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煦倒也悟性不錯,每每都是一點便透,這也讓北宮玥欣慰不已,指點他修行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甚至,還罕見的夸贊過他的悟性。
又是一個月過去,彥柔再次來到了獨秀峰。
讓韓煦欣慰的是,憑借著他贈送的筑基丹,彥柔還真就突破到了筑基期。
如此一來,徐家便無法繼續(xù)騷擾她了。
畢竟每一位筑基期,對于宗門而言,都有極大的用處,遠非煉氣期修士可比。
突破之后的彥柔對韓煦感恩戴德,甚至甘愿為韓煦當牛做馬,又再度跪謝,因為是韓煦給了她再世為人的機會,此恩大過于天。
她覺得自己無論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韓煦感受到了她的真誠,報以微笑,可卻沒有將其留在身邊的打算。
只是囑咐她好生修煉,將來會有她效力之時。
畢竟師傅身邊都沒有侍女呢,他若找個侍女來這算什么?
更何況這侍女還是筑基期。
分別之際,韓煦留下了彥柔的傳訊符,便將她給送了出去。
自此之后,韓煦便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有北宮玥在,獨秀峰也不是人人能上的。
在如此清凈的環(huán)境之下,韓煦苦修了半年的時光,其修為也即將達到煉氣期九層的頂峰。
頂多再過數(shù)月,他便能嘗試突破筑基期了。
而他的暗影遁,磕磕絆絆之下,也終于是修煉有成。
只是此秘法太過強大,以他的肉身和神識,一天之內(nèi)也頂多施展一次,否則肉身和神識都會有著崩潰的危險。
很顯然,他如今的肉身遠遠比不上一級的幽影豹。
畢竟妖獸的肉身天生強大,遠非修士可比。
可作為保命底牌而言,這已然足夠。
半年之約終于到來,一抹黑色流光自鬼靈門飛出,化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朝著太南谷方向急速掠去。
……
太南谷以北,嘉元城以西數(shù)里開外的云麓山脈中,云霧繚繞,靈氣氤氳,其內(nèi)飛禽走獸數(shù)不勝數(shù),一片鳥語花香。
山脈中心處,有著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其名為云麓峰。
整片云麓山脈便是以此峰命名。
在云麓峰千丈高之處,有著一座小型城鎮(zhèn)依山而建,此城名為云城,乃是越國頂級修仙家族云家所修建。
在云城外城的寬闊道路之上,此時正有兩名黑衣人緩步而行。WWw.lΙnGㄚùTχτ.nét
此二人一男一女,男人乃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樣貌尚算俊朗,嘴角總是掛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
其手中拿著一把折扇,一邊給身旁的女子扇風,一邊四下打量著云城的環(huán)境。
在其身旁的女子戴著一張猙獰恐怖的鬼臉面具,黑色長裙并不能掩蓋其傲人的身姿。
在她的身周,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陰暗氣息,仿佛連陽光都被她完全吞噬了一般,攝人心神。
但凡從此女身周經(jīng)過的路人,都會選擇遠遠避開,繞道而行。
此二人自然便是從鬼靈門一路趕來的韓煦師徒二人。
韓煦笑瞇瞇的看著這座城鎮(zhèn),輕聲說道:“師傅,這云城還真是不錯啊,此地靈氣頗為濃郁,甚至都不弱于獨秀峰了,沒想到一個修仙世家,竟是能夠占領此等福地?!?br/>
北宮玥聞言,失笑道:“乖徒兒,你可莫要小看了云家。云家也是崛起于千年前,鼎盛時期,云家的結(jié)丹期長老可不止一位。而且,你可知此地古時是什么地方?”
韓煦來了興趣,“徒兒不知?!?br/>
“在許久以前,此地可是越國七大門派之一,靈獸山的山門所在!”北宮玥淡然的說道。
“什么?”
韓煦心中猛地一震,這里居然是靈獸山的駐地?
可云家何德何能,能占據(jù)如此寶地?
北宮玥美眸閃動,仰望著云城內(nèi)城高聳的城墻繼續(xù)說道:
“千年前,越國重新劃分領地,此處剛好位于三派交界,故而,三派都想將之據(jù)為己有。
掩月宗雖不如我們鬼靈門強大,可畢竟有著其他三派的支持。
為了不撕破臉皮,我們也無法翻臉不是。
畢竟這年前來,他們出力不少。
所以呢,就在這相持不下之時,三派終于是相互妥協(xié),一番商議過后,便打算推舉出一個頂級修仙家族來此地經(jīng)營。
云家那時便有一位結(jié)丹期巔峰的老祖存在,且族內(nèi)強者眾多,一場漫長的爭斗過后,終于是拿下了這云麓山脈。
只不過,云家雖然占領了這云麓山脈,可每年都需要為三大派提供充足的資源以作交換,且只能保持中立,不參與越國的紛爭。
若云家一旦有人加入了其他宗門,則其人不能繼承家主之位。
此決議永久有效,除非某一天,云家能誕生一名元嬰期老祖。
一旦云家有了元嬰老祖坐鎮(zhèn),那他們便可正式開宗立派,晉升為越國的第七個頂級宗門。
只可惜,千年以來,云家并沒有任何一人能夠達到元嬰境界。
可無論如何,云家也因此實力大進。
由于這云麓山脈靈氣充沛,有不少散修都選擇加入了云家。
甚至還有不少規(guī)模不大的修仙家族也選擇了依附。
也唯有如此,他們才能在這云麓山脈之中占據(jù)一席之地?!?br/>
韓煦恍然大悟,難怪云家的地位在越國如此特殊。
這云家還真是厲害啊,每一代都有強大的結(jié)丹期修士坐鎮(zhèn),難怪能經(jīng)營起一個如此大規(guī)模的修仙者城鎮(zhèn)。
當然,這城鎮(zhèn)之中并非全是修仙者,其內(nèi)的凡人還是占據(jù)了更大的比例。
不過凡人只能居住在外城之中,若無召喚是不允許進入內(nèi)城的。
若云家一直如此發(fā)展下去,怕是遲早會晉升為頂級宗門。
說話間,二人已是來到了內(nèi)城的入口處。
韓煦出示了請柬,守衛(wèi)便恭恭敬敬的將二人給讓了進去。
若是沒有請柬的話,那么便需要繳納靈石方可入內(nèi)。
剛一進入內(nèi)城,韓煦便瞧見了形形色色的修仙者,在各處店鋪中往來穿梭,熱鬧非凡,絲毫不亞于坊市。
云城內(nèi)城與坊市的最大不同之處,便是沒有擺攤交易。
所有的買賣,都必須在店鋪內(nèi)完成。
這也使得內(nèi)城之中的店鋪寸土寸金。
由于整座云城都禁止飛行,故而,哪怕是北宮玥也稍稍給了些面子。
其實她只是想讓韓煦看看風土人情而已。
否則的話,她早帶著韓煦直接進入云闕堡了,哪里會在云城之內(nèi)溜達。
師徒二人正朝著內(nèi)城中心處的云家駐地行去,但凡二人所過之處,所有人都駐足下來,讓開了道路。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小心翼翼的傳音交談,用隱晦的眼神看向了二人。
二人身上的特征太過明顯,一看便知是鬼靈門來人。
而且,哪怕北宮玥沒有沒有釋放結(jié)丹期的威壓,可那股陰暗的氣息,以及她的鬼臉面具也依舊讓人望之膽寒。
這自然是她故意泄露出來的,免得冒出一些不開眼的家伙擋道。
對此韓煦已然習慣,只是落后半步跟在身側(cè),神色自若的打著扇子。
本以為一路都能安然無恙,可意外卻還是發(fā)生了。
就在二人緩步前行之時,一道人影被人從屋子里踹了出來,直挺挺的躺倒在了二人前行的道路之上。
緊接著,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急匆匆的跑來出來,眼中滿是焦急之色的喊道:“爹爹,你沒事吧?”
北宮玥見狀,眼睛一瞇,一股殺氣油然而生,使得整條街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顯然被眼前這不開眼的家伙給氣得不輕。
眼看她就要動手,可韓煦卻是立馬阻止道:“師傅稍等,此二人我認識?!?br/>
北宮玥聞言,瞥了他一眼,這才收回了殺氣,冷哼了一聲。
韓煦無奈的賠笑了一聲,這才走上前去,看著地上的中年男子疑惑道:“黎大師,你怎會在此?這是發(fā)生何事了?”
原來,這被人踹出來的,竟是當初為韓煦煉制幽影斗篷和幽影靴的黎大師。
而那十二三歲的少年,便是當初的那名懂事的孩童。
滿臉胡子拉碴的黎大師抹去了嘴角的鮮血,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韓煦,“是你?”
在少年的攙扶下,他掙扎著爬起身來,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北宮玥的存在,面色難看的說道:“不關你的事,你走開?!?br/>
很顯然,他是不想將韓煦牽扯到自己的事情當中。
此言一出,韓煦倒是沒什么,可他卻是偷瞄了北宮玥一眼,見自家?guī)煾狄桓别堄信d趣看戲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
他就怕師傅她老人家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殺。
韓煦仔細打量了黎大師兩眼,他的修為乃是煉氣期十三層,而一旁的少年也已經(jīng)修煉到了煉氣期五層。
兩年時間從三層突破到五層,想來韓煦當初給的丹藥也有著不小的功勞。
他又瞥了一眼剛從屋門沖出來的一名筑基期修士,此時那名筑基期修士臉色有些發(fā)白,渾身顫抖,根本就不敢前來尋事,甚至也不敢離去。
因為那筑基期修士,方才被北宮玥瞥了一眼,一股恐怖的威壓差點將其壓趴在地。
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經(jīng)被那位鬼靈門的強者給盯上了。
看清楚了狀況之后,韓煦笑了笑說道:“黎大師這是遇上什么麻煩了?”
此時的黎大師才發(fā)現(xiàn)似乎不太對勁,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那名筑基期修士,又看了看韓煦,最后才將目光投向了北宮玥。
當他看清楚北宮玥的鬼臉面具時,臉色也同樣是一片慘白,一把將少年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有些艱難的開口回道:“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在下的一些私事罷了,就不勞閣下費心了。”
說罷,他朝著北宮玥躬了躬身,便準備離去。
可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淡淡的響了起來,“站住,本座讓你走了嗎?”
黎大師渾身一顫,強忍著沒有跪下去的沖動,面色極度不自然的說道:“前……前輩,不知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
“我徒兒問你什么事情,你直說便是,遮遮掩掩的作甚?”北宮玥瞥了他一眼,冷漠的說道。
“徒……徒兒?”黎大師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韓煦。
韓煦卻是對他眨了眨眼,“相逢即是有緣,遇上了什么事情黎大師直說便是,些許小忙在下或許還能幫得上,算是為了感謝黎大師當初為在下煉制的法器?!?br/>
事實上,他還想找這位黎大師幫他修復六棱分光鏡呢。
那鏡子他一直沒空去修理,門內(nèi)也不認識煉器大師,去坊市又怕給修得完全報廢。
而且,這些許小事,總不能讓師傅出手吧?
他還真開不了那個口。
所以拖著拖著,便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
眼下碰見了黎大師,他自然不會放過。
黎大師終于是回過神來,苦笑了一聲,“其實,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在下的道侶被人所害,所以才跑來云城打探消息?!?br/>
韓煦皺了皺眉,語氣凝重起來,“云家人做的?”
黎大師急忙擺了擺手,“非也,在下的道侶本就是云家人,又怎可能是被云家人害的。她當初是執(zhí)行云家的一個任務,出去之后便再也沒回來。許久過后,我才得知她身亡的訊息。可無論在下如何打聽,云家都不肯告訴我具體的消息?!?br/>
韓煦的面色有些為難起來,這萬一涉及到了云家的機密,他也不好干涉。
就在此時,一旁的北宮玥朝著內(nèi)城最深處看了一眼,冷哼一聲過后,這才朝著那筑基期修士招了招手。
筑基期修士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滿臉賠笑的深施了一禮,“見過前輩,方才不小心沖撞了前輩,還望前輩見諒?!?br/>
北宮玥打出了一道隔音禁制,這才開口問道:“此人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事關云家機密?”
筑基期修士看了黎大師一眼,眼神復雜的搖了搖頭:“倒也算不得什么機密之事,只是不太方便告訴他罷了,因為這是我那族妹臨去前特意叮囑的?!?br/>
“哦?”北宮玥來了興趣,“那便說來聽聽吧?!?br/>
韓煦干咳了一聲,想要勸阻,卻是被北宮玥瞪了一眼。
她才懶得管黎大師的死活呢,只是想聽聽他的道侶到底為什么會讓族中隱瞞罷了。
筑基期修士臉上滿是為難之色,卻是聽見北宮玥的面具之下,冷冷的‘嗯?’了一聲,將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心中哀嘆,看見黎大師眼中的期待之色和一旁孩子眼中的思念,這才開口說道:“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當初族妹領取到的任務是去簡州的伍家打探消息,可回來時便已是身負重傷,藥石無醫(yī),沒多久便去了。臨去前留下話來,讓族中千萬不要將此事透露給黎云海?!?br/>
“簡州的伍家?”北宮玥有些好奇,“那不是依附于御靈宗的一個小家族嗎?”
作為鬼靈門的對外聯(lián)系之人,她對整個越國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倒是一清二楚。
筑基期修士瞥了黎云海一眼,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終是搖了搖頭。
“前輩所言不錯,正是那個伍家?!?br/>
“一個小小的伍家而已,修為最強也不過筑基期,你們云家還會看在眼中?”
北宮玥眼中滿是不屑,其中怕是還有什么隱情。
“這……可那伍家畢竟依附于御靈宗?!敝谛奘繚M臉的尷尬之色。
“真是沒用,云天望那老家伙還真是怕事。罷了,這里沒你的事了,你且去吧?!?br/>
筑基期修士如蒙大赦,朝北宮玥再次施了一禮,這才趕忙退走。
北宮玥又看向了黎云海,玩味的笑道:“事情已經(jīng)給你問出來了,該如何做,便看你自己了。”
黎云海掩去了眼中的怒意,感激的朝北宮玥下拜道:“多謝前輩,晚輩心中有數(shù)?!?br/>
北宮玥咯咯笑了起來,撤去了隔音禁制,這才看向韓煦說道:“有什么話趕緊說,咱們還要去云家呢?!?br/>
韓煦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她一眼,“師傅啊,您還真是不嫌事大。”
“你懂什么!”北宮玥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韓煦沒再反駁,而是看向了黎云海,“黎大師現(xiàn)在何處居???暫時不會離開云城吧?回頭去找你,有點小事需要你幫忙?!?br/>
韓煦心中也是無語,這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還是把師傅給牽扯進來了。
黎云海朝韓煦抱了抱拳,“道友只管來便是,有什么吩咐在下定會竭盡全力?!?br/>
說罷,又將自己的住所告訴給了韓煦。
他也并未說自己何時會離開,不過韓煦相信他一定會等自己的。
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韓煦也沒啥好說的,該如何選擇,那都是黎云海自己的事情。
不過有孩子這個牽掛,想必這黎云海也不會亂來才是。
他打算等師傅安頓下來,便去找黎云海修復六棱分光鏡,也不知這家伙能不能修復的了。
與黎云海父子二人分開后,韓煦便隨著北宮玥繼續(xù)前行。
后面的路上,倒是沒再出現(xiàn)任何的意外。
沒過多久,二人便已經(jīng)進入了內(nèi)城中心處的云家大宅之中。
而此地,才是真正的云闕堡。
才剛被一名煉氣期的云家弟子領進云闕堡,韓煦便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斗法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