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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蕭愣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對著財務(wù)報表教學(xué)也能查出問題來。
“要不然,我們再算一遍?”
潘珊珊滿腔的怒火,她努力壓制了一陣,拿著手機繼續(xù)算了下去。
結(jié)果越往下算,她感覺自己心臟都似乎凍成了冰渣子。
潘珊珊還不死心的將之前的報表也拿出來仔細計算了一番,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都有問題。
“珊珊?”
唐蕭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潘珊珊只是看著手中的報表,一言不發(fā)。
潘珊珊以為自己會打電話去質(zhì)問石韞玉,然而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平靜了下來。
她拒絕了唐蕭的跟隨,一個人開車回到了公司,直直走到財務(wù)部將手中的報表放在會計的面前。
“現(xiàn)在先不追究責(zé)任的問題,你先告訴我,少了的錢去了哪里?”
而等她看到匯款的賬號時,潘珊珊突然有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荒繆感。
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從總賬上匯走,分成兩個部分匯到兩個帳號上面。
而這兩個帳號潘珊珊也知道。
一個是他父親生前使用的,一個是她自己的。
“解釋一下吧?!迸松荷喊褕蟊矸旁谑y玉的面前,“你每個月都會轉(zhuǎn)一大筆錢到這兩個帳號上面,干了什么?”
石韞玉望著眼前的兩疊紙,不發(fā)一言,他只是打開了報表,看到上面被紅圈圈出來的地方說了一句。
“你發(fā)現(xiàn)了?!?br/>
沒有恐慌,沒有表情的起伏,就這么平淡的仿佛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一般。
潘珊珊在這一瞬間感到了氣悶,她揪住了石韞玉的衣領(lǐng)一把把他從病床上扯了起來。
“你不覺得應(yīng)該跟我解釋一下嗎?”
石韞玉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波動。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挪用了公司里的錢?!?br/>
潘珊珊感覺自己就身處在理智崩潰的邊緣。
“然后呢?你用到了哪里?”
石韞玉抬起了頭。
“住院、吃飯、車輛的維護……這些都需要錢?!?br/>
潘珊珊愣了愣。
“你母親的醫(yī)藥費,你出行轎車的維護費,你身上穿的名牌。”
石韞玉眼皮都沒有眨。
“你覺得這些需要多少錢?”
潘珊珊突然想起唐蕭在面對財務(wù)報表時越來越皺緊的眉頭,以及對她的欲言又止。
“公司一直在虧損,s市房地產(chǎn)發(fā)展已經(jīng)到了飽和的狀態(tài),我一直在尋找公司轉(zhuǎn)型的方向?!?br/>
石韞玉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變化,那仿佛就像是玉石表面裂開了一道裂縫裸-露出內(nèi)部,也終于袒露出一絲他的真實情感。
“德慧的情況真的非常的糟糕,即使外面看上去無比的光鮮亮麗,可它的根已經(jīng)爛掉了?!?br/>
“所以呢?”
潘珊珊感覺自己的喉嚨就像是一根生了銹的鐵棍,硬生生的才擠出了這么一句話。
“珊珊,德慧已經(jīng)要破產(chǎn)了?!?br/>
“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我每個月轉(zhuǎn)出一點錢,一方面是給你的母親的住院費用,一方面是轉(zhuǎn)到你的賬戶里,以免公司破產(chǎn)以后你太難生活?!?br/>
“你做這些事情之前,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石韞玉抬起了頭,他望著潘珊珊,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多好啊,給我鋪好了路,就連破產(chǎn)以后我的后路都想好了?!?br/>
說著說著,潘珊珊的眼眶都紅了起來。
她曾經(jīng)還對此感到疑惑過,為什么三十多次,無論她付出來了多少努力,每次都逃離不了破產(chǎn)的結(jié)局。
潘珊珊曾以為,原來世上真有天命之子,即便是作弊一般的重新開始也依舊斗不過這個天命之子。
可如今看來,原來破產(chǎn)的隱患早就存在,而在公司發(fā)展之中,吞并那些瀕臨破產(chǎn)的企業(yè)是如此的自然。
仿佛一陣巨浪襲來,潘珊珊突然覺得自己重生的三十九次,毫無意義。
“珊珊!”石韞玉坐了起來。
“你有相信過我嗎?”潘珊珊感覺自己的眼眶仿若是進了一團火焰,灼熱的令人發(fā)痛,“為什么不在問題出現(xiàn)的時候就告訴我?為什么就是不肯教給我怎么經(jīng)營公司?”
“我沒有不相信你?!?br/>
石韞玉撐起身體,想從病床上爬下來。
“我只是想等你再長大一點,成熟一點?!?br/>
“我已經(jīng)27了,再過三年就是三十了?!迸松荷和?,“這樣還不夠大嗎?”
石韞玉頓住了,他怔怔的望著潘珊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潘珊珊突然感到了一絲悲哀,曾經(jīng)最為喜歡的一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給她。
她站了起來。
“珊珊!你要去哪里?對不起,我……”
潘珊珊聽到了石韞玉的呼喚,但是她不想回頭,她走出了病房,只想著要逃離這個地方。
她掏出了手機,甚至連屏幕都沒能看清,下意識就撥出了一段號碼。
等她看清屏幕上顯現(xiàn)出的名字之后,她沉默了下來。
她大概也沒有想到,在重生過三十多次后的一天,她會將唐蕭的號碼記得滾瓜爛熟,也會在最痛苦脆弱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撥打這個號碼。
“珊珊?”
在聽到忙音過后迅速接起,響起的那聲呼喚過后,潘珊珊看到一顆透明的淚珠子從自己的眼眶中掉了出來。
“你在哪里?”
*
潘珊珊坐在醫(yī)院門口,匆匆交代了一番現(xiàn)狀之后,唐蕭只說了一句話。
“在醫(yī)院門口等我。”
潘珊珊只等了一會兒,就看到門口出現(xiàn)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緊接著一輛黑色的電動車就這么停在了她的面前。
唐蕭將戴在頭上的黑色頭盔取了下來,放在前面的簍子里。
“要去哪里?”
雖然是坐著電動車,可潘珊珊突然間有了種自己就是那校園里的女主角,被騎著摩托車帥氣男主角接走的感覺。
就在這么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唐蕭帥極了。
“你這車能飆起來嗎?”
她伸出手,戳了戳電動車的車輪。
“饒了這輛老電驢吧,它真跑不快?!?br/>
“那隨便帶我去哪里,只要能離開這里就好了?!?br/>
唐蕭笑了起來,汗珠還掛在他的額角上反著光。
“那我把你送回家?!?br/>
潘珊珊扶著他的肩膀跨坐在電動車的后座上。
“我還以為你會說帶我去你家?!?br/>
“你這是要向我獻身了嗎?”唐蕭笑了笑,捏著電動車把手轉(zhuǎn)了一個圈,就繞著醫(yī)院前的花壇轉(zhuǎn)了一圈,“我都沒來得及準(zhǔn)備安-全-套?!?br/>
“你這小身邊確定不會被我坐斷?”
說著潘珊珊還伸手在唐蕭腹部摸了一把。
“終于笑了?!?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潘珊珊愣了愣。
唐蕭背對著她,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
“你這段時間都沒怎么笑過?!?br/>
潘珊珊下意識向電動車上安裝的后視鏡看去。
鏡子里面的女人陰沉著臉,還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一副隨時都要死去的樣子。
潘珊珊哀嘆一聲。
“太丑了。”
唐蕭隨之馬上反駁道。
“不丑,一點都不丑,你在我眼里最好看了?!?br/>
“喂……”潘珊珊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臉紅,“都快三十歲的老女人了,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br/>
唐蕭突然揚起了聲調(diào),像是害怕她不相信一般。
“首先頭發(fā)很長。”
潘珊珊被他夸的一怔。
“哪有人夸別人頭發(fā)長得長的?”
唐蕭也意識到自己夸人夸得有些不對,但是思來想去的一時半會兒竟然覺得有些詞窮。
匆匆一眼掃過路邊,唐蕭突然舉起了手,指向一旁馬路邊樓頂上架著的廣告板。
“你就像她一樣?!?br/>
潘珊珊抬起了頭。
那廣告板上印著的是國外一個正紅的女明星,側(cè)頭面對著鏡頭,綠瑪瑙般的眼珠子在打光下,像是貓眼一般。
潘珊珊比較了一下自己和她的長相。
“她是一個外國人啊,頭發(fā)眼睛顏色都是完全不一樣?!?br/>
“不,我的意思是你和她一樣美?!?br/>
潘珊珊仰頭繼續(xù)望著廣告版,不得不說,這位外國女明星確實是美,特別是挑眼的模樣,十足的勾人。
“不對。”唐蕭扭過了頭,“你比她還要美?!?br/>
無論過了多久,在面對潘珊珊的時候,唐蕭總會覺得想不到什么詞匯去形容她,腦子中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每次等他看到潘珊珊的時候,只覺得她周身像是帶著一層光圈。
只是一個小小的眨眼就會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唐蕭望著潘珊珊,她側(cè)過頭,略微抬起望著那廣告版。
他感覺周身車輛喇叭的響聲,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漸漸遠去,只剩下了潘珊珊這個人。
“珊珊?!彼p輕的叫了一聲,唯恐破壞了這個氣氛,“我可以親你嗎?”
潘珊珊回過了頭,她的表情忽然轉(zhuǎn)為了驚恐。
唐蕭還在疑惑是否提出的要求有些過分,緊接著只聽到潘珊珊叫了一聲。
“看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