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寢56章節(jié)

    其實(shí)我心中隱約有了答案,可還是想聽聽她怎樣說，就擺出傾聽架勢?？沙茀s賣起關(guān)子，說到另外一件事，“娘娘可聽說高啟正？”

    我點(diǎn)頭,高啟正是文淵閣大學(xué)士，聲名遠(yuǎn)揚(yáng),為人是剛正不阿。

    “皇上說，讓高大人千金進(jìn)宮。”

    他女兒高婕妤，上個月剛得了恩典歸家，怎么又要進(jìn)宮？或者他還有個女兒？

    朝云笑道：“皇上親政頭一日,高大人啟奏說先帝極為寵愛皇后,該讓皇后陪葬才對?；噬袭?dāng)場就冷了臉,道：‘先帝駕崩才月余，朕便謀害嫡母，愛卿想置朕于不仁不孝之地？’高大人嚇得臉發(fā)白，皇上又道：‘既然愛卿惦著先帝，不如讓高婕妤去陪陪先帝，也不枉先帝疼她一場。’”猶豫一下，又道：“皇上接他女兒進(jìn)宮，不會真給先帝陪葬吧？”

    “皇上心思，誰能猜得透？”我也不清楚劉成煜怎樣想，只是憑直覺認(rèn)為他不會。

    朝云“嗤”一聲，“便是陪葬也活該，誰讓高大人不安好心，這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皇上駁了高大人之后，又有人提出后宮不能無主，應(yīng)立寧氏為后。皇上說，先帝時，后位空了二十多年。如今后宮由太后親自掌管，豈是無主。又說，寧氏成親逾四年，未得一男半女，后位過幾年再說?！?br/>
    我暗罵劉成煜不厚道，寧氏未生養(yǎng)原因，他清楚不過，卻用這個作為借口。難怪淑妃會一再邀寵，只要有孕，后位唾手可得，何樂而不為呢？

    突然想起前幾日尚寢司管事說他半年多不曾臨幸侍妾，我見他時是六月，如今恰過了半年，他不會是因?yàn)椤?br/>
    只是，我們不可能做出違背倫理之事，而他作為皇上，沒有子嗣會受人詬病，

    心里半是含酸半是歡喜，他曾說，我們會有一輩子時間，或許就是這樣了吧。每天見上一面，偶爾會牽牽手，抱一抱，慢慢地一起變老。

    比起那些窮其一生遇不到心儀之人人，我算是幸運(yùn)，第一次動心就遇到他。雖然，這種幸運(yùn)，多少帶了些悲涼。

    “娘娘，娘娘——”朝云連喊兩聲，才將我從紛飛思緒里回來。她嗔怨道：“娘娘不是想知道那些才人為何這么老實(shí)？”

    “唔，為什么？”

    朝云滿臉神秘，“本來平王府上姬妾有六人，有一個半夜端著點(diǎn)心去書房，被發(fā)落到廚房里，沒幾個月自行了斷了。還有一個也是半夜，院里燒香替皇上求平安，皇上說她既有心就送她到了庵堂。如此一來，剩下這些就都了小心思?！?br/>
    我倒是不太明白，“掛念皇上不是好事，他為何還處罰人？”

    朝云捂著嘴笑，“娘娘，送點(diǎn)心可不一定非得晚上，要祈福偷偷屋里拜菩薩也就罷了，玩這些有沒，無非是爭寵。皇上心也夠狠，原本是半個主子，平常或許還沒少作威作福，發(fā)落到廚房，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個人 ?！?br/>
    我聽了，心底有些發(fā)涼，都說女人善變，其實(shí)男人才是這樣吧，寵著你時候，巴不得你夜夜端著點(diǎn)心去，不寵你，隨便抓了由頭就能打發(fā)了。

    知道了這些事，再見到劉成煜，便有些懨懨。

    他很敏銳，問道：“太后臉色不好，要不要請個太醫(yī)？”

    我敷衍地笑笑，“夜里沒睡踏實(shí)，不必多生事端。”

    他“哦”了一聲，喝過紅棗茶便走了。

    晚膳時，風(fēng)揚(yáng)送來一包安神香，說皇上叮囑臨睡前燃上一丁點(diǎn)就能睡個安穩(wěn)覺。我打開看了看，安神香倒沒什么特別，可包香紙上卻用朱筆寫了兩個大大“為何”。

    我問風(fēng)揚(yáng)，“皇上現(xiàn)下干什么？”

    風(fēng)揚(yáng)笑了笑，道：“回娘娘，皇上一整天書房看往年留中折子，這會跟武康伯他們說話。”

    劉成煜也是個勤政皇帝，我吩咐風(fēng)揚(yáng)，“看著皇上別太過勞累，晚膳時別飲多了酒?！?br/>
    風(fēng)揚(yáng)應(yīng)著告退。

    我瞧著那兩個字發(fā)呆，他定是問我為何情緒不高，可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初三那日，尚寶監(jiān)送了掌管后宮鳳印來。接二連三地便有宮人來回事，都是有舊例可循平常事，他們只是不確定皇宮換了主子，章程是否也跟著換。我吩咐他們一切按著過去章程來，若有變化就知會他們。

    臨近晌午，朝云抱了一厚摞簿子回來。我翻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得出個規(guī)律，歷年皇帝頭一回選秀，秀女大都出自五品以上官員家中，目是鞏固勢力拉攏朝臣。第二回選秀，則要顧著各世家大族體面，往后幾次皇上根基穩(wěn)了，才能順著心意選入眼人。

    劉成煜乍登基，他前朝務(wù)必要加開恩科，選可用士子。我后宮，就只能替他張羅著選秀了。

    連續(xù)忙了好幾日，比著往年舊例，總算擬出一個章程來。便吩咐朝云去景泰殿看看，請皇上有空時候過緒寧宮來。

    朝云前腳剛進(jìn)門，劉成煜后腳就跟來了，說恰好沒事。

    朝云知道我們有事要談，上了茶水就識趣地掩上門出去了。

    我將擬好章程遞過去，他沒接，就著我手上掃了兩眼，笑問：“你不開心是因?yàn)檫@個？”

    “不是，”我絕口否認(rèn)，“我哪有不開心？”

    他著意地看我兩眼，扯過章程扔案上，長手一伸，將我攬至胸前，“我又不是感覺不出來……阿淺，我能看透你想法，信不信？”

    我仰頭，視線與他糾纏一起，他瞳仁里映出我小小身影，無助帶著彷徨，垂首倚他懷里，低低地說：“別管我什么想法，你應(yīng)該有子嗣了……后宮事，你比我清楚，不單是聚納美色，而是要皇室萬代綿延、要皇上根基厚穩(wěn)。”

    他望著我，“這根本就不可行，選秀就是結(jié)怨，倒不如不選。”

    我明白他意思，選了人進(jìn)來，他也會讓她們獨(dú)守空房，反而容易生怨。呆呆地看著他，只喃喃說出，“你……”

    良久，他才道：“我想嫡長子由你來生育。”

    “怎么可能？”我嚇住，伸手去掩他嘴。

    他撥開我手，“你以為，我說一起，就像現(xiàn)——只能看不能碰？”聲音驟然放低，“阿淺，我想要你，做夢都想。想得那里都疼了，你想不想我？”

    想，自然是想。

    閉了眼睛，惦著腳尖，輕輕吻上他唇，他熱切地回吻，唇齒相依，耳鬢廝磨，他喘息開始急促，我禁不住發(fā)出細(xì)細(xì)呻、吟。

    “娘娘——”

    身后突然傳來驚呼聲，接著是杯盞落地“咣當(dāng)”聲。我猛地回頭，看到木香渾身發(fā)抖地站著，手里還提著托盤。見我轉(zhuǎn)身，她才如夢方醒般急急往外跑。

    劉成煜頓喝一聲，“來人?！憋L(fēng)揚(yáng)急急沖進(jìn)來。

    劉成煜狠戾道：“方才那個宮女沖撞了太后。”風(fēng)揚(yáng)轉(zhuǎn)身出去，不消片刻便回來，取了簸箕將地上碎瓷和零亂紅棗枸杞等物清掃干凈，再度掩上了門。

    我無力地坐椅子上。

    劉成煜俯身，捧起我臉，“阿淺，別怕，我會處理好，沒事?！?br/>
    我知道他會處理好，我也知道木香是保不住了。消息若傳出去，就是皇上與太后*，我與他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明明是我們錯，后果卻要木香來承擔(dān)。

    而且，日后還說不定，會有多少宮人因此而喪命。

    頹然地拿起案上草擬選秀章程，遞給他，“皇上，請三思?！?br/>
    他探究地看著我，好一會才道：“你決定了？”

    “嗯，皇上早點(diǎn)有個龍嗣，哀家也安心?！?br/>
    他提高聲音，再問一遍，“太后覺得可行？”

    咬了唇，清清楚楚地應(yīng)：“是?！?br/>
    他眸光深沉，瞧不出是喜還是怒，將冊子往懷里一塞，“朕回去仔細(xì)看看。”

    沒多久，朝云進(jìn)來，手腳麻利地拾了案上紋絲未動茶盅。

    我輕聲問：“你剛才去了哪里？”

    朝云淡淡地回答，“到廚房燉了紅棗茶，讓木香送了進(jìn)來?！?br/>
    “木香死了?！蔽依淅涞乜粗?br/>
    “風(fēng)公公出手時，奴婢躲旁邊看到了?！背破届o地仿佛說一件微不足道事。

    “為什么？！”

    “大少爺讓我進(jìn)宮是保娘娘平安，除夕那晚，娘娘頸間有吻痕……奴婢并非未經(jīng)人事小宮女，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背铺谷粺o懼地回視著我，“奴婢能猜到，其他人也能猜到，娘娘不可一錯再錯！”

    我訝然地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后背冷汗涔涔。

    太后不侍寢56章節(ji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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