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可說不出這么肉麻的話，半天沒吭聲。
肉眼可見的，陸明錦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逐漸暗淡，眼圈一點點紅了。
季歡：“容?。 ?br/>
她催促：“小錦要哭了?！?br/>
容?。骸?br/>
操。
“老子真m……真是欠你們的?！彼麩┰甑卮昴?，吞下到嘴的臟話：“是是是，大小姐說的全都是真的。滿意了吧？”
“不騙人？”陸明睿難得帶上幾分稚氣，抬頭看著他小聲確認：“舅舅不撒謊？”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比蓁e扭死了，粗聲粗氣：“誰要騙你們這種小屁孩……不是關心你們，誰管你們吃不吃飯?！?br/>
他嫌棄：“不相干的人吃我的飯，我都嫌棄他們浪費糧食?！?br/>
季歡：……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人這么不會哄小孩子啊。
兩只小團子還真吃這一套，兩張相似的小臉上，同時露出開心的表情。
季歡：……
陸明睿和陸明錦都是很乖的小朋友，哄好后開開心心吃了飯，就跟在容南星的屁股后面去做手工作業(yè)了。
溫姨跟在后面要上樓，就聽身后傳來季歡溫和有禮的聲音：“溫姨，麻煩你等一下?！?br/>
溫姨的心頭“咯噔”一聲。
“季，季大小姐……”她臉色蒼白：“睿睿和小錦習慣了我的照顧……有什么事情，不如等他們休息了再說？”
走在前面的小團子好奇地扭頭看過來。
“睿睿，小錦。我和舅舅有事情要問溫姨。”季歡：“你們自己跟小舅舅做作業(yè)，可以嗎？”
陸明錦精致的小臉上全都是懵懂，傻乎乎地左右看看：“溫姨姨，溫姨姨平常也不跟窩們一起呀。”
她的意思是，平常溫姨也不會跟他們一起做作業(yè)的。
溫姨的臉色一變。
倒是陸明睿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么。
他不安地抿起小嘴：“溫姨做錯事情了嗎？”
他真的敏感又懂事，季歡的心不由軟了些：“還不確定……睿睿相信舅媽嗎？”
“睿睿?！睖匾痰男念^大急：“姨姨這些年照顧你們兄妹，可都是盡心盡力……容總不管你們的時候，都是姨姨陪你們，你忘了嗎？你不能……”
“溫姨！”季歡厲聲打斷：“我給你辯白的機會，不是讓你在他們面前胡說八道的！”
溫姨對上她清亮的眼，突然不敢說話。
她從前只覺得這位大小姐是個溫柔卻有距離的人，渾身不占煙火氣似的。
現如今才恍惚意識到，能夠跟容琛斗了這么久還勢均力敵的季歡，怎么可能是個軟綿綿的。
容南星滿頭霧水。
出于對兩人的信任，他什么都沒問，哄著兩只小團子上了樓。
溫姨的腿都在打顫。
季歡：“你自己說，還是我問？”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睖匾萄鹧b鎮(zhèn)定：“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讓您不滿意了嗎？”
“我這些年的職責是照顧睿睿和小錦，容總和三少工作忙，我難免對其他方面不太周到?！彼f：“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盡管說。我肯定改……容總是知道的，我對兩個孩子，絕對是盡心盡力?！?br/>
這話說的。
季歡問：“你的意思是，你沒做好是因為你把心思都放在睿睿和小錦身上，我責怪你，就是我太苛刻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您想多了?！睖匾堂Υ寡酃ы樀溃骸叭菘偰矗疫@人就是不太會說話?？側羌敬笮〗悴婚_心……”
話里話外透著無辜挑撥。
容琛臉色漆黑地坐在旁邊，看起來確實有些煩的樣子。
溫姨心底暗喜。
這個家，當家做主的人還是容琛。
男人大都不耐煩這些家長里短的瑣碎，加上她在這個家里工作了這么久，多少也有些情分在。
她都打聽過了，季歡從前跟容琛在商場上斗得你死我活的，恨不能把對方往死里坑。
這樣的關系，又有多少信任呢？
“先生您別生氣?！睖匾坦首鲗捜莸匦πΓ骸凹敬笮〗銊偧捱M來，不了解家里的情況。女孩子有點脾氣是正常的，您讓著她點……”
“別說了！”容琛的容忍到了頂峰。
他猛地一拍桌，怒道：“她是什么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溫姨正要得意，陡然發(fā)現他噬人的目光正盯著她。
“大小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不滿意可以隨便開除你?！比蓁∵殖錾椎难?，不屑道：“你他媽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大小姐了解？”
溫姨一噎，不敢置信地瞠目結舌。
這，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搞快點?！比蓁〔荒蜔┑剜洁洁爨欤骸袄速M時間?！?br/>
在他眼里，溫姨甚至不配他多問兩句。
溫姨面白如紙：“先生，您，您就那么信任她？您不怕她是為了季氏，故意擾亂您……”
“干你屁事?！比蓁。骸袄献訕芬庑潘或_了是老子活該?！?br/>
又痞又坦誠。
季歡想，她大概真的是有什么問題，也可能是靈魂互換的后遺癥。
不然她怎么覺得，此刻說臟話的容琛這么帥？
不得不承認，容琛的信任讓她省了許多繁瑣的步驟。
季歡不再試探，直截了當地問：“你一直在挑撥家里人的關系，為什么？”
溫姨的瞳孔一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據我所知，你一直在跟睿睿和小錦灌輸，舅舅們都覺得他們很麻煩，不想被他們添麻煩的想法?！奔練g：“然后給南星營造孩子們很害怕他的錯覺?！?br/>
她頓了頓：“容總也一直覺得，兩個孩子見到你就被嚇哭，根本不想跟你交流吧？”
容琛詫異：“難道不是嗎？”
季歡：……
“你難道沒發(fā)現，每次你一跟他們接觸，溫姨就沖過來打斷嗎？”她無語：“以你的脾氣，溫姨一直誤會你的用意跟你道歉，你就會不耐煩吧？”
容?。骸袄献硬荒蜔?，也沒朝兩個小崽子發(fā)脾氣啊?！?br/>
他還挺自豪。
季歡忍無可忍：“……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不耐煩的時候看起來有多兇嗎？”
倒也不是說他五官猙獰可怖，而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氣場。
冰冷如刀，一眼殺人。
兩個五歲的小孩子，怎么能不害怕？只是掉掉眼淚已經很勇敢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