眼珠子,羞憤之下便無理智可言,“你有毛病!那是我哥!”
容宣被她這句罵聲給唬住,一時(shí)回不過神來,剛剛她是罵了他?膽子可真肥。
他上前,雙膝跪在她的腰側(cè),把人按在床上 ,頭一回被人逼的失了分寸,“你罵我?”
杜芊芊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看起來是氣的不輕,再加上被他死死壓制在床上,泄了氣,破罐破摔的說:“我是名聲不好聽,我就是放蕩,可我再怎么放蕩也不會對我親生的兄長做些什么!您怎么不說我勾/引書影啊?!”
容宣算是見識到她牙尖嘴利的一面,氣的直發(fā)笑。
杜芊芊閉上眼睛不去看他,接著道:“再說了,您不讓我父兄上門,那只能我自己想辦法出去,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會舍不得家里人?!?br/>
誰跟他似的,冷心冷肺。
容宣加大力氣,她腰上一疼,叫了出來,呻/吟婉轉(zhuǎn)。
他問:“你可知你兄長上門是想做什么?”
杜芊芊心想我當(dāng)然知道了,不就是讓你休棄我嗎?她哼哼唧唧,“不知。”
容宣想了想之后,斟酌措辭,冷聲道:“那我便不與你說,你只需要知道,你進(jìn)了我的門,就是死也只能死在這四四方方?jīng)]有人氣的院子里頭?!?br/>
他舔了舔唇,飄逸出塵的臉上竟有絲絲邪氣,接著說:“你若是跟你兄長跑了,我會把你們沈家祖宗十八代的墳都給刨干凈?!?br/>
杜芊芊尚且不知,她和沈覆原是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
這故事說來也長,容宣不打算告訴她。
杜芊芊打了個(gè)哆嗦,上下牙齒抖的直打架,虛張聲勢后才開始害怕,乖乖的點(diǎn)了頭,悶聲回:“知道了?!?br/>
容宣眼里好似泛著幽幽的綠衣,直直盯著她的衣領(lǐng)看,視線一路向下,手指在她身上流連忘返,按著順序解開了她繁瑣的衣衫。
衣衫落地,芙蓉帳內(nèi)活/色/生/香。
杜芊芊整個(gè)晚上頭腦都昏昏沉沉,到了后半夜,還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個(gè)沒完沒了。她想要推開他,可這人太重了,壓在自己身上根本推不動,她都快要哭出來,“我不舒服?!?br/>
容宣沒將她這句話放在心上,花樣百出接著作弄至天快亮。
天蒙蒙亮之際,容宣起床穿衣,洗漱用膳過后去上了早朝。
杜芊芊睡的昏沉,悶在被子里的一張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
她做了很長的一個(gè)夢,想起了很多事情。
夢里面,她才和陳闕余成親不久,那時(shí)她尚且還不知道陳闕余并喜歡她,哪怕是他整日里冷著一張臉,她也不覺得有什么。
每日總揚(yáng)著笑臉出現(xiàn)在他眼前,問他,“你累不累?。俊?br/>
陳闕余皺著眉,叱喝她,“一蹦一跳的像個(gè)什么樣子?!?br/>
國公府里從前沒有女主人,陳闕余的父親只養(yǎng)了他一個(gè)孩子,所以府里很冷清,平日都聽不見什么響動。
后來,陳闕余納妾時(shí)她躲起來哭了很久,那天她才知道陳闕余原來不喜歡她。
是她自作多情以為他對她是有情義的,陳闕余十七歲那年被他父親派去前線磨煉,他帶了幾千人守著孤城,命懸一線。
舅舅得了皇上的命令前去支援,她誰也沒告訴,偷偷躲在行軍的馬車上一路跟著去了前線。舅舅發(fā)現(xiàn)她之后把她大罵一頓,還說要找人送她回去,她哭的很兇發(fā)誓會保護(hù)好自己才勉強(qiáng)留了下來。
到孤城后,杜芊芊才知道陳闕余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那時(shí),她徹夜不眠的照顧著他 ,陳闕余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可他醒來后便又沒了好臉。
夢中的畫面如同光影般掠過,杜芊芊還夢見了她和他關(guān)系最冷的兩年,雖說陳闕余來她屋子的時(shí)辰少,但每次來該做的事從來不落下,故此生下瑾哥兒后的兩年,她又一次懷上了。
可她自己沒有察覺,懷著身子稀里糊涂跳湖救了不小心掉進(jìn)去的小堂妹,回屋子換衣服時(shí),杜芊芊才覺著小腹很疼,下身已經(jīng)見紅。
這個(gè)孩子沒有保住,陳闕余怒氣沖沖的闖進(jìn)的她的院子,兩人又大吵了一架,誰也不讓誰。
其實(shí)到杜芊芊死的那天,她都沒弄清楚,陳闕余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
或許是這個(gè)夢太難過了,她一直都醒不過來。
日頭高照,沈姨娘一直沒起,昨晚守夜的丫鬟也不敢進(jìn)去叫,爺弄出的動靜不小,怕是把姨娘累壞了。
可快到用午膳的時(shí)辰,這人還沒起就有些奇怪。
小丫鬟大著膽子進(jìn)了屋,輕喚了兩聲,沒人應(yīng)答,她這才發(fā)現(xiàn)床上的沈姨娘臉紅的發(fā)燙,額頭冒著大汗。
“不好了,沈姨娘發(fā)高燒了?!?br/>
*
容宣打算晾晾杜芊芊,免得她被寵兩天就忘了幾斤幾兩。
他從翰林院回府,時(shí)辰已然不早,邁著大步直接進(jìn)了書房,書影跟在身后欲言又止好幾回。
容宣不耐,“有什么話就說。”
“沈姨娘人不太好?!?br/>
“什么叫不太好?”
“病了。”書影自是了解他的主子,昨晚沈姨娘定是沒少受苦,這不立馬就病了嗎?
容宣心情很差,說不出個(gè)所以然,暴躁煩憂,他低低罵了句,“真是太嬌氣了!”
昨夜也就在口頭上嚇了她兩句而已,百般折辱人的手段還沒使出來。
沉默半晌,他對書影吩咐,“找個(gè)大夫替她看看?!?br/>
“罷了,我也去看看?!彼值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