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辰冷漠的目光掃過了地上跪著的眾人,他的臉上不顯喜怒,眼中冷光閃爍,這群匪徒雖然跪倒在地乞求饒命,但掩藏在眼底的狠戾不但沒有消散,反而眼睜睜的看著身旁之人的死亡而愈演愈烈。
陽辰的嘴角掀起了森然的弧度,不緊不慢的轉(zhuǎn)過了身,在轉(zhuǎn)身的剎那大袖一甩而出,頓時無形的波紋從他的袖中席卷開來,掠過了地上跪著的四十余人,林瑤的神色大變,張口欲嘴,卻依舊沒有傳出聲音。
只因為,來不及了!
她清晰的察覺到,那無形的波紋摧枯拉朽的毀滅了這些人體內(nèi)的生機,在陽辰出手的一剎她來不及阻止,也就無法阻止這場屠戮的降臨,四十余人仍舊跪在地上,只是失去了生機,雙眼灰暗無神。
隨著他的轉(zhuǎn)身,不遠處兩座房屋同時崩裂,露出了一道躲藏在倒塌的墻角后瑟瑟發(fā)抖的身影,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十歲的少年,稚嫩的容貌被塵土覆蓋,灰頭土臉,眼中透著驚恐的懼意,凝視著那個向著他走來的男子。
“不要過來!”
一道尖銳的嗓音在少年喉嚨中傳出,其身軀劇顫,流露出了心中翻滾的恐懼。
陽辰的神識覆蓋了這個村落,如今村中唯一的生機就在這個少年身上,除了他之外,再無第二個活下來的人。
當(dāng)然,早在這場屠戮開始的時候,當(dāng)時就有幾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并非是朝著此地聚攏反而是向著村外逃去,對于這些逃走的人陽辰?jīng)]有阻止,只是任由他們在神識的籠罩下逃離了村子。
但離開村子,并不代表著劫后余生!
只代表著陽辰放過了他們,只是迎接他們的還有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嫵媚的嬌容下,掩藏著讓人心悸的冷然。
一個照面,這些人毫無反抗之力的死在了錦月的手中,她的目光遙遙望向村里陽辰的方向,眼中透出異色,早在進入這個村子之前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想來以陽辰的城府也不會什么都沒有察覺。
但是他卻裝作無覺,而故意陷入了這個局!
“想要學(xué)會冷漠,只能用血摒棄那份天真,這就是你的想法么!”近乎不可聽聞的呢喃聲從她的嘴里傳出,錦月的眼中復(fù)雜之色一閃即逝,嬌軀一晃隱入了緩緩在夜色中消失,隱入了黑暗。
此刻,陽辰的步伐不再前進,居高臨下的站在了那少年的身前,可以聽見少年那急促的呼吸,眼中的恐懼與恨意交織化作了復(fù)雜之極的感情,少年坐在廢墟中,緊緊咬著牙關(guān),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恐怕陽辰早已身首異處。
“怕我么?”
看著少年,他漠然開口。
少年的身子一顫,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的凝視著他,在少年的注視下陽辰眉頭微皺,而后又舒展開來,他的神色冷漠如初,無法窺出其心中的喜怒,只見陽辰嘴唇再次分合,吐出了三個字。
“恨我么?”
話音剛落,就見少年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盡管恐懼,但內(nèi)心的滔天恨意卻在點頭的剎那爆發(fā)了出來,這恨意最初時只如微弱的燭火,但隨著恨意的涌出,死寂的村中一縷縷夾雜著生前無盡恨意的滔天怨氣驟然匯聚。
這些恨與怨是那死去之人殘留在世間的最后氣息,只因少年的恨而匯聚在了他那瘦小的身軀,這滔天的恨與怨即便是尋常修士也要退避,但此時卻是注入了少年的體內(nèi),使其塵土遮蓋的表情展現(xiàn)出了野獸般的猙獰。
或許,這是這個村子唯一的抗衡,盡管身死,但殘留的怨氣化作了力量,若是寥寥幾縷也就罷了,但這是村中二百余人死后的滔天怨氣,由他一個十歲的少年吸收,能否抗衡陽辰不談,僅僅是這怨氣——
就足矣撐破少年這瘦小而稚嫩的身軀!
少年的身子一晃,口鼻中滲出了血跡,心中的恐懼此刻被滔天的怨氣與恨意取代,在搖晃中從地上站起,盡管他的腦袋才堪堪與陽辰齊腰,即便他沒有修為只是個凡人,但是隨著豁然起身,一股氣勢從少年的體內(nèi)升起。
陽辰的臉色不變,但在眼中卻有殺機涌動,當(dāng)即抬起了手按向少年的天靈。
他的動作緩慢,卻有一股比起少年身上更為強橫的氣勢將其籠罩,令他無法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手掌在眼中不斷放大,最后占據(jù)了視線,猶如瀕死的野獸,少年的嘴里傳出了一聲不甘的咆哮。
可恰在這時,一只冰涼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讓其按下的動作戛然而止。
“哥哥,不要!”
林瑤冰涼的手緊握在他的手腕,見其側(cè)目看來,堅定的搖了搖頭,她無法阻止陽辰屠戮那四十余人,但內(nèi)心僅僅那一縷的冷漠卻讓她無法看著一個只有十歲的少年在眼中逝去,所以她決定阻止他。
想要救下這個少年,也算是為這群匪徒留下一個活口罷。
看著林瑤眼中透出的堅定,陽辰明白這個小妹心意已決,當(dāng)即沉默中點了點頭,抽回了按下的右手,也就是在他收手的剎那,籠罩著少年的那股氣勢也悄然散去,他再次轉(zhuǎn)過了身,朝著村外邁開了腳步。
林瑤明顯長出一口氣,但很快她發(fā)覺從小到大,這或許是她第一次當(dāng)面忤逆哥哥。
總覺得心中有了幾分莫名的失落,很快又被她強行摒棄,她沒有錯,這個少年才只有十歲,或許今后彼此不會再有交集,這段仇恨也只會沉眠在無情的歲月中,那么又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她的這個想法才從心底浮現(xiàn),可神色驟然大變。
一切,說來緩慢,但其實只是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也就是陽辰轉(zhuǎn)過了身子并且邁出了一步的時候,少年的眼中血光迸發(fā),若說之前的他只是如同一頭野獸,但是此刻從少年的體內(nèi)噴薄出滔天怨氣,化作了一頭野獸!
伸手一抓,本該是沒有任何修為的他,卻驅(qū)使著那滔天的怨氣卷動腳下的石屑,在手中凝聚出一口尖銳的石質(zhì)匕首,其身軀跨出猛然向前撲去,而手中的石質(zhì)匕首隨著撲出奮力刺向了陽辰的后心。
這一切,快到讓人無法反應(yīng),似乎陽辰也沒有從這突如其來的襲殺中回過神來,依舊是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少年的臉上恨意森然,在稚嫩的面龐浮現(xiàn)出絲絲黑氣,眼看著陽辰不閃不躲,手中的匕首馬上就能刺入他的身體,貫穿那顆冷漠的心臟,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快意的笑容,只是在夜色下顯得猶為猙獰恐怖。
“不!”
一道尖叫從林瑤的口中傳出,她的瞳孔猛然縮起,而自魂中噴薄出了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氣,旋即那一根根雪白的發(fā)絲,在陰氣的繚繞下驟然倒豎而起,白發(fā)在空中肆虐,每根纖細的發(fā)絲中竟有寒芒流露。
時間猶如停頓,就如同伴隨著陰氣的噴薄而一切定格,匕首、白發(fā)、背對著少年的那道身影構(gòu)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依稀可以看見,那道背對著兩人的身影,嘴角掀起了一縷奇異之色。
眼看著匕首與陽辰的后心只有半寸之遙,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根白色發(fā)絲劃過了少年的手,輕而易舉的從他的手腕上劃過,一絲血痕就此浮現(xiàn),手腕以下的部分伴隨著第一滴血水的迸濺,從那條血痕上脫落了下來。
手掌、五指還有那口緊握在手中的石質(zhì)匕首,在陰氣的侵蝕下凍結(jié)了一層黑色的冰,落在地上粉碎成了無數(shù)冰屑。
緊接著,又是一根發(fā)絲掠過了少年的...脖子!
陰氣在少年的身外同樣覆蓋上了一層黑色寒冰,凍結(jié)了那幅猙獰恐怖的表情,在這須臾之際陰氣侵入了少年的身軀,輕而易舉的抹去了少年體內(nèi)生機,而后將他的頭與身分隔開來,覆蓋著黑色寒冰的頭顱滾落在地。
“砰”的一聲,少年的身軀炸裂成了無數(shù)冰屑,而他的頭顱中則有滔天怨氣與不甘沖天而起,即便是黑色寒冰也出現(xiàn)了融化的跡象,積累了二百余人的怨與恨,再被少年這個血肉凡臺吸收后似乎發(fā)生了某種變化。
因少年的死亡,這個變化更為強烈,這顆頭顱成為了一個繭,隱隱有某種事物要從中破繭而出。
可這時,一只手掌拍在了頭顱上,頓時烏黑光芒籠罩了黑色寒冰覆蓋的少年頭顱,在寒冰外再次形成了一層封印,陽辰不知何時回過身來,揮手將頭顱收入了儲物袋中。
他感受到孽烏傳來的渴望情緒,但這次他卻有某種感覺,這顆頭顱的變化應(yīng)當(dāng)是有某種奇異之處,正是因此他不顧孽烏的渴望,并沒有收入手上的銅鐲,而是選擇放入了儲物袋內(nèi)。
陽辰的目光看向了林瑤,這一眼意義不明,她阻止了自己的殺戮,卻又在最后為了護下自己而出手殺了由她所救下之人!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所殺的更是自己救下的人,林瑤本就蒼白的臉此時看上去更白了幾分,貝齒緊要著朱唇,或許是魂中的陰氣太過森冷,第一次取人性命竟然沒有多余的感覺,隱隱的更是有幾分的平靜。
驀然,一道聲音突兀地從她的口中響起,讓陽辰的神色微不可查的出現(xiàn)了變化。
“哥哥,我想我明白了,這若是你想要教授瑤兒的冷漠,那么瑤兒已經(jīng)學(xué)到了!”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