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到站時,蘇錦抱著小孩下車,他要返回上一站,這個孩子應該是認錯了人才跟著他,她的父母現(xiàn)在肯定是在找人。
“叔叔,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甜甜啊?!?br/>
甜甜?蘇錦對這個名字沒什么印象。
甜甜拉下圍巾露出臉,蘇錦猛然想起,是蛋糕店認識的那個可愛小女孩,她有個扔了兩百塊錢就走人的暴脾氣爸爸。
“我記得你。甜甜,你爸爸呢?”
“爸爸去給他重要的人送生日禮物,我等不到他,就跟著你了。”
居然有為了送禮物而扔下女兒不管的爸爸,看樣子那個男人不止脾氣差,還極為的不負責任。
“甜甜,一會爸爸回來找不到你肯定會著急,叔叔現(xiàn)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甜甜頭搖成了撥浪鼓,“叔叔,爸爸不在家,他很晚才會回來。今天圣誕節(jié),我很餓,你帶我去吃蛋糕好不好?”
“你中午沒吃飯?”
“沒有……”甜甜裝可憐,中午飯點,韓紹輝一走,她就扔了筷子,零食倒吃了不少。
她可憐的模樣博得蘇錦的同情,蘇錦想了想問:“你爸爸的電話號碼你記得嗎?”見她點頭,他接著說,“那我們先去吃東西,吃東西的時候叔叔再打電話通知他來接你,好不好?”
“好?!?br/>
她高興,蘇錦也歡喜,他非常喜歡小孩。
他給甜甜再次圍好圍巾,發(fā)現(xiàn)她的圍巾有點眼熟,仔細翻看,竟然是自己丟的那一條,難道韓紹輝扔了之后被他爸爸撿了?
真是摳門的父親,不管孩子不給孩子飯吃,連條圍巾都舍不得買,只顧著給別人過生日,這孩子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太可惡,蘇錦很氣憤,對甜甜就更同情。
照顧韓景甜的吳媽去給她買爆米花,轉身就發(fā)現(xiàn)小姐不見了,嚇得魂都丟了,哭著在電影院找了一圈沒找到人,趕緊的給韓紹輝打電話。
韓紹輝剛送了蛋糕到門口,他的本意是借著蘇錦生日跟他說清楚,雖然恨他,但這么些年始終都不能忘,如果愿意,他希望可以重新開始。敲了門沒人應答,又接到女兒被弄丟的電話,他也沒來得及多想,把東西放在了門口,立馬飆車過去。
車子在路上疾馳,跟背著韓景甜在人行道上走的蘇錦的方向正好相反。
影院的大廳有兩臺對著服務臺的監(jiān)視器,韓紹輝到了之后馬上聯(lián)系人調出錄像,里面顯示,甜甜是自己走出大廳,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接近過她。
那她去哪里了?韓紹輝內心很恐懼,那種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覺襲上心頭,讓他渾身顫抖,站都站不穩(wěn),他什么都沒有了,不能沒有甜甜。
“先生,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離開,要是找不回小姐,我也不活了啊……”吳媽的眼睛已經哭腫,她從韓景甜出生起便一直照顧,感情很好。
韓紹輝心煩意亂,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女兒丟了他的責任最大,要真找不回,那他也沒活的必要。
“吳媽,你先回家去等,甜甜記得家里的地址,說不定自己回去了。我現(xiàn)在去一趟警局,有消息通知你?!?br/>
強迫自己冷靜,韓紹輝開車去了警局,人口失蹤沒超過24小時不能立案,可最黃金的救援時間就是這幾個小時,只能去找韓家的那些老顧客幫忙了。
蘇錦帶著甜甜去了蛋糕店,在她吃蛋糕的時候打電話給她爸爸,但那個號碼是空號,不管問她幾次,她報出的都是這幾個數(shù)字。蘇錦沒辦法,只好嘗試問她家的地址,甜甜報了個小區(qū)名,蘇錦知道那個地方。
給她打包了幾塊蛋糕,又順著她的意去吃了肯德基,還帶著她逛了會街,蘇錦才成功的把她哄回去。
小區(qū)的保安認識甜甜,這讓蘇錦安了心,總算是找對地方了。
通過保安指路,蘇錦很快找到了甜甜家。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一見甜甜,便抱著不放,哭得很厲害。
蘇錦以為她是甜甜的母親,忍不住責備:“你們做父母的太粗心了,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呆著,要是遇到危險那怎么辦?還有她爸爸,有什么事是比孩子還重要,竟然放著孩子不管?!?br/>
“先生你說得對,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看好她,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謝謝你送她回來。”
對方把責任都攬在自個兒身上,完全不說甜甜她爸的問題,這讓蘇錦很不舒服,越發(fā)覺得那個男人不是個東西,怕是平時太暴力,讓妻子不敢有想法。
“先生,你快進來,我通知她爸爸,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不用了,既然孩子安全送回,我也該回去了。”蘇錦根本就不想看到那個男人,他彎腰對甜甜說:“甜甜,叔叔先走了,你可不能再一個人走了啊?!?br/>
“叔叔,你還會來找我玩嗎?”
“叔叔有時間就會來看你,外面冷,快進去吧?!?br/>
蘇錦跟她招招手,轉身離開,他剛出小區(qū)門口上了出租車,韓紹輝的車就進了小區(qū)。
韓紹輝找了個有權的人,發(fā)動警力去找人,找了幾個小時一丁點消息都沒有,他等得焦躁不安,打電話給吳媽又沒人接,擔心她做傻事所以趕回來看看,沒想到就看到女兒在家。
“爸爸,你回來啦!”
韓紹輝緊緊抱住女兒,害怕他這是做夢,夢一醒,女兒又會沒了。
“甜甜,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爸爸很擔心,在到處找你?!?br/>
“爸爸,我看到諾一家那個賣蛋糕的叔叔了,我想吃蛋糕,所以跟著他走了。叔叔人特別好,帶我吃東西還送我回來?!?br/>
諾一家的員工?韓紹輝有些吃驚,應該是甜甜每周都去所以店里有人認識她,明天讓陳興去查一查,他要重謝。
“下次不準私自一個人亂跑,聽到沒有?”失而復得,韓紹輝沒有過度的責備他。
“聽到了!爸爸,我想請叔叔來我家做客,好不好?”
“好,爸爸還要好好謝謝叔叔呢。”
蘇錦跑了一整個下午,人累得不輕,也凍得難受,只想馬上洗個熱水澡窩到被子里面去。
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腳踢到個東西,由于閣樓沒有路燈,他看不清是什么,就拿出手機照了照,發(fā)現(xiàn)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還有一個蛋糕。
誰會記得今天是他的生日還特意送蛋糕過來?蘇錦在腦中搜遍了所有認識的人,也找不出一個,只好開了門先把東西提進去。
蛋糕很小,但做得很精致,蘇錦認出這是諾一家的糕點師所做,他以前看到過。
迫不及待的嘗了口,味道果然也很好。蘇錦很期待盒子中會是什么禮物。
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拆禮物的心情了,他收到的最后一個禮物還是那個失蹤的前男友送的一條項鏈,說什么祖上傳下來的東西,轉眼人都找不到,真是諷刺。
盒中是一套限量版的人物模型,很多年前,蘇錦特別的想要,雖然遲了這么多年才實現(xiàn),他還是很激動。
是誰,到底是誰?蘇錦翻著盒子想找卡片,卡片沒找到,在盒蓋子的反面看到一個有些模糊的簽名:酥餅,生日快來,愛你的哨子。
鐘韶!蘇錦腦中轟地一響,手抖得東西都拿不住。
他回來了,他竟然回來找他來了,還記得他的生日!蘇錦瞬間淚流滿面,那種已經絕望卻又看到希望的強烈沖擊讓他抱著東西就沖出了門。
楊昊夫妻剛躺床上準備睡覺就被急促的門鈴催起來,李娟踢了楊昊一腳,叫他去開門。
“誰?。 睏铌徽Z氣不善,陪老婆逛街一天,他的腿都要斷了。
“是我!”
蘇錦?難道相親出事了?楊昊趕緊開門,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蘇錦抱了個滿懷。
“學長,鐘韶回來了!他回來找我了!”
楊昊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喊他快松手,等他松了手他才問:“誰回來了?”
“鐘韶?!碧K錦抑制不住的興奮,整個人精神煥發(fā),他沒有人可以分享這個消息,只有找楊昊。
鐘韶就是那個拋棄了蘇錦的王八蛋,楊昊沒見過人但名字知道。
“他回來想干什么,是不是嫌你過得太好,回來補一刀,還是在國外呆得無聊回來消遣你?蘇錦,這么些年你一直沒找人,是不是就是等著他回來?”
蘇錦被潑了冷水,瞪眼看著他,他的這種反應在楊昊的眼里就是默認。
“你還真等他?”楊昊氣得紅了眼,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害你還害得不夠???你被欺負被人打的時候他在哪里?你沒飯吃沒房子住的時候他又在哪里?指不定在什么地方逍遙快活!”
“他不是這種人?!碧K錦抿著唇,一腔熱情被他打擊得丁點不剩。
“他就是!要不是因為他,你這眼睛會成現(xiàn)在這樣?”
楊昊指著他的眼睛,蘇錦下意識的捂了下眼睛,一抽抽的疼。
當年他正式出柜后,學校很多人唾棄他,一些人給他警告要他立即退學不然給他好看。那時找不到鐘韶蘇錦很急,有天收到一條以鐘韶署名的短信,他就趕了過去,沒想到被人蒙了頭暴打一頓。
那些人下手太狠,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不過受傷最嚴重的是他的眼睛,當時就是視網膜脫落,做過一次手術,現(xiàn)在的視力問題就是那時的后遺癥。
楊昊那時就說,人就是鐘韶買來的,為的就是徹底擺脫他,但蘇錦從不信。
“你就自欺欺人吧!他要真惦記著你,五年時間足夠他回來了,可是他根本沒出現(xiàn)!”
他如此執(zhí)迷不悟讓楊昊快氣瘋了,搶過他手中的東西狠狠的砸在地上,還添了幾腳踩爛。蘇錦忙去搶,手被踩了好幾腳,搶到的東西卻都爛了。
“你憑什么摔我東西,你什么都不了解有什么資格來教訓我!”蘇錦恨恨的看著他。
楊昊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一腳踢翻身邊的椅子,指著門口說:“我是沒資格,你這爛攤子我也不想管,以后別來找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