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一鼓作氣地回了紫霄宮,然而到了‘門’口,他那口氣,不知怎么地,忽然又有點泄下去了。-
陸壓走了進去,‘迷’‘迷’糊糊地想,他這是要做什么呢?
小童去天庭當了‘玉’帝,紫霄宮就更冷清了。直到走到了鴻鈞常在的靜室,陸壓才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要告白嗎?
意識到這點,陸壓瞪著眼前那扇‘門’,仿佛嗓子里卡了一根魚刺似的,干澀而疼痛。一瞬間腳上似乎有千斤重的拉力,阻礙著他將腳邁出去。
告白?
這個對他而言陌生的詞匯,將他牢牢控制在了原地。
“吱—呀——”‘門’開了,在這沉默而又緊張的氛圍之中,將陸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陸壓知道,‘門’是鴻鈞打開的,他就在里面。
果然,下一刻便傳來了鴻鈞清冷的嗓音,“進來?!?br/>
陸壓下意識地抬起了腳。然而當他跨過‘門’檻,雙腳已經(jīng)站在‘門’內(nèi)的那一刻,他卻忽然頓住了,仿佛有什么東西迫使他這樣做似的。
但是,陸壓在周內(nèi)逡巡了一周,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最后,他將目光牢牢鎖在了盤坐在蒲團之上,離他不過十幾步之遙的身影上。
鴻鈞背對著他,一襲長如瀑布般的黑發(fā)用一根發(fā)帶虛虛綁了起來,垂到了后腰。
如往常一般的打扮,卻讓方才還心跳如雷的陸壓漸漸恢復(fù)正常。
他閉了閉眼,睜開眼時,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鴻鈞離他不過十幾步之遙,距離很短,陸壓也并沒有書上所說的那種“這短短的是十幾步路他卻覺得走了很久”的感覺,幾乎是片刻之后,陸壓便站在了鴻鈞的背后。
他離鴻鈞很近,近得陸壓只要再邁出一步,就能碰到鴻鈞的衣衫。
陸壓輕輕屏住了呼吸。
他聽見自己很平淡地問道:“師父,你喜歡我嗎?”
很奇怪,這會兒陸壓一點都不緊張了。
他問完了,卻一點要等鴻鈞回答的意思都沒有,就像是開啟了閘‘門’,陸壓覺得自己一下子頭清目明了許多。
“師父,我喜歡你?!标憠阂蛔忠痪?,很慢,卻很堅定道:“我們在一起吧。”
這一次,陸壓倒是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鴻鈞卻絲毫沒有動靜,陸壓的心情也由一開始的平淡,變?yōu)榫o張,最后化為了黯然。
鴻鈞的沉默,在此刻,似乎就像是一種無言的拒絕。
陸壓即使再不愿承認,卻也明白一點,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陸壓緊緊攥緊了雙手。
——但是,他不愿就這么放棄了。
鴻鈞是他第一個喜歡的人,陸壓不想白白便錯過了。更何況,追人是一個過程。既然不能一次‘性’表白成功,那他就慢慢來,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陸壓一個邁步,繞到了鴻鈞身前。
他準備主動一些,做些什么,比如去接個‘吻’什么的。但是當他看到鴻鈞的笑容時,卻愣住了。鴻鈞俊美無籌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連眼睛里都充滿著笑意。
鴻鈞在微笑?這意味著什么?
陸壓一時無法理解。
鴻鈞見小徒弟臉上那呆滯的模樣,笑意更深了一些,“你方才在說什么?”
“……我、我”面對鴻鈞那張總是能令人心跳加速的俊臉,陸壓說話都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了,一點都不見他方才站在鴻鈞身后時的那股淡定勁,“我說,師父,我喜歡你,要不我們在、在一起吧?”
說完這話,陸壓疑心自己的臉上的小血管已經(jīng)充血過度了。
“好啊。”
好??!
好!
充血頓時停止了,陸壓仿佛能聽見血液在慢慢凍結(jié),他似乎只要一動,就會碎成渣渣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鴻鈞,懷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以至于一時間產(chǎn)生了幻聽,否則,他怎么會聽到那兩個字呢?
鴻鈞失笑,他終于從蒲團上起來。陸壓就站在蒲團的外側(cè),鴻鈞一站起來,彼此的衣袍幾步不可避免地產(chǎn)生了接觸。
陸壓顫了顫,想要后退一步。
然而鴻鈞卻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圖,伸手只輕輕握住了他的臂膀,陸壓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了。
鴻鈞低下頭,兩人的臉龐離得極近,呼吸好似都纏在了一處,他只要再稍微往前一些,就可以碰到小徒弟的臉龐,但他卻沒有那么做,只輕聲地重復(fù)了一遍他的回答,“好啊。”
“轟——”這次陸壓聽清了,并且確定他的耳朵沒有問題。
一瞬間,他的內(nèi)心幾乎是溢滿了驚喜。他以為的一廂情愿原來不是真的嗎?鴻鈞答應(yīng)和他在一起了!
從地獄到天堂,不外如是。
陸壓嘴‘唇’動了動,想對鴻鈞說些什么,比如我方才問你的時候你怎么一句話也不說,比如你為什么會答應(yīng),再比如你是何時對我動了感情的??墒亲罱K,他一個字也沒說,只緊緊伸手抱住了鴻鈞。
鴻鈞的‘胸’膛寬厚,陸壓將腦袋用力地埋了進去,表達著他的喜悅。
鴻鈞笑了笑,也伸手環(huán)抱住了小徒弟。
事后,陸壓想到當初他向鴻鈞表白時的場景時,忽然意識到估計這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的告白了。因為其言辭非常乏味,單調(diào),并且少的可憐。從頭至尾,鴻鈞說的話不超過二十個字,而他加起來說的話也決沒有超過五句話。
但是,就這么簡單的一個場景,卻溫暖得足夠讓他銘記終身的了。
陸壓從沒有想過,當他向鴻鈞表白成功后,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會是什么樣的。不過雖然沒有想過,但是在目睹了前世那么多的情侶相處之后,他還是可以想象得到的。無非是關(guān)系親密,經(jīng)常約會等等,總之,整日地膩在一處就對了。
然而,實際上,也不知道是他的問題,還是鴻鈞的問題,陸壓總覺得,雖然他和鴻鈞在一起了,但是兩人的關(guān)系卻和從前那般差不多。
具體一些,大概是所謂的神合貌離的。在‘精’神上,他和鴻鈞很親近,在現(xiàn)實上,卻遠了些。當然,這種遠只是相對‘精’神而言。
鴻鈞依舊每日修煉,經(jīng)常一坐便是幾日,甚至幾個月,而他則無所事事地在一旁發(fā)呆。有時鴻鈞修煉結(jié)束,他走過去,鴻鈞會對他微笑,陸壓受到感染也會笑起來,甚至有時候鴻鈞還會‘吻’‘吻’他的額頭。這時候,兩人無疑是親近的。
但是也僅限于此了。
陸壓郁悶地找不到癥結(ji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