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拉住了女人的手肘，往懷里使勁一拽，“白天兒，你跟我走，今晚咱倆沒完！”

    白天兒下意識的看了看腕表，已經(jīng)接近午夜了，“南夜，你沒回家，一直在這等著呢？”

    她有些心疼了，“你也沒吃飯，傻傻的在這里等了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好像不止六個小時吧？

    好像天沒黑的時候他就來了吧？

    南夜也沒覺得餓或者是渴，他心里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唯一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找出真相，到底自己有沒有孩子？

    拽著白天兒下了臺階，把她往車?yán)镆蝗约豪@過車頭，進了駕駛室，發(fā)動馬達(dá)，使勁一踩油門，直接回了軍區(qū)的宿舍。

    一路上白天兒都不說話……

    她心里也有數(shù)……

    南夜為什么會發(fā)這么大的火？

    為什么會在酒店門外等了六七個小時？

    臉上又為什么是那種要吃人的表情？

    這一定是火山爆發(fā)的前奏了！

    到了宿舍樓，進了南夜的家門……男人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回頭惡狠狠的瞪著她，“我先問你一件事兒！”

    白天兒淡淡的，回避著他的視線，“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喝過酒了，有一點頭暈，你別跟我嚷！”

    說完了話，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溫水，仰脖干了進去……

    南夜心疼的手直發(fā)抖，“你才多大？一個女人為了事業(yè)到處跑不說，深更半夜還要喝酒……”

    白天兒打斷了他，“你小點聲就好，有事說吧，我聽著呢！”

    她沉得住氣……知道該面對的，早晚必須會面對！

    南夜退了幾步，將身子靠在了書桌上，兩只胳膊回拄著桌面，可以清晰的看見大手上的骨節(jié)掙扎得發(fā)白，“我問你，你是不是要從老皮那里搬出來了？”

    “是！明天就搬！”

    白天兒揚著高傲的下巴，“我想……我不說你也知道了，我沒打算搬到你那處新房子去！我個人認(rèn)為……時機不成熟！”

    “什么時機？”

    南夜幾乎是小聲的嚷了起來，“你和我是夫妻關(guān)系！即便組織上還沒同意你隨軍！咱們倆也應(yīng)該住在一塊兒吧？這是法律和人情上都允許的吧？”

    白天兒干脆坐進了沙發(fā)里，“我也不跟你強辯！反正……我做事有自己的盤算！”

    “你對咱們倆的關(guān)系到底是怎么定義的？”

    南夜真急了……他現(xiàn)在就怕白天兒會因為某種原因而退縮，某種他無能為力改變的原因，“你心里到底又在盤算什么？你有話總是不說出來！咱倆是兩口子，風(fēng)雨同舟，你好我就好，你壞我就壞！無論有任何事情，大家一起商量??！共同承擔(dān)啊！”

    白天兒也有點急了，“承擔(dān)什么？你是個軍人？而且是個飛行員，還是個大隊長！你不能為所欲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如果是個體戶？或者是個沒有工作的盲流！好！我就和你搬到一起?。≌l說什么我都不聽！就這么義無反顧的跟著你！可你現(xiàn)在不是！現(xiàn)在是放假期間，組織上還沒來得及研究你我的問題，對你和我的關(guān)系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態(tài)度！咱們倆最好別走的太近！這樣會影響你的前途！”

    她一口氣說了這么多，激動過后，覺得酒勁有點上頭兒……輕輕的揉了揉額角，“南夜，你別逼我，也別逼自己，還是那句話，咱們都再好好想一想！”

    “我不想！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組織上不允許你和我在一起，我豁出去脫掉這身軍……”

    白天兒立刻抬手?jǐn)r住了他……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南夜的意思真是要提前轉(zhuǎn)業(yè)了，“夜，你過來，到我跟前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女人這么柔聲的說話，南夜立刻就沒了脾氣……

    猶豫了一下，還是抵不住心里的渴望，緩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將雙手搭在她的膝上，“白天兒，！如果你不想搬去我給你買的房子，我不強求！可你必須告訴我……你新家的地址！”

    白天兒用白嫩的手背，蹭著他下巴上的胡子茬兒，“夜，我再說一遍！為了你好……有些事咱們都別急進！乖，你就聽我的吧！該讓你知道的，早晚會讓你知道！”

    南夜決定妥協(xié)了！

    不妥協(xié)也不行！

    面對女人柔聲細(xì)語的懇求……他是絕對毫無招架之力的。

    單膝跪在白天兒的面前，雙手?jǐn)堉难瑢㈩^靠在她的懷里，“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

    “……”

    “我姐說……今天……和你一起去鋼琴教室的孩子……”

    白天兒知道躲不過去了，干脆單刀直入地接過了話茬兒，“南夜，我現(xiàn)在還不想談孩子的事兒！這是我的底線！無論你怎么說，我也不會退讓！”

    “噓……”

    南夜將手壓在了她的唇上，“你先聽我說完！你所有的顧慮我都理解，可如果……咱們倆真有了孩子……白天兒，五年了，你不讓我見他們，現(xiàn)在也不讓我認(rèn)孩子，是不是有點過于殘忍了？”

    “隨你怎么說吧！我頭真有點疼，明早還要搬家，我必須要回去了！”

    她站起身要走……

    南夜怎么肯放人？

    粗著聲音說，“你不想說也可以，我自己要見見孩子，見了他們，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就這么簡單！”

    “不行！”

    “行！”

    白天兒瞪著他，“我說不行就不行！孩子是我一個人的！我現(xiàn)在還沒準(zhǔn)備讓他們見你！”

    南夜腦子里轟的一下……仿佛整個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崩塌了。

    孩子是白天兒的？

    她親口承認(rèn)了！

    又說還沒準(zhǔn)備好見自己！

    這是什么意思？

    男人再傻……也都聽明白了！

    孩子是兩個人的！

    千真萬確！

    再無懷疑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了身，“白天兒，你的心可真夠狠的！孩子五歲了？你就待在國外不回來？即便是我做錯了什么，這種懲罰也夠了吧？好吧！過去的事咱們都不提，誰對誰錯……也不用再糾結(jié)！就說眼前吧！你憑什么不讓我見孩子？他們也是我的！跟著我姓葉！”

    白天兒緊抿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說……扭頭就往外走。

    南夜一把扯住了她，“事情還沒解決呢！你不能走！”

    “解決什么？南夜，你不了解我的性格？總之，你別逼我……我認(rèn)準(zhǔn)的事兒，誰也改不了！我現(xiàn)在好說好商量的跟你講一句……咱們靜待組織上的決定！軍區(qū)什么時候同意我跟著你，我和孩子就什么時候就搬過來，就這么簡單！”

    南夜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望著她，“如果組織上不同意呢？不同意你隨軍？不同意咱們倆在一起呢？”

    白天兒微微一聲苦笑，“看吧！你也知道這種可能性的存在！你只是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而已！南夜，咱們倆都不是小孩子了，閉著眼睛，掩耳盜鈴的安慰自己……有什么用？有任何難題就要想辦法解決啊！我的解決辦法就是……現(xiàn)在先不讓你和孩子見面！最好咱們也減少見面！等過完了節(jié)，我主動找軍區(qū)的領(lǐng)導(dǎo)去談，交代我這五年所有的生活細(xì)節(jié)，等待領(lǐng)導(dǎo)審查，配合所有詢問，如果組織上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不論要求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答應(yīng)！”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南夜，你要知道，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棄一切！可我的幸福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你和孩子們都必須先要過得開心快樂！我不允許自己毀了你的前途！我也不允許孩子有一個郁郁寡歡的爸爸！”

    南夜緊緊的抓住她的胳膊，“白天兒，為了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放棄一切！我的幸福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和你有一對兒健健康康的孩子，全家安安寧寧的在一起！我不允許你獨自承擔(dān)一切！我也不允許你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兩個孩子！”

    兩個人彼此毫不妥協(xié)的對視著……都在眸子里看到了對方的堅決。

    面對南夜的倔強和執(zhí)著……

    白天兒倒退了兩步……回手扭開了房門，發(fā)了瘋似的落荒而逃。

    快出樓口的時候，她清晰的聽到了關(guān)門聲，緊接著是南夜尾隨下樓的腳步……

    她現(xiàn)在無力面對男人的執(zhí)拗，只能飛快地躲在路邊的一棵大樹之后。

    眼睜睜地看著南夜沖下了樓梯，在漆黑的夜色里左顧右盼的找她……最后鉆進車?yán)?，開著大燈，緩緩的邊行駛邊尋覓，最終消失在了軍區(qū)的大門外。

    白天兒覺得有點冷，是那種從心里往外的冷……

    雙手抱胸，怔怔的站在原地！

    忽然……

    天空中飄下了幾朵雪花……落在她的臉上，融化成水珠，緩緩的順著面頰流下，冰涼涼的一片，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