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說的是哪個?誰肯為主公營造退兵的良機(jī)?”荀攸還是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郭嘉忽地嘴角露出了一絲很難讓人發(fā)覺的笑容,大聲道:“依公達(dá)兄之能,還會有想不出來之事嗎?某先走了,公達(dá)兄再仔細(xì)想想,一定能想出來的!”
荀攸望著郭嘉的背影,若有所思,對身邊的徐晃言道:“公明可知奉孝話中之意?”
徐晃微微一笑道:“話中之意難道公達(dá)先生不知嗎?何苦又來考我?”兩人相視一笑,緩步而出。
一旁的許褚聽得兩人對話,卻如同云山霧罩一般,不禁搖頭道:“這幫文人墨士,說話遮遮掩掩的,一點兒也不爽快,急死某也!”
忽聽身旁有人道:“仲康兄此言差矣!謀士和武將如同一個人的左右手,缺一不可,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許褚回頭一看,只見那人年紀(jì)甚輕,卻是飄然有出塵之狀,一雙眼睛散發(fā)著睿智的光芒,正是郭嘉,不由面色一紅,躬身道:“某出言無狀,還望奉孝先生莫要見怪?!?br/>
郭嘉哈哈大笑:“某與仲康兄交情莫逆,些許小事自不會放在心上。”
許褚伸出巨靈之掌,使勁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道:“奉孝先生為何去而復(fù)返?”
“某來找主公說事。”郭嘉皺了皺眉頭,忍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強(qiáng)笑道道:“仲康兄,某又不是張繡,你何苦用那么大的力氣?”
“某與典洪飛打鬧慣了,忘記了奉孝先生乃是一介書生,比不得典洪飛皮糙肉厚,是某一時疏忽了!”許褚“嘿!嘿!”笑著,拱了拱手,轉(zhuǎn)身而去。
郭嘉搖頭苦笑著,徑直向曹操的大帳走去,不想迎面碰上了典韋。典韋一見郭嘉,不由喜上了眉梢:“奉孝先生,主公說您會去而復(fù)返,果不其然也。主公正在帳中等候,請奉孝先生自去。”
“知我者,主公也!”郭嘉沖典韋點了點頭,進(jìn)得帳來,只見曹操早已備好香茶,虛位以待。
郭嘉上前見禮之后,大大方方坐了下來,開門見山道:“主公,某走到半路,突然想到留著張繡始終不妥也!”
曹操微微笑了笑,道:“奉孝,此話怎講?”
郭嘉抿了一口香茶,緩聲道:“雖然張繡能夠緩和我軍與荊州劉景升的矛盾,但其軍能征慣戰(zhàn),又有毒士賈文和出謀劃策,如果我軍班師許都,留何人鎮(zhèn)守南陽、宛城、章陵三地,以御張繡?留守兵力少了,只怕三地會復(fù)落入張繡之手,留守的兵力多了,反而會增添我軍的負(fù)擔(dān)。不如一戰(zhàn)擒之,暗暗收為己用,但表面上仍為荊州盟友,實則為我軍南面之屏障也!”
“此事雖說甚為難辦,但奉孝既然如此說了,想必已經(jīng)胸有成竹?!辈懿俅笮Φ溃骸胺钚ⅲ€不快快道來,孤已經(jīng)洗耳恭聽多時了!”
郭嘉又喝了一口香茶,潤了潤喉嚨,方才氣定神閑地說出一番話來,聽得曹操撫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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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張繡引領(lǐng)敗兵退入穰城之后,急忙令人請賈詡到將軍府議事。
張繡欲遣使請荊州劉景升起兵相助,卻被賈詡婉言拒絕:“將軍,此時劉景升受江東孫伯符牽制,難以派遣大軍來援,而少量援軍只怕于事無補(bǔ)也!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某有一計,不但能退曹兵,而且還能讓曹操大敗虧輸,將宛城、南陽、章陵三地重新奪回來。”
“文和先生請講?!睆埨C大喜過望。
“將軍可派遣得力之人攜帶重金潛入許都,賄賂朝中高官,放出冀州袁本初欲興兵攻打許都的風(fēng)聲。如此一來,留守許都的荀文若必定星夜馳書報與曹操。曹操得書之后,自然心慌,他擔(dān)心許都大本營有失,必然會即可撤兵?!?br/>
賈詡喝了一口茶水,繼續(xù)道:“將軍可令人報與劉表,請他遣一員大將守住安眾隘口。曹操害怕被斷了歸路,必定倉促而行,到那時,便給了我等可乘之機(jī),只要策略得當(dāng),必可大破曹兵?!?br/>
“文和先生真妙計也!”張繡贊不絕口。
賈詡又道:“如今之計,守住穰城不失方為重中之重。無論如何,我們必須要守到曹操自動撤軍,否則,一切皆為空談?!?br/>
張繡驚問道:“文和先生估計,我軍大約要守多少時日?”賈詡捋須道:“從穰城到許都,縱是快馬趕路,路上一切順利,也得用去不少時日。更何況,到了許都,找何人賄賂也是個問題?!?br/>
張繡沉吟片刻,道:“此事文和先生不必憂慮,某以為,當(dāng)朝國舅、輔國將軍董承就是個合適人選。行軍從事郎坦與董承有舊,可以走上這一遭。”
“郎坦處事沉穩(wěn),必不辜負(fù)將軍所托也?!辟Z詡點頭道:“如此算來,兩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綽綽有余。”
張繡沉聲道:“穰城城墻雖不堅厚,但好在糧草充足,再加上我西涼軍萬眾一心,堅守三個月應(yīng)該不是問題。只是,這三個月是何等難熬的三個月啊!不知有多少西涼兄弟要把鮮血灑在穰城的城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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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元年十二月底,曹操率軍兵臨穰城城下,將小小的穰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而,令張繡和賈詡沒有想到的是,曹軍城是圍了,可是竟然圍而不攻。
張繡站在城樓之上,望著曹軍那一眼望不到邊的營帳,冷笑道:“曹賊,難道你是想將某困死在穰城不成?此番你卻打錯了算盤,你沒有想到吧?小小穰城內(nèi)的糧草,足夠我軍吃上半年的!”
一旁的賈詡看了張繡一眼,沒有說話,但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之中。他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有一些不對頭,但究竟不對在什么地方,他卻想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