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收買春華

    楊永：“他是我家老仆忠伯，又指伏在桌上喃喃叫著要酒的袁放，這是我世兄袁放。”

    袁放裝作醉態(tài)可掬的樣子：“說什么呀說，酒，給我酒！聽見沒有！”楊永責(zé)罵袁放：“枉你是個讀書人，為了一個女子，變成這個樣子？拉著袁放，要他看著汪直，這是西廠廠公，你也曾是朝廷命官，該知道禮儀，還不下禮？”

    袁放：“下禮？下什么禮？我都不想活了，還需向何人下禮，最好打死我，讓我到泉下陪伴佳人……”楊永拉開袁放，忙向汪直陪個不是：“廠公，對不起，他太失態(tài)了。忠伯，扶袁大哥回房去?！敝也骸笆?！”

    袁放掙扎著：“我不進去，我要喝酒，把酒給我……”忠伯安撫道：“房內(nèi)有酒，你進去喝吧！少爺跟廠公在談話呢！”

    忠伯把袁放扶了進去，因裝醉，又有忠伯扶著，外人眼中不知道袁放身受重傷。汪直：“這姓袁的，是何許人？”楊永：“袁大哥本來是吏部官員，因心儀的女子病逝，便一厥不振，官也辭了，只懂飲酒鬧事，請廠公原諒他失態(tài)?！?br/>
    汪直笑了一下說：“大丈夫何患無妻，這個袁放太沒大志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種人，你少接近為妙?！睏钣溃骸爸x廠公提點?！蓖糁毕蚴窒抡f：“我們往別家搜！”楊永裝作好奇，追前問道：“廠公，你們要搜些什么？”汪直輕輕一笑：“沒你的事了！”眾衛(wèi)跟隨而出。

    楊永暗松口氣。

    袁放在房中，傷口仍甚痛。楊永走進屋中，袁放掙扎起來問道。袁放：“怎樣，汪直走了？”

    楊永：“走了，楊大哥，你可以放心在這兒養(yǎng)傷了?！痹牛骸靶姨澞銊偛湃思敝巧蝗晃乙欢淙胪糁笔种?。”

    楊永：“袁大哥，答應(yīng)我，以后要小心些，我已失去了親大哥，不想再見你遇害?！痹牛骸拔抑馈＝裉煳疫@命算是撿了回來，日后一定會好好珍惜?！睏钣郎詾榉判?。

    西廠大堂。

    汪直表面輕輕放過袁放，其實馬上派人查探袁放底細。禁衛(wèi)甲進入大堂，汪直立時追問。

    汪直一臉深沉的樣子問道：“那袁放的底細查成怎樣？”禁衛(wèi)甲：“回廠公，袁放的確是吏部官員，曾是周尚書的得力助手，數(shù)個月前突然辭官，不知去向?！?br/>
    汪直：“事前有沒有跟周尚書或同僚鬧意見？”禁衛(wèi)甲：“沒有?！蓖糁保骸八麨槭裁崔o官，也沒人知道？”禁衛(wèi)甲：“正是。不過聽說周尚書曾為此事，甚感痛心?！?br/>
    汪直：“周尚書表面雖與我西廠沒甚爭議，但這人一向標榜正直清高，只因皇上對我信任，才不跟我正面交鋒，現(xiàn)在這袁放既然離他而去，看來也不是周尚書一伙的?！苯l(wèi)甲：“那用不用再派人追蹤此人。”

    汪直細想一會，也有點相信袁放是為了女人而棄官：“不用了，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看來那個袁放頂多是一個多情種。不用再查他了，其它地方有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禁衛(wèi)甲：“回廠公，暫時未有發(fā)現(xiàn)?！蓖糁焙莺莸卣f：“鐵面人，給我抓住的話，我要你死得難看?！?br/>
    萬妃寢宮。

    春華以掌樂身份被萬妃傳召進宮彈奏琵琶。

    萬妃不知是對春華彈奏的樂曲滿意，還是對春華的人滿意，帶笑地看著春華彈奏。

    春華彈奏完畢，向萬妃下禮。

    萬妃贊賞：“邵掌樂的琴技果然不錯，能升上掌樂一職，實在實至名歸。”

    春華：“謝娘娘贊賞。”

    萬妃：“本宮要贊賞你的，還不只這事，據(jù)說是你平息了兩宮太后在奏樂之事上的紛爭。”

    春華平靜地為事件開脫：“娘娘明察，那只是宮中人穿鑿附會，奴婢哪有如此能耐。”

    萬妃試探著想收買春華為己所用：“你曾為本宮及皇上多次奏樂，本宮早看出你絕不是一般人，不過……也想不到你膽色、才智都有過人之處。以后，本宮如有疑難，可能都要向你求教?！?br/>
    春華聞言心驚，連忙推搪：“娘娘過譽了，春華只是一個喜歡樂曲的宮人，別的，也絕無過人之處。”

    萬妃知春華逃避自己的收買，笑道：“自謙是好，但過份自謙，就會讓本宮認為你虛偽造作，要不就是你對本宮有所顧忌，不肯向本宮交出真心。”

    春華心中暗驚，口中得體說道：“貴妃娘娘一向?qū)ε竞癃?、厚恩，春華怎會顧忌娘娘，只是怕娘娘對奴婢看得太高，他日奴婢黔驢技窮之時，令娘娘失望。”

    萬妃暫時不勉強春華，笑道：“既然你這樣說，本宮就要你做一件永不技窮的事，你再為本宮彈奏一曲吧！”春華：“是！娘娘。”春華再彈奏，萬妃仍是微笑的看著春華，但這次是覺得春華果然是聰明人，但萬妃有信心，一定可把春華的才智收為己用。

    春華自萬妃宮中走出，想到剛才萬妃的態(tài)度，春華擔(dān)心萬妃日后會拉攏自己做些違背良心之事，暗自失神。

    春華自忖：“剛才萬貴妃話中帶話，不停的暗示要我投靠她，為她辦事，恐怕以后難有安寧日子……”

    春華抱著樂器失神前行，汪直由一禁衛(wèi)相伴，正向萬妃宮中走來。春華完全沒察覺，也沒有閃避、停步，差不多與汪直迎面碰上。禁衛(wèi)喝道：“你干啥？”春華一愕，抬頭見汪直站在跟前，心中一凜，忙低頭下禮。禁衛(wèi)仍罵道：“你知不知道宮中規(guī)矩？見了廠公，竟不讓路？”

    汪直阻止：“小事一宗，沒關(guān)系。”又向春華問道：“你是樂工局剛升為掌樂的邵春華？”春華：“是?！贝喝A又仍有余恨地回了一句：“也是差一點在西廠大牢送命的邵春華?！?br/>
    禁衛(wèi)大怒，正想發(fā)作。汪直哈哈大笑?！昂靡粋€有膽色的姑娘?！闭f完伸手讓路：“你先走吧！”春華：“謝謝！”抱著琵琶前行而去，也沒看汪直一眼。汪直目送春華走遠，才向萬妃宮中前行。

    禁衛(wèi)有點覺得奇怪。汪直到萬妃宮中，禁衛(wèi)在外與候命太監(jiān)等人在門外。汪直進入宮內(nèi)下禮：“汪直參見貴妃娘娘?！比f妃：“平身吧！”汪直：“謝娘娘?！比f妃揶揄道：“汪廠公近日公事繁忙，怎么突然來訪本宮。”汪直：“汪直有事向皇上稟告，特意繞道過來，向貴妃娘娘請個安。”萬妃笑道：“難得你還是個有心人?！?br/>
    汪直：“汪直得娘娘提攜之恩，一直不敢稍忘?！比f妃看穿汪直為人，但又不想拆穿地笑說：“真話也好、假話也好，只要聽得舒服，本宮就暫且當真了?！蓖糁毙Υ穑骸芭挪桓遥奥氃谀锬锩媲昂螘r說過假話。”萬妃：“是了，你近日少在后宮走動，兩宮太后以樂曲苦斗一事，不知你可有聽聞？”汪直：“這事鬧得樂工局人仰馬翻，損兵折將，汪直當然知道?！比f妃：“這當中有個才智比得上你的人，本宮想收為己用?！蓖糁保骸澳莻€人是？”汪直其實知道，但希望萬妃所指的不是春華。萬妃：“邵春華?！?br/>
    汪直心中擔(dān)憂春華處境，但口中奉承道：“一個小小樂工，會有這個能耐，令貴妃娘娘對她如此器重?！比f妃繼續(xù)說道：“任何有才能的聰明人，本宮都很看重，能為本宮所用當然好，否則會成為本宮心頭上一根刺，汪直，你該最明白這個道理?！蓖糁卑抵袨榇喝A化解：“娘娘，依我看，那邵春華看來年紀尚幼，是敵是友，還需慢慢觀察才是！”

    萬妃笑說：“汪廠公的看法與本宮不謀而合。不過由今天起，本宮會多點留意這個人?！?br/>
    汪直其實心中暗為春華擔(dān)心，但口中卻說：“得貴妃娘娘留意，真不知那個邵春華是哪輩子修到的福氣。汪直希望有朝一日她也成為娘娘的心腹，為娘娘效力。”

    萬妃笑說：“那就要看她有沒有你這般聰明了，汪直！”

    汪直：“謝娘娘抬舉！”汪直心中暗驚地責(zé)罵自己：“汪直呀汪直，你為什么要為那個女孩的安危擔(dān)心？還為她說好話？不是說好了，不能有婦人之仁嗎？”

    含香在涼亭等春華來奏樂，一時技癢，在涼亭中彈奏琵琶解悶，所彈奏的樂曲，正是春華、楊永合作的戀曲，彈奏時，又不禁想起當日在寺院山亭與楊永一同奏樂時的畫面。

    含香一面彈，一面想，不禁淚盈滿眶，含香正感到視野有點模糊之際，竟見楊永真的在涼亭下經(jīng)過。

    楊永循樂聲向涼亭看來，與含香四目交投的一剎那，楊永確實感受到含香那詫異、期望、驚喜的眼神，內(nèi)里有著濃濃的思念之情。楊永不禁心中一震，立時知道含香被封為妃后，常帶幾分哀怨的神情，原來正是為了自己。此時春華自另一邊走了過來，看到楊永、含香互望的眼神，也為之愕然。楊永與含香也發(fā)現(xiàn)了春華，二女一男，一已為妃，一為宮女，永不可嫁到宮外與楊永廝守，這個痛苦三角，三人心中都甚明白，呆了一呆后，楊永先行彎身下禮離開。

    春華往涼亭走進去，向含香下禮。含香停下了樂曲，向春華似別有所指地說：“這曲子，還是該由你來彈奏比較合適?！贝喝A暗中勸諭：“這曲既然令娘娘傷感，春華還是另奏別曲好了。”

    含香：“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聽此曲。”春華：“凡是傷身、傷心之曲，可以不聽、不奏，還是不聽、不奏的好。春華現(xiàn)奏上另一曲，望娘娘歡喜！”彈奏一輕快的樂曲，含香只好聽著。

    二喜拿著皇上食用過的剩余點心及杯碗往御膳房，經(jīng)過走廊。

    七巧走了出來。七巧：“二喜！”二喜有點高興、錯愕：“七巧？”七巧甚是友好的態(tài)度：“可以說幾句話嗎？”二喜：“可以，什么事？”七巧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這……”二喜也怕像上次一樣，幫了七巧害劉妃小產(chǎn)，但又不忍拒七巧于千里之外，納納問道：“有什么事，只要不會累及他人，而我又可以辦到的話，我都會幫你。你說吧！”

    七巧：“謝謝你，這次絕不會牽連別人的?！倍玻骸澳鞘鞘裁词?？”七巧：“我……我想知道皇上近日行蹤。”二喜奇怪：“你要知道皇上的行蹤？”七巧：“是……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當了淑女多時，還沒被皇上看上，我想……我想替她制造一點機會?！?br/>
    二喜：“這樣……這樣……”七巧見二喜遲疑，不快地說：“如果太麻煩你，那算了?！弊龀鱿胱唛_的樣子。二喜叫?。骸澳阆葎e走。”又有所顧慮地說：“這事如果給皇上或萬貴妃知道，我得死十次還不夠?！逼咔桑骸拔乙欢ú粫f是你告訴我，我的朋友也不會跟人說嘛。你放心。只是讓他們碰上面，沒什么大不了?！倍玻骸澳恰呛冒?。”七巧得逞了。

    御園花圃里，二喜告知七巧：“明日中飯過后，皇上會到蘭芳齋，觀賞西域進貢來的蝴蝶蘭?！?br/>
    蘭芳齋內(nèi)，各式蘭花盛放，美不勝收。

    七巧裝作路經(jīng)此地，被繁花盛開的美景吸引，在花圃內(nèi)流連，眼尾卻不時留意附近，看皇上來了沒有，終看到皇上在二喜等太監(jiān)陪伴下，遠遠地向這邊走了過來。

    七巧連忙裝作仔細賞花，不知道皇上駕到的樣子，擺出各種自認為最美的姿態(tài)，但皇上根本沒看到她。

    七巧心中暗急，不知如何才能吸引皇上目光。

    剛巧有一雙蝴蝶飛過，七巧裝作驚喜萬分的樣子，揚起手帕作撲蝶的樣子，在花叢中穿插，裝作純情無知，喜不自勝的樣子。

    皇上果然被吸引目光，看過去七巧那邊，向二喜問道：“那個宮女不是以前萬貴妃宮中的人？她在干什么，叫她出去，別騷擾朕賞花！”

    二喜見是七巧，心中愕然，忙向七巧那邊走過去：“是！”

    七巧見皇上向這邊看過來，向二喜說了兩句，二喜便向自己走近，以為皇上已被吸引，要傳召自己過去，七巧更賣力地表現(xiàn)美態(tài)。二喜見七巧的獻媚神情，也覺受不了，低聲問道：“七巧，你怎會在這兒？不是叫那位淑女來的嗎？”七巧以為有好消息，裝作不經(jīng)意：“我約了她過來，她還沒到，我見這兒的花開得正美，所以也進來一看……皇上是不是傳我過去……”

    二喜：“不是傳你過去，是叫你出去，皇上問你在這兒干啥，命你走開，別打擾他賞花！”七巧氣結(jié)，失望，不大相信：“皇上真的這樣說？”二喜沒好氣：“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假傳圣旨，走吧，別惹皇上生氣?！逼咔蓻]轍，只好怏快地離去。二喜心知七巧利用自己親近皇上，也甚沮喪?；噬细静恢l(fā)生何事，繼續(xù)賞花。

    楊家小屋后水井旁。

    楊永用長竹加上鐵鉤，終把沉在井底下的鐵面具撈了上來。楊永：“袁大哥，現(xiàn)在物歸原主了。”袁放拿著鐵面具，頗有感觸地說：“楊永，這次真的不知該怎樣向你道謝。”楊永：“只要袁大哥記得答應(yīng)過我，事事小心，好好珍惜性命，我就高興了?！痹牛骸跋Ｍ易龅玫?。但你也要答應(yīng)我，為了你大哥，好好地生活下去。”楊永：“我知道！”

    袁放：“代我向忠伯道謝一聲，珍重！”楊永：“你也是！”袁放把鐵面具放進包袱內(nèi)，向后門走去。楊永叫住：“袁大哥?！痹磐２健钣溃骸坝浿?，這兒永遠是你歇腳的地方?！痹鸥屑さ攸c了點頭，向外走去。

    楊家小屋。忠伯買菜回來，見楊永又在廳中吹奏著黯然的樂曲。忠伯：“二少爺，袁少爺呢？”

    楊永放下簫：“袁大哥走了，他說近日勞煩了你。叫我代他致謝一聲。”

    忠伯嘆口氣道：“照料他并不打緊，但看見他這樣被人追捕，我也嚇得心驚膽跳的。二少爺，不如你跟我回鄉(xiāng)去，耕種也好，賣字賣畫也好，總比留在這危機四伏、殺機處處的京城之內(nèi)好得多。”楊永：“我暫時不想回去。”

    忠伯繼續(xù)勸說：“你還放不下大少爺?shù)某?？唉，有些事情窮一生的氣力，也找不出原因。

    除了兄長冤死之謎，其實還有放不下的男女私情。”楊永只好不語。

    忠伯苦口婆心勸道：“人死不能復(fù)生，楊家現(xiàn)在只剩下你一點血脈，你別留在這是非之地吧?！?br/>
    楊永不答話，拿起簫，又吹奏著令人心碎的曲調(diào)來。忠伯知勸止不來，愁苦地嘆氣搖頭，又拿著菜進來。

    倚霞殿內(nèi)，紅萼在奏樂，清姿在練舞，海棠在一旁觀看。清姿已立下決心，要練回最佳狀態(tài)。

    清姿一面跳舞，一面自己向自己說：“我一定要把自己的最佳狀態(tài)練回來，我就不相信我會輸給柏含香，會輸給假春華！我不能再給人看扁，我不要再過屈辱的生活。我一定要把屬于我的東西一一取回來！”

    清姿跳舞時一臉堅定的樣子，在急轉(zhuǎn)的舞步中，并命地令自己腰壓得更低，人轉(zhuǎn)得更快，終于在急轉(zhuǎn)時扭傷了腰。清姿：“噢……”已經(jīng)痛得站不起來了。紅萼連忙放下月琴，上前看視：“邵淑女，你怎樣了？”清姿：“我的腰……很痛?！奔t萼：“先坐下來休息一下?！焙Ｌ囊采锨皫兔Γ瑑扇私K把清姿扶到椅上。清姿：“謝謝！”清姿坐在椅上，仍一臉痛苦的樣子。紅萼也愛莫能助。

    樂工局大堂，春華正在編值班表，紅萼抱月琴回來，其它樂工在練曲。春華見紅萼，有點奇怪地問：“紅萼，你不是到倚霞殿幫邵淑女練舞的嗎？”紅萼：“還說呢，她這幾天并命地練習(xí)，我已經(jīng)勸她別操之過急，她就是不聽，剛才弄傷了腰?！?br/>
    春華聞言，不安：“要緊嗎？”紅萼：“她自己說沒什么，但我看她蠻痛苦的?！贝喝A聽到清姿的情況，心里很不安。春華在御藥房外等候，終等到張?zhí)t(yī)出來。春華高興地上前。春華：“張?zhí)t(yī)?！睆?zhí)t(yī)詫異：“邵掌樂？”春華：“張?zhí)t(yī)，還是叫我春華吧！”張?zhí)t(yī)：“那好找我有事嗎？”春華：“我有個朋友弄傷了腰，不知有沒有藥物，助她康復(fù)?！睆?zhí)t(yī)：“御藥房有種藥酒，醫(yī)治扭傷很不錯，我拿些給你，讓她試試看。”

    春華：“謝謝你。”張?zhí)t(yī)：“別客氣，我進去拿給你?！睆?zhí)t(yī)走回御藥房，春華終于放下一點心。春華帶了藥酒到倚霞殿外，正猶疑怎拿進去交給清姿，海棠剛自內(nèi)走出。春華忙低聲叫?。骸昂Ｌ摹！焙Ｌ钠婀执喝A到訪：“邵掌樂？”

    春華擔(dān)心地問：“清姿怎樣？我聽說她弄傷了腰?！焙Ｌ娜鐚嵒卮穑骸斑€很痛，走路也不方便?！?br/>
    春華：“我從張?zhí)t(yī)那邊取來了藥酒，你早晚在痛處給她擦一次，可能會早日好起來?！焙Ｌ挠悬c顧忌地說：“但你跟她吵翻了，這藥酒她不會要的。”海棠不想接過藥酒，怕清姿不高興。

    春華：“你別說是我拿給她的就是，我只想她早日康復(fù)，沒有其它的?！?br/>
    海棠接過藥酒：“那好吧！”春華：“謝謝你，我先走了?！焙Ｌ恼刍氐顑?nèi)，七巧自另一邊走了過來。七巧大刺刺地問道：“春華走過來干啥？”海棠有幾分怕七巧地答：“她說知道邵淑女傷了腰，問太醫(yī)取了些藥酒來，給邵淑女治傷痛。”

    七巧：“春華的東西，邵淑女肯用才怪。”海棠：“她也知道，說隨便我怎說也好，只要邵淑女好起來就是。”七巧：“那樣……就讓我拿進去吧。”海棠：“好，你給邵淑女用吧！”七巧取過藥酒，往殿內(nèi)走去。

    殿內(nèi)，清姿有腰傷，挨坐在椅上，見七巧來，高興。清姿：“七巧，你來了?！毕胱穑X腰痛。七巧忙上前，扶住清姿：“你別動。我在御藥房幾經(jīng)辛苦，問太醫(yī)拿了些藥酒過來，聽說很有效的，讓你擦上，可能很快便好起來。”

    清姿傷痛中有人對她好，特別感動：“幸好有你，不然我在宮中不知道怎樣過才好！”七巧全盤接受功勞：“別傻，雖然身份有別，但我們是朋友嘛?！鼻遄耍骸澳銓ξ业暮锰?，我是不會忘記的?！逼咔桑骸耙稽c點小事，別放在心上，我扶你進去，幫你擦藥?！?br/>
    清姿：“麻煩你了?！逼咔煞銮遄藘?nèi)進，清姿甚是感激。七巧住處，木架上放了一盤放滿了花瓣的水，一雙手浸在水中。七巧把手自花瓣水中提起，往鼻上一嗅，厭惡反應(yīng)。七巧皺眉說：“還是一陣藥酒味，早知道就不領(lǐng)這個功了。春華永遠沒給我?guī)砗眠\。”七巧繼續(xù)把手放在水中浸洗。

    七巧自語：“那個邵清姿還說不會忘記我對她的好處……如果我自己能當上妃嬪，才不管她現(xiàn)在好歹多個機會，看你有沒有機會親近皇上，有的話，也可把我從御藥房拉拔出來?！逼咔稍侔咽謴乃谐槌?，終覺沒什么氣味?；匦囊幌?，又想起了二喜。

    七巧往自己的柜內(nèi)找尋，終找到一個小小的繡花荷包，忙放進袖中，走了出去。

    御園里，二喜走過。七巧自一旁走了出來。七巧：“二喜。”二喜見七巧，有點高興，但馬上又知七巧的出現(xiàn)，一定有所求，心情矛盾地問道：“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上次已經(jīng)幫過你了?！?br/>
    七巧裝作不安地說：“我知道上次我在蘭芳園出現(xiàn)，你一定很氣。我真是無心的，那淑女未到……”二喜怏快地說：“哪有什么淑女，你不用解釋了。你的用意，我很明白。我跟自己說過，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

    七巧裝作為難、痛苦的樣子：“你別這樣，我知道是我不對，但……但你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嗎？被貴妃娘娘所棄的宮女，在后宮中，哪還有出頭的日子？我不想跟蕪衡殿內(nèi)的白頭宮女一樣，老死也沒人聞問?！?br/>
    二喜見七巧說得傷心，心軟了幾分，刺探問：“那你想怎樣？”

    七巧：“在后宮中，不是當太后、妃子面前的紅人，升上女官，就是要得皇上青睞，做上妃嬪，才可以有出頭一日。既然女官一途，已被萬貴妃截斷，我才想到出此下策。”

    二喜也覺此事甚有難度：“真的是你自己想親近皇上。”

    七巧以手拉住二喜的手：“二喜，你是宮中我唯一的好友，你要幫我這個忙?！?br/>
    二喜哪有跟宮女這樣熱切，何況二喜早對七巧有意，二喜手中一震，臉上一紅。

    二喜：“你……你別這樣?！笨谥须m這樣說，心中卻甚享受剎那溫柔。

    七巧放下手，委婉地說：“你對我的好，我是知道的，但你是小太監(jiān)，我是個小宮女，可以怎樣？二喜，你也不想我沒有出頭的一日吧，你幫我這個忙，好嗎！”

    二喜：“但皇上會看上你嗎？”

    七巧：“我自有辦法吸引皇上注意，你只要繼續(xù)報告皇上的行蹤就是。求你，多幫我一次，我真的不想默默無名的老死在蕪衡殿內(nèi)。”

    二喜看著七巧哀怨的樣子，終點頭：“好吧，我就再幫你一次。”

    七巧大喜過望：“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弊孕渲腥〕鲂『砂?，送給二喜，“這個送你。”

    二喜：“送我？”七巧：“是，謝謝你對我做的一切！”二喜接過，心中感激，更想幫七巧一把。

    回廊，皇上經(jīng)過，七巧裝作冒失、偶遇，差點仆跌皇上身上，被另外的太監(jiān)手急眼快拉開。

    七巧裝作楚楚可憐向皇上下禮?；噬险垡矝]看七巧一下，走開。

    花叢旁，七巧裝作傷春悲秋，學(xué)人把花瓣收集好，以小鋤葬花，十分傷感的樣子，皇上自不遠處見到，也沒什么反應(yīng)，繞道而過。七巧十分沒趣，其它太監(jiān)已暗中留意七巧的行為，拉二喜指指點點，二喜裝作沒興趣看，心中暗為七巧難堪。

    池塘旁邊，皇上出來散步，又遙見七巧在池塘邊喂魚，灑些米粒下池，一臉歡快，純真無邪的樣子。

    眾太監(jiān)見又是七巧已暗中取笑，兩頭鴛鴦走了過來搶吃，撲起水花，把七巧弄得一頭一臉都是水，七巧嚇了一跳，驚叫走開。眾太監(jiān)忍不住笑，皇上白他們一眼，也暗暗一笑地走開了。

    七巧一面是水，頭披髻散，甚是狼狽。二喜暗為七巧難堪，只得隨皇上走去。兩宮女在走廊碰頭，低聲交談。

    宮女甲不敢置信的反問：“不是吧，七巧真的這樣做？”宮女乙繪形繪聲：“誰騙你，是皇上宮中福貴說出來的，三番四次的在皇上跟前出現(xiàn)，不是有心的，哪有這么巧。”宮女甲：“皇上怎么反應(yīng)？”

    宮女乙繼續(xù)說是非：“皇上正眼也沒看過她，看見她在皇上面前晃來晃去，搔首弄姿的，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笑彎了腰?！睂m女甲：“七巧的臉皮也真夠厚?！眱扇诵πφf說的，凌司正與中年宮女走了過來也渾然不覺。

    凌司正聽到一、二，黑著一張臉，干咳一聲，兩名宮女才察覺。

    宮女甲乙尷尬地下禮：“凌司正?！?br/>
    凌司正：“你倆很空閑嗎？要不要到蕪衡殿當值三個月？”宮女甲：“奴婢知錯了?！睂m女乙：“請凌司正息怒……”兩人忙認錯。凌司正板著臉：“那還不快去做事？”宮女甲乙：“是！”

    凌司正余怒未消，向中年宮女道：“把七巧叫來！”

    中年宮女：“是，凌司正?！绷杷菊粴饨Y(jié)，氣呼呼地住處走去。中年宮女通傳：“凌司正，七巧來了?！绷杷菊骸敖兴M來！你，你去打盆水來?！敝心陮m女：“是！”

    七巧知這樣傳召，一定非好事，訥訥下禮道：“姑姑”凌司正：“你還知道我是你姑姑？你做事之前可否想過，我這張老臉也要找地方擱的?！逼咔晌貑柟霉茫骸笆裁词拢坑钟腥讼蛩菊巺⑽乙槐締?？”凌司正：“參你一本還好，看的就是我一個，現(xiàn)在你在外面獻丑，成了笑柄，你知道嗎？”七巧反問：“什么笑柄？”凌司正：“你是真傻，還是假蠢？你做過什么，你不知道？”七巧不語。

    凌司正責(zé)罵道：“你為什么在皇上跟前晃來晃去的？你為什么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我是說過，你有本領(lǐng)爭個妃子來當，可是也要有個分寸，別丟人現(xiàn)眼！現(xiàn)在全宮中的人，都把你當成笑話，我是你姑姑，我的臉往哪里放？”

    七巧又氣又急：“他們背后這樣說我？”凌司正：“那你有沒有做過這樣的舉動？”七巧不能否認：“這……”凌司正知道這樣就是承認，氣結(jié)：“你……你……我早晚給你氣死！”此時中年宮女打了水進來。

    中年宮女：“凌司正，你要的水?！绷杷菊骸澳阆瘸鋈ァ！敝心陮m女：“是！”凌司正拉了七巧過銅盆那邊，指著水說：“你要當妃子，如果你住處的鏡子出了問題，你每早就打盆水，看看自己的臉，有沒有這個福份！”

    七巧被凌司正這樣羞辱，氣得差點流下淚來。凌司正余恨稍消，責(zé)道：“我告訴你，你再在宮中鬧出笑話，你是我侄女也沒情可說，我早晚把你擲到浣衣局或蕪衡殿去！給我滾出去！”七巧氣鼓鼓地走出去。

    同心殿，含香又請來春華聚舊，其它宮女太監(jiān)在殿外，夏荷伺候在側(cè)，含香笑問春華。含香：“春華，樂工局有沒有聽過七巧想誘惑皇上的傳聞？”春華也看作笑話地說：“當然有，她也真慘，現(xiàn)在宮中都當成一個笑話。”

    夏荷插口說：“七巧是活該的。我們一同進宮之時，她恃著是凌司正的侄女兒，我們這些小宮女，哪個沒受過她的閑氣?！贝喝A也有感受：“人在做，天在看，我們在宮中沒什么權(quán)勢、后臺，只要肯踏實地工作，還是有人賞識的。何必走這種歪路？”

    含香也認同：“你說得對，你和夏荷都沒有靠山，你如今當了掌樂、夏荷當了掌衣。只有她，現(xiàn)在被派到御藥房里煮藥?！贝喝A：“其實做什么工作都沒關(guān)系，只是她處處要比人強，比人高，達不到目的就覺得不高興。”

    夏荷：“說到底還是娘娘最幸運，得到皇上寵愛，我看七巧最羨慕、最妒恨的，就是娘娘你?！?br/>
    含香被說到此事，心中又是一痛，呆了半晌才說：“是嗎？”春華看到含香神色，支開夏荷說道：“夏荷，麻煩你拿壺?zé)岵鑱?。”夏荷：“好，娘娘我先出去?！贝喝A：“娘娘，無謂的事別再想了，好好伺候皇上才是?！?br/>
    含香：“我知道，可是有時候一提到某些事，心底就是一陣酸痛之感?！庇窒虼喝A低聲問道：“你想起他，會這樣的嗎？”春華開解含香：“我雖不是妃子，但也不是平民女子，跟意中人長相廝守，那種幸福，我也永遠沒法得到，那些令自己難過的事，只有盡量不去想?！?br/>
    含香仍黯然：“當日考進樂工局，我以為自己可以開開心心地在宮中過一生，怎知道……”

    春華：“別想了，來，我倆合奏一曲，就像當年在浣衣局練習(xí)，準備考核一樣。那段日子，我們除了練曲，心無雜念，回想起來，那是我們最愉快的時光。”

    含香：“也是，好吧，就讓我們重溫那段好日子。”兩人春華奏琵琶，含香奏揚琴，合奏起來。

    含香稍為開顏，春華放下心來。

    倚霞殿內(nèi)，七巧進殿，不見清姿，正想離去，清姿靜靜走上前，掩著七巧的眼。七巧一猜便猜出：“邵淑女，是你?！鼻遄耍骸斑@樣也給你猜著?！逼咔桑骸澳氵@雙手這么幼細，又很光滑當然不會是海棠。”又裝作高興地發(fā)現(xiàn)：“你走出來的，你的腰好了？”

    清姿感激：“多虧你的藥酒，不然的話，不知躺到什么時候，才可以走動自如。”七巧：“別客氣，管用就好了。”清姿：“我想明天就繼續(xù)練舞，你覺得怎樣？”七巧帶笑說：“你覺得可以，那就行了。待會叫海棠到樂工局去要人?！?br/>
    清姿：“好?！庇指屑さ卣f：“七巧，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的好處，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的?！?br/>
    七巧虛偽地回應(yīng)：“只要你有好日子過，我心里就高興，哪用報答。”

    樂工局，眾女樂工在練習(xí)，春華在幫忙方尚儀處理值班等文書工作，海棠走了進來。春華看到，連忙過去招呼，有點擔(dān)心說：“海棠，不是邵淑女有什么事吧？”海棠：“不是，邵淑女想再練習(xí)舞蹈，命樂工局派紅萼、月如到殿中伴奏?！?br/>
    春華知調(diào)度有困難，但仍答應(yīng)：“這樣……我盡量安排好了。她的腰傷已經(jīng)痊愈？”海棠：“全好了?！贝喝A：“那就好了?！绷硪贿呌刑O(jiān)走進。太監(jiān)：“方尚儀，周太后傳邵春華進宮?！?br/>
    方尚儀愕然：“好，請趙公公回復(fù)太后，稍后春華便到?！碧O(jiān)：“好！”

    春華送走海棠，也有點不安地上前問道：“方尚儀，周太后點名要我進宮？”方尚儀：“是，你小心點，上次那件事說不定早有人傳進周太后耳中?！贝喝A：“我知道?！狈缴袃x：“那你過去吧！”春華：“是！”

    春華到太后寢宮，王皇后，含香，何妃已在宮中，與太后閑談。張嬤嬤伺候在旁，其它宮女太監(jiān)分站左右。春華抱琵琶到說道：“春華參見太后?！敝芴髴B(tài)度沒有異樣，莊重威嚴地說：“起來吧，邵掌樂！”

    春華：“謝太后。”周太后：“你剛進樂工局不久便升為掌樂，據(jù)聞是前無古人，可以在這樣短時間得到升遷。你的琴技一定是有過人之處！”春華面地答道：“都是方尚儀、殷司樂賞識，春華愧不敢當?！?br/>
    周太后面帶笑容，但卻令人望而生畏：“是實至名歸，還是靠其它長處得到此職位，哀家一聽便能分辨。你就為哀家、皇后及幾位妃子，彈奏一曲吧！”春華：“是太后！”

    春華小心翼翼地彈起曲來，其實琴音已很好，皇后與何妃，含香都靜心傾聽。突然，周太后把杯子擲到地上，眾人皆愕然，也嚇了一跳。春華停下了演奏。

    周太后罵道：“這就是樂工局最好的琵琶手？！開玩笑！”春華尷尬地低頭下禮：“太后息怒，請?zhí)笾刚！敝芴螅骸皬椬鄻非?，至要是專心，邵掌樂，你是否自以為太聰明，心中想的事情太多，以至哀家聽不出樂曲之中的誠意。”其實是暗指春華上回獻計，令周太后不能以樂曲騷擾錢太后靜養(yǎng)一事。

    春華知周太后是借題發(fā)揮，不敢反駁，只低頭任罵。周太后：“方尚儀、殷司樂把你提拔，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又回頭問皇后及含香、何妃：“你們說，這琵琶，是否一無是處？”含香知春華委屈，但只能低著頭不敢答應(yīng)。

    何妃則點頭和應(yīng)，何妃向含香望來，二妃也覺心驚肉跳之感。周太后：“哀家一心想跟妃子們共聚一天，如今給你這奴婢壞了雅興。人來，把她趕出去！”張嬤嬤：“是！”向春華喝道：“出去！”

    春華被太后當著眾多宮女太監(jiān)面前責(zé)罵、申斥，春華甚難堪，但仍下禮說：“謝太后指正，奴婢告退！”張嬤嬤：“走呀！”張嬤嬤半推半拉，把春華逐出太后寢宮宮門。含香看著春華受辱，但不能相助，心中甚不安。

    春華被周太后申斥而回，坐在樂工局大堂發(fā)呆，方尚儀自外返，上前勸慰說。方尚儀：“春華，剛才在周太后宮中受了委屈吧！”春華：“沒什么?！?br/>
    方尚儀開解：“我們雖為樂工，仍是宮中奴婢，不管你技藝如何，官職多高，遇上主子心中有氣，我們被責(zé)罵是平常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br/>
    春華雖難過，但也只得接受：“我知道?！狈缴袃x：“近日你還是留在這兒做些編排工作，或到樂譜房編曲，除非是后妃點名傳召，一般演出暫時都不會讓你帶領(lǐng)，免得周太后借題發(fā)揮，令你受罪?！?br/>
    春華感激：“謝方尚儀安排?！焙阏俅喝A進宮，向她致歉。含香心有不安地說：“昨日在太后宮中，我未能為你解困，你別見怪?！贝喝A反過來安慰含香，笑說：“哪會，當時情勢，誰敢開口？”

    含香擔(dān)心：“周太后有意向你找碴，你日后要小心些。”春華苦笑道：“怎樣小心也沒用，只要太后狠下心，別說當眾申斥，就是殺了我，也沒人能救。”含香勸說春華：“以后出謀獻策之事，還是少做?！?br/>
    春華慨嘆：“難道我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利用樂曲殺人于無形，看著樂工們每日捱打受責(zé)，卻當作沒事一樣地龜縮在一角嗎？就是知道周太后會不高興，會找機會向我責(zé)難，我還是會想辦法化解這些事的。”

    含香為春華安危擔(dān)心：“你就是太為人著想，但你這樣終有一天會害了自己?！贝喝A感慨地說：“但是要我違背良心，對于不平之事裝作看不到，我實在做不來?！焙悖骸拔乙仓滥闶沁@樣的人，但日后你總得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