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晚花火那么晚才回來...爸爸明明和花火說過的......”花丸花火小聲地接著說。
“只要不在那邊過夜就行?!?br/>
花丸裕樹不在意地擺擺手,平常地對面前說話十分小心的女兒露出了微笑。
“花火...明白......”
花丸花火低頭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鮮辣炒飯,夢境里父親劇烈的反應(yīng),讓她有些擔(dān)心和后怕。
“爸爸...”
她糾結(jié)了小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道,“如果...如果花火真的在櫂君那邊過夜......”
聞言,花丸裕樹喝茶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
真的想和那小子一起過夜?
是女兒長大了,還是那小子的魅力太大?
花丸裕樹表情頗為復(fù)雜,打斷了她的話:“反正現(xiàn)在是絕對不行,就算小櫂是比較成熟,但你們都還只是孩子,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準備?!?br/>
他放下了手中的熱茶,放在餐盤的旁邊。
“談戀愛就談戀愛吧,這是雙方家庭都同意了的事情,但要記住你和他都是學(xué)生,需要學(xué)的事情還有很多,任何決定都是絕對不能草率的?!?br/>
“嗯,”
花丸花火點點頭,然后又輕輕搖搖頭,弱不可聞地繼續(xù)說,“花火其實是想說...如果花火昨天晚上真的在櫂君的家里...爸爸會不會......”
“絕對、一定會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花丸裕樹幽幽說道。
花丸花火聞言,身體頓了頓,抬眼望向他:“爸爸不會開槍的吧...?”
開槍?
會有這么離譜?
看著女兒擔(dān)心的小眼神,花丸裕樹不禁啞然失笑,同時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原來她一直都在擔(dān)心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小秘密被發(fā)現(xiàn),而是擔(dān)心小秘密被發(fā)現(xiàn)后所產(chǎn)生的后果,擔(dān)心他會如何對待那個小子。
雖然他知道花火只是出于關(guān)心的詢問,沒有其他意思,但心里,還是不免一陣抽痛。
因為這意味著父親不再像以往那般重要,意味著以往那個從小粘著自己的女兒已然長大。
如此簡單的一句詢問,讓他這個父親突然變得疏遠,突然生分了許多。
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來,不過在女兒面前,他依舊保持笑容,準備以平常心回答她的詢問。
“爸爸怎么會做這么沒分寸的事情?”花丸太太端著自己的早飯,坐在了花火的對面。
“對——”花丸裕樹還沒來得及說話。
“真的...不會的...嗎...?”
同樣一句簡單的詢問,但這一句,是很不信任的追問。
花丸裕樹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自己在女兒的心目中,已經(jīng)是這么不堪的人了?
一回想到她從小牽著自己手,綻放笑容的樣子,更是心頭一抽,苦澀的難受。
但他又很快恢復(fù)原樣,他不會將這種情緒在女兒面前表現(xiàn)出來。
花丸花火話音剛剛落下,就莫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看著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父親,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說錯了什么話。
她張了張嘴,但又忽然緊緊閉上,因為她不知道此時該說什么好。
“當然不會?!被ㄍ柙浜茏匀坏鼗卮鸬?,沒有任何不適。
一聲電話突然響起。
花丸裕樹從愣神中回過神來,摸出衣服中的手機對母女二人笑著說道:“我去接個電話?!?br/>
他走向了客廳外。
花丸太太發(fā)現(xiàn)面前的花丸花火低著頭,雙手放在自己的雙腿上,十分低落的樣子。
“先吃飯,先吃飯,”她趕忙笑著說,“不用等爸爸,他打完電話就回來?!?br/>
“嗯......”
花丸花火小聲應(yīng)了一下,面對自己喜歡的食物,卻一直保持端坐的姿勢遲遲沒有動筷子。
很快,花丸裕樹就從客廳外走了回來。
他看到了女兒望向自己的眼神,對她笑著道:“對不起啊,花火,爸爸必須去忙工作了?!?br/>
“不吃...早飯了嗎?”
“對不起啊,爸爸沒時間了?!?br/>
花丸太太起身看著火急火燎穿上便服的花丸裕樹,皺了皺眉:“是警視廳那邊?”
“都是些不可靠的家伙,”花丸裕樹接住了她遞過來的車鑰匙,語氣突然嚴肅,“讓對手跑了三次,這會兒直接丟給我來處理?!?br/>
“不是什么危險的人物吧?”花丸太太每到這個時候都會異常擔(dān)心。
“放心,”花丸裕樹匆忙地走向玄關(guān),對后面一路跟隨的花丸太太擺擺手,“哪次不是這么過來的?!?br/>
父親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客廳,花丸花火向那通往玄關(guān)的走廊注目半晌,又回頭看向自己面前那仍冒著熱氣的半杯早茶、以及那還沒來得及動筷的炒飯。
她想起了永遠對自己都那么和藹親切的父親,想起了他從小對自己毫無保留的關(guān)心。
自己...卻因為一個夢,拋棄了對自己關(guān)照地?zé)o微不至的父親的信任。
難受的愧疚感,不斷在心中淤積發(fā)酵。
“對不起......”
她深埋著頭,向前方空置的椅子,失落地低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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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清晨,晨曦灑滿了春天的小巷。
上杉櫂剛剛在母親微笑的告別下出了門,準備去叫上花火上學(xué)。
他挎著書包,帥氣的右邊臉上還留有一道依稀紅印。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扇自己沒什么效果,但總歸結(jié)束了那個既是美夢又是噩夢的怪夢。
他走向隔壁花丸家時,突然看向自己的掌心,然后五指向中抓了抓。
“不行不行。”
上杉櫂趕緊甩甩頭,將些雜七雜八的念想拋之腦后,踏入了花丸家的小院里。
門口兩株白無垢般的百合花依舊盛放,淡淡的雅香甚是契合清晨的空氣,連帶著周圍的晨曦也更加清新發(fā)亮。
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錯。
還沒待他走過去按響門鈴,一身水手服的花丸花火便從里面打開了門,雙手提著單肩包,踏了出來。
“花火?”
本應(yīng)該天天都滿懷燦爛微笑的她,在此時的情緒卻十分低落。
因為什么?
“櫂君......”
花丸花火沒有抬頭看他,而是低著頭將后面的門慢慢拉上。
上杉櫂走上前去,問道:“是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