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便是西院,如今侯府中一共有三位夫人,五位公子小姐,若是今后有機會,可以再自行相識?!?br/>
“西院為三夫人和五夫人居住地,您若是得空,可去拜訪?!?br/>
碧樹一路介紹著侯府中的情況,絲毫沒有因為剛剛的爭斗有任何不滿。
夏天樂得如此,曲徑通幽,彎彎繞繞地走過了好幾個院子回廊,終于是停了下來。
“小姐,您先住這兒,院子雖說小了些,想來等侯爺回來,定會重新配置?!?br/>
碧樹作揖,“待會兒管家會給您支兩個貼身丫鬟過來,還請小姐稍等片刻?!?br/>
夏天擺擺手,無所謂這些,倒是被院中的一棵大樹吸引,那粗壯茂盛的枝條勾出了體內攀樹的欲望。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夏天重重地摔在床上,看著頭頂?shù)募啂ぃ壑袧M是狡黠。
“37,你說,若是那狄侯爺不認我怎么辦?”
“涼拌。”
“嘿,你這系統(tǒng),怎么說話呢!”夏天忍不住蹙眉,但并未生氣,繼續(xù)道:“按理來說,他們不該看到我就真的確認了身份,甚至帶著來到侯府,肯定是我身上有什么辨別的東西!”
說著,夏天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她并沒有更換,隨著一層層布條扒拉開,她發(fā)現(xiàn)了驚奇的一幕。
這些布條在燭光下竟然呈現(xiàn)出金絲光亮,她湊近了些燭臺,最終確認,這件看似破爛的布條衣,真的不似凡物。
而在她的脖子上,還帶著一枚墨綠色玉佩,上面的浮雕精美,能清晰看出是一只展翅雛鳥,左上方還刻印了一個狄字。
“難怪...”
難怪六皇子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時候就確認了身份,原來是這塊玉佩的緣故。
“37,你沒跟我說?”
夏天手摸著頸上的玉佩,眼中意味不明。
“宿主,抱歉,在來到這世界時,未能對您身體進行全方位掃描?!?br/>
37知錯能改,當即就啟動程序,隨即報告:“您確為狄侯府嫡長女,出生時親生母親難產而亡?!?br/>
“您這玉佩便是您母親遺留之物,另外...”
“什么事?”
夏天瞇眼,將玉佩藏入衣服底下。
“您在未出生時,便與六皇子定下婚約。而您身上這件衣服也的確不凡,乃是當今圣上御賜給六皇子之禮,可抵擋來自外界不少攻擊,且伸展性極強?!?br/>
夏天一時間腦袋有些宕機,“你是說,六皇子?”
“是的,宿主?!?br/>
她沉默了。
站起身,走到擱置華服的衣架前,熟練穿戴好,遮住里面的布條衣,隨后走到鏡前,看著里面的女人,一身鵝黃色衫裙,未施粉黛的臉嬌嫩不已,只是那雙黑眸隱藏了太多情緒。
“說說你之前提過的那三大派系?!?br/>
她這次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為了聲望值,唯有攀附上一個皇族,盡可能地利用他的威望。
“太子為當今圣上二皇子,其陣營中有三、七兩位皇子以及朝中不少元老級大臣支持;至于四皇子派系同樣有大皇子和五皇子支持,其中玉侯府嫡女為四皇子大夫人?!?br/>
“至于六皇子,唯有最小的八皇子與之交好,只是此子母親勢微,不過宮中貴人,且皇子年歲堪堪十四,若不是六皇子常年在外征戰(zhàn),獲得軍中支持,恐怕難以參與這派系之爭。”
夏天挑眉,倒不覺得六皇子有何劣勢,至少沒有孤立無援。
就今天見面的態(tài)度,便能看出手下將士對六皇子的絕對服從和忠誠,看來,和自己訂婚的小孩兒還挺不錯。
“你剛剛說四皇子和玉侯府有姻親關系,那文侯呢,就沒牽扯到任何勢力?”
“宿主聰慧,這文侯府為乾國始皇所立,世代承襲,本質上無需依附任何勢力,只需忠誠于圣上即可,同時,這也是三大勢力盡力爭奪的點?!?br/>
“行了,這些我大概了解了。說說這狄侯府的情況。”
系統(tǒng)任勞任怨,“狄侯府現(xiàn)有三位夫人,二夫人育有二公子和三小姐,三夫人育有大公子和三公子,至于四夫人早年間被土匪劫走,至今下落不明,五夫人則獨有一小女,如今不過十三歲。”
“嘖!還真是妻妾成群!”
夏天不免鄙夷,“那四夫人真是被人擄走?”
“宿主,抱歉,此時37無法查詢?!?br/>
“也就沒指望你!”
她整理好衣服,自知道那件布條衣是個寶物后,就不準備脫下,還能防寒預熱,隨后坐等那便宜父親的到來。
院子里,剛分配來的兩個丫鬟還在邊嘀咕邊院中落葉,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侯爺,您可算回來了!”
二夫人早早地站在門后迎接,臉上的傷口被包裹,直直地撞進剛進門的侯爺身上。
狄遠尚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稍顯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直至看見那熟悉的半張臉,才認出這是自己一向寵愛的二夫人。
“你怎么回事?”
狄遠尚皺眉,深閨婦人又惹到了誰。
他突然響起出宮時遇到的六皇子。
“嫡長女幫你帶回府了?!?br/>
“寶兒回來了?”
二夫人一愣,腦中轉了半天,才理解這寶兒是誰。
“啊,是的,只是那女子與...與大夫人長得實在像,妾身并未讓人驗明正身,現(xiàn)正在西院那邊住著?!?br/>
二夫人好不可憐,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尤見可憐,“侯爺,我也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她,竟是將我的臉,我的臉弄傷了!”
狄遠尚卻是沒有理會,左右看了眼,讓手下帶著人回屋,隨后自己朝著西院走去。
“咯吱”
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道稍顯蒼老的身影站在光影底下,緩慢向里靠近。
“寶兒?”
夏天早在老頭進院子時就聽見了動靜,從床上起身做剛蘇醒狀。
“侯爺下午好啊!”
狄遠尚看著站在眼前一如自己那大夫人模樣的女人,神情晦澀,正想要張嘴詢問,就被打斷。
“侯爺,你應該還認識這塊玉佩吧!”
夏天將脖上的玉佩取下,遞給他,隨后嬉笑著:“話說,當年那道士說我只需在外寄養(yǎng)三年便能回來,侯爺事務繁忙,忘了也無事,女兒倒是自己找回來了,就是不知道是否歡迎?”
狄遠尚手指撫摸著玉佩上的紋路,的確沒有假,正是當年老太爺給予。
只是...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京城,一個掌控不住的棋子,是無用的。
“您不會是嚇傻了吧?”
夏天從他手中抽回玉佩,重新戴上,“按理來說,我該稱呼您為爹?”
“寶兒,你就安心在這兒住下,過些日子我會讓府中為你舉辦宴會,向天下人宣告,你的存在,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說?!?br/>
狄遠尚心中還沒決定好,早在多年前,狄侯府便和六皇子綁定在一起,成為太子系的眼中釘,原本以為孩子失蹤,會讓侯府緩和局勢,但沒想到,如今這孩子卻是被六皇子親自送回府。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他所不知的,須得從長計議。
“當然,爹只管放心,只要不受威脅,夏天自然愿意聽從?!?br/>
“夏天?”
“忘了跟您說,我這名,是六皇子取的。”
夏天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拉人出來擋刀,“您難道不喜歡?”
“啊,我喜歡,我喜歡,夏天...夏天是個好名字,很熱烈,很陽光?!?br/>
狄遠尚連忙點頭,語氣有些許的僵硬。
“那是自然?!?br/>
夏天可不愿讓自己連名字擁有的權利都沒有。
眼前這個男人,一嘴黑白胡須,長久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讓他即便已經(jīng)年近五十,臉上也依舊沒有幾條皺紋,但那雙眼中,藏匿了太多的污垢。
“爹,這可是我第一次來京城,原來還有這么好的地方,您瞧瞧我這屋子,相比我以前住的,實在...”
“確實很精美?!?br/>
狄遠尚接話。
“哈?”
夏天疑惑,“怎么會?我以前可是住樹林的,那可比這兒要大的多,各種樹木應有盡有,這兒不過一個小院子,僅有的一棵樹還是杏樹,真是憋屈。”
狄遠尚瞬間僵住身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女兒,猜測是不是在暗諷居住地偏僻的意思,但見她真實地左右張望,露出嫌棄的模樣,又打消了想法。
“那...待會兒讓進忠給你把東院那邊收拾出來,今天先委屈住上一天,明日一早再搬過去?!?br/>
那座院子自大夫人逝世后再無人居住,如今打掃還需要些時間。
夏天求之不得,身為嫡女,她可不會讓本該屬于自己的權益被人忽視。
“那真是謝謝父親了!”
被擺了一道的狄遠尚強顏歡笑,甩甩手,“晚宴來前廳和家人們見見,屆時我會讓進忠來叫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腳下匆忙有些許的匆忙。
“嘖嘖,真是個摳門的家伙!”
多久沒有這么腆著臉要東西了,還很是有些不習慣。
夏天搖晃著腦袋,好不自在。
“37,我那母親叫什么,既然能嫁為侯爺為大夫人,總歸不是平民家的人吧?”
“宿主,您真聰慧!”
夏天皮笑肉不笑,“如果你夸獎我的時候能換個詞,那就更好了!”
“大夫人名叫安佳霜,前吏部尚書之女,但自從你母親去世后,安家便不再與狄侯府來往,如今安家老太爺為您外公,當家為您大伯。安家在乾朝評價良好,是為忠良,只是當今圣上一直礙于其勢力刻意打壓,將其安排在無實權職位上?!?br/>
“有點意思?!?br/>
自己不過接觸到一點信息,體內血液就開始沸騰,她有點分辨不清是因為自己跟隨猴群長大的因素還是因為刺激,有股想要攪亂這股局勢的瘋狂感。
“宿主,37檢測到您體內情緒波動過大?!?br/>
“我會不清楚?”
夏天翻了個白眼。
自來到這個世界,她就發(fā)現(xiàn)和上一個世界完全不一樣,自己更容易躁動,更喜歡湊熱鬧,甚至,更喜歡看別人生氣。
“你不會又要說和生長環(huán)境有關吧?”
“宿主聰...厲害!一點就通!”37夸贊,“猴群的影響必不可免?!?br/>
“這不算壞事?!?br/>
至少,自己現(xiàn)在還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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