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王廟內(nèi),曾遠等人等了許久,卻再沒有同伴過來匯合,想必是今晚負責放火的十幾人,只剩下廟里這幾人活下來。
想到這里,他們的心情均變得無比沉重。
剛才他們已經(jīng)看到巨大白色蓮花煙火,知道那是發(fā)動總攻的訊號,但“掌柜”沒來,他們不能擅自行動,而且現(xiàn)在街上各處布下哨防,也不容易突破。
幾人在廟內(nèi)又呆了一段時間,只聽外面號角聲越來越頻繁,顯然調(diào)動的軍隊不是小數(shù)目。
曾遠幾人心急如焚。
“各位弟兄,‘掌柜’到現(xiàn)在還沒過來,很可能出問題了,我們不能再等了?!?,馮姓男子站起身,“既然壇主剛才已經(jīng)發(fā)出總攻的訊號,我們也趕去行省府就是了?!?br/>
曾遠沉吟半晌,搖頭道:“現(xiàn)在街上布滿哨防,憑我們這幾個人,出去只是白白送死,還是再耐心等一會兒吧?!?br/>
馮姓男子道:“如果‘掌柜’已經(jīng)出事了,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就在這時,廟門外進來一個身穿夜行服的人影,此人身材肥胖,但動作卻十分靈敏,幾個起落就來到大殿門口,而且雙足落地幾乎不發(fā)出任何聲音,眾人直到他來到大殿門口才發(fā)現(xiàn)有人過來。
“嘿嘿,各位‘伙計’,‘掌柜’可沒那么容易出事?!狈逝秩擞懊芍?,但聽聲音可以知道是一名中年男子。
曾遠等人大喜,迎了上去。
“掌柜,現(xiàn)在戰(zhàn)況怎么樣了?”
“很不妙,我們雖然在行省府有內(nèi)應,但戰(zhàn)況還是陷入膠著狀態(tài),而且城外的駐軍也快調(diào)進城來了。如果不能很快拿下韓嘉訥,等大軍到達行省府,我們就沒有任何機會了?!?br/>
“那我們現(xiàn)在就趕過去嗎?”
掌柜搖頭道:“上頭另有任務下達,要我們現(xiàn)在趕去北門。對了,這位是……”
掌柜指了指陸潛。
此時陸潛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一樣,剛才掌柜進來的時候陸潛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位是龍華壇的弟兄錢陸?!痹h皺起了眉頭,心里十分不滿,心想:“你雖然不是隸屬大成壇的,但好歹同是圣教的人,見到大成壇的‘掌柜’怎么可以如此失禮?!?br/>
“錢陸兄弟,你沒事兒吧?!痹h上前伸手拍了拍陸潛的肩膀。
便在這時,陸潛猛地翻身,手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握著百煉劍,曾遠大吃一驚,想要后退,百煉劍卻已經(jīng)搭在他的脖子上。
以曾遠的武功,如果是正面打斗,陸潛絕不是他的對手,但他怎么會料到陸潛突然來這么一著,在場的其他人顯然也都沒料到,陸潛這一次冒險才能成功。
“錢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曾遠臉色陰沉地道,他脖子上雖然架著長劍,倒也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樣子,這等涵養(yǎng)功夫,也難怪能被選拔出來參與這次行動。
陸潛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但劍刃卻始終不離曾遠脖子,曾遠的性命被握在陸潛手上,其他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錢大哥,你在干什么?曾大哥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小盧在一旁叫了起來。
陸潛搖頭道:“曾大哥沒有什么地方得罪我,但我想活命,只能這么做了?!?br/>
在場的眾人一臉茫然,不知道陸潛在說什么。
“錢大哥,這次行動是十分兇險,但參與此次行動的人都是自愿的,都抱著有來無回的覺悟,你既然那么貪生怕死,一開始為什么要參與這次行動!”小盧氣憤地道,他還以為陸潛是見局勢兇險,不敢繼續(xù)參與行動才這么做的。
陸潛略一沉吟,道:“其實,我不是白蓮教的人?!?br/>
在場的白蓮教徒都是一愣,“你是韓嘉訥手下的奸細?元人的走狗?”
陸潛再次搖了搖頭,“也不是,我只是杭州城內(nèi)一個朝不保夕的混混,雖然沒什么志氣,但還不至于為元人辦事?!?br/>
“那你怎么會有圣教的鐵牌,又知道龍華壇周德興周香主?”,曾遠就是因為這兩點才對陸潛的身份深信不疑的,現(xiàn)在卻是一頭霧水。
“這兩件事說來話長,我想你們也不會有時間聽的。曾大哥,我對你沒有惡意,只要你們能保證我安全離開,我不想傷害你?!?br/>
小盧道:“錢大哥……”
“我姓陸?!标憹摷m正道。
“好,陸大哥,就算你不是白蓮教徒,但你也不是為元人辦事,你如果告訴我們真相,我們又怎么會難為你?你快把曾大哥放了,大家有話好好說就是了?!?br/>
陸潛搖了搖頭,“我以前沒多長心眼,曾吃了你們同伴的暗虧,朋友也因此喪命,現(xiàn)在已經(jīng)信不過白蓮教的人了。你們捫心自問,就算我只是個普通百姓,但不小心知道了你們的行動計劃,你們還會不會放過我?!?br/>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此次行動事關(guān)重大,就算陸潛真只是個尋常百姓,但知道了他們的行動計劃,他們也不會冒險放過陸潛的。
陸潛見他們一言不發(fā),已知道了答案,暗中慶幸自己做出了這個正確的選擇,“我佩服你們的血性和義氣,也佩服你們的志向,但你們的行動常常傷及無辜,我卻不敢茍同。曾大哥,只要你們答應放我走,我絕對不傷害你。等我安全離開,我走我的獨木橋,你們辦你的正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br/>
曾遠嘆氣道:“陸兄弟,你不知道戰(zhàn)爭的殘酷,也不知道要推翻元人統(tǒng)治有多艱難,等你知道了就會明白的:要想成大事,就要不拘小節(jié),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不擇手段。優(yōu)柔寡斷,只會害死更多的人?!?br/>
“所以――就算你以我的性命要挾,他們也不會顧忌的……”
曾遠這句話剛說完,掌柜右手一揚,一道暗器射出。
“不好!”還未等陸潛做出反應,暗器已經(jīng)撞在百煉劍上,陸潛手臂一麻,百煉劍差點脫手飛出。
在掌柜動手的同時,曾遠也猛地側(cè)身,一肘撞在陸潛腹部,隨即腳下一鉤,將陸潛絆倒在地,百煉劍也不知何時被他奪去,反架在陸潛脖子上。
曾遠一摸脖子,手上沾了一灘鮮血,知道是剛才動手時被不小心劃破了皮肉,只是沒傷到血管,便沒什么大礙。
“陸兄弟,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剛才掌柜根本沒把握救我,如果你的劍稍微快上一點,就能將我殺了,那我就是無辜的,但我死了,同伴就能不用顧忌地把你殺了,避免計劃泄露的可能。這就是成大事不拘小節(jié)。”
陸潛躺在地上,脖子上架著百煉劍,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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