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正午,陽光明媚。
孔宣身著一席白虎毛皮衣,立于石屋門前,敲了敲門“魯長老,我是孔宣?!?br/>
“進來吧。”
魯長老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低沉有力。
孔宣走進石屋。
魯長老正立于白虎獸皮前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一把兵刃,魯長老神情嚴肅認真,自孔宣進入石屋起,魯長老眼睛一刻都未從兵刃上離開半寸,仿佛是在撫愛著戀人一般。
兵刃在陽光的折射下,一道寒芒于孔宣眼前閃過,孔宣下意識的舉手遮擋,這才使其目光落在這兵刃上。
這是一把三尺長劍,劍體由某種金屬制成,劍身泛著青光,看去不禁使人心生寒意。
“此劍,名為‘斷魂’名字是我為他所取,意為劍鋒之下敵人無一存活,他是我的摯愛,我的朋友,此生我與他都有一個憾事,那就是未能一同斬殺雄白虎巨兇,為逝去的伙伴報仇?!?br/>
魯長老轉(zhuǎn)身,但并未停止對手中兵刃的擦拭。
“魯長老,逝去的人已然不能復(fù)生,還望您能夠節(jié)哀。”
孔沐陽與魯長老是多年前的伙伴,一起殺敵、獵殺荒獸、哨位執(zhí)勤……完成部落各種任務(wù)數(shù)千次,兩人在一起足有二十余年。兩人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感情應(yīng)該很好才是,可自從四十年前荒谷一役后,兩人就很少碰面,即使碰面了,也是孔沐陽對魯長老打聲招呼,魯長老則是視而不見,不予回話,匆匆擦肩而過。
那時的孔宣還小,不懂其中的緣由,無法理解魯長老為何會這般冷淡無情,現(xiàn)在看來,孔宣也許明白了,四十年前荒谷一役對二人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魯長老也是怕睹物思人見鞍思馬罷了,由此可見魯長老內(nèi)心深處是何等的在意,何等的脆弱。
“給!這把劍現(xiàn)在屬于你了?!?br/>
魯長老本是神情凝重,似有所想一般,突然將劍扔向孔宣,大步走出石屋。
“哎?魯長老你要去哪啊?”
孔宣下意識的接住‘斷魂劍’,面對這無厘頭的贈予,孔宣有些不知所措。
“還能去哪!難道你忘記今天為何會到我這石屋來么?”魯長老停止向前的步子,轉(zhuǎn)身面對孔宣正言厲色道。
孔宣無語,只能低垂著頭,心中暗想:“這人,裝什么酷呢,害我把正事都忘了”
魯長老似乎看破了孔宣的心思,喚道:“還不快走!發(fā)什么呆呢?”
“哦哦,沒什么?!?br/>
孔宣低著頭,心有所想,沒有察覺魯長老的動作,聞聲,忙緊隨過去。
‘議事屋’是整個部落的核心,坐落在部落的最中心。
議事屋要比普通的石屋大上百倍之多,亦是青石磊建,不同的是議事屋前后各有四座箭塔,箭塔之上便是負責(zé)封控的哨位。
只見箭塔之上,哨位身著厚重皮甲制服,這是哨位的統(tǒng)一服裝,后背長劍,手持黑木大弓,這也是哨位的標配。此處哨位的職責(zé)只有一個,那就是負責(zé)保護族長的人身安全。
孔宣隨魯長老來到議事屋門前,正門向前看去是一條悠長的廊道,廊道不見盡頭,透著一股神秘氣息。
“站住,魯長老不知您來此處所謂何事?”
自孔宣和魯長老踏進議事屋前警戒線之內(nèi)的那一刻起,箭塔上的哨位便齊刷刷的將箭上在弦上,保持警戒狀態(tài),箭塔下的哨位將兩人去路攔住,仔細的盤問著。
“這是孔宣,族長召見我等前來會面。”魯長老不茍言笑道。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以煉氣入體中期修為斬殺煉氣入體后期巨兇的孔宣啊,你這回可是在咱們部落上名聲大作啊?!鄙谖坏弥矸莺褪马棧瑧B(tài)度明顯緩和不少,轉(zhuǎn)身對魯長老笑了笑說:“魯長老,請您和孔兄弟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前去通報一下?!?br/>
“嗯”
魯長老雙手負于身后,閉目凝神,微微點了點頭。
不久,長廊的深處隱約得見兩個模糊的身影,越發(fā)清晰,行色匆匆。這正是那名通報的哨位與一名中年男子。
與如今相比之下,那哨位方才前往內(nèi)屋時步履明顯怠慢,這也正說明了族長的態(tài)度明顯急切。
“哎呀,魯兄,久等了?!?br/>
那名中年男子忙笑臉相迎。
“景兄”
魯長老見到此中年男子,神態(tài)也稍顯松弛,微笑示意。
能讓神情一直嚴肅的魯長老微笑示意的人定然是個人物,只是孔宣身份卑微,并未見過和識得此人。
“這就是那個孔宣小兄弟吧?”中年男子與魯長老寒暄之際,目光停落在站在一旁的孔宣身上。
“鳳族戰(zhàn)士孔宣有禮了。”
孔宣以鳳族獨有的禮儀,左手攤掌,遮與眼前,微微低頭,向中年男子示禮。
“哎呀,孔兄弟致以如此大禮,景公我愧不敢當啊,快快!你等隨我前去‘議事屋’吧,族長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br/>
“景謀士,你看是不是把他們的武器下了?”
三人方要進屋時,那名通報哨位走到景公身旁低聲說道。
聞聽哨位此言,景公聲色俱厲道“這是族長的客人,又不是刺客!”
“景謀士,你看這…”那名哨位一臉的無奈,忙低下身姿,站在一旁。
“這…這這什么這?說話吞吞吐吐的,魯長老那是部落的大功臣,為部落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你要下個他的武器,你的腦袋被馬踹了?”中年男子指著那名哨位破口大罵。
“他說的在理,還請景兄不要過加責(zé)備,這議事屋乃是軍機要地,按規(guī)矩是不可帶兵器進入的,這事也怪我沒能想周全?!濒旈L老怎會不知景公此番話語只是裝腔作勢,言不由衷罷了,魯長老側(cè)身對孔宣說道:“孔宣,把兵刃全部卸了,交給這個哨位兄弟?!?br/>
從這件事開始,這個人就沒有在孔宣心中留下好印象。后來從魯長老口中得知,此人名為景公,乃是族長身邊左右謀事之一的左謀。之所以能夠讓一直不茍言笑的魯長老微笑示意的原因,也正是他的身份特殊性。
景公此人是一個陰險狡詐,常暗處使壞的人,又是族長身邊的謀士,善阿諛奉承,甚得族長之心,更有不少忠誠勇士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
對于這樣的小人,不能招惹、不能共事、更不得不防,魯長老對于此人也只是做作表面文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