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跟著易辭一路走到靖王的院子,這會兒王爺也剛好從宮中回來了。
他見易辭帶著青衣走進(jìn)頓時挑了挑眉,面上有幾分狐疑。
雖然靖王未說話,但易辭能感覺到他此時的心情不大好,她換上一臉笑走了過去。
“爹爹,辭兒來了?!彼先ダ竿醯氖郑槃菰谒赃呑?。
靖王的院子,比較的古板,院子中心石凳石桌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放著,從進(jìn)門到院中養(yǎng)栽滿了茉莉花,幽香不刺鼻。
根據(jù)仙竹的記憶,這茉莉花好像是靖王妃最喜歡的花。
靖王看著易辭,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緊了緊,并未開口說話。
易影那邊的事情快把靖王壓垮了,所以心情不大妙也是正常。
在她是太后的時候,她對靖王沒什么好印象,但是現(xiàn)在看他這么惦記他兩個孩子,還是觸碰到了她內(nèi)心的柔軟。
“爹爹,別著急了,皇兄會好起來的?!?br/>
靖王看著易辭這幅懂事兒的模樣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他把她的劉海撥弄到一邊不禁嘆了口氣兒。
若是影兒真的死了,他該怎么面對他們的娘啊……
“你也真是,兄妹之間鬧些小脾氣,一兩天不就過去了,非得做些這種極端的事兒,弄得影兒變成如今這個樣子。”靖王心情有些復(fù)雜,但眼中還是生不起怪罪之意。
易辭望著他眼中閃過些許的柔和。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開始打罵了,哪里還會像靖王一樣連怪罪都舍不得。
易辭拉起靖王的手。
仙竹公主的命還真是好。
“爹爹,你當(dāng)真認(rèn)為斷了腿會讓體虛、會咳血?”她有些怨念的望向靖王,作勢生起氣來。
“我叫人下手的時候可是刻意囑咐了的,只要能讓他在床上躺上幾個月就好了,又沒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币邹o委屈的哼了一聲,把手邊的茉莉花扯了個稀碎,“剛開始大夫不也看過了嗎,說都是些皮外傷,好生養(yǎng)著絕對不會出什么事兒,說什么傷筋動骨一百天,一月后就能自由行動了,只是要注意修養(yǎng),這過了一月成這樣了……還不是調(diào)理不好?!?br/>
她抬起那雙清澈的眸子委屈巴巴的掃了靖王一眼,那副要哭了的樣子看的靖王的心頓時都化開了。
“辭兒,爹爹沒說是你的錯。”
“你說了!”易辭猛地站起來叫喊,“你剛剛明明就說了,你就是把那劉氏的話聽去了,所以過來教訓(xùn)我!”
又開始鬧了。
靖王有些頭疼的望著易辭。
“爹爹怎么會聽她的話,爹爹不是最疼你了嗎?”他輕聲細(xì)語的安撫著易辭。
可后者完不吃他這一套,她冷哼了一聲。
“爹爹心里是信著二姨太的?!闭f著,易辭頹廢了下來,她轉(zhuǎn)過身去,把剛剛折下來的茉莉花踩了個稀碎,“算了,反正皇兄對我也不好,干脆死了算了,讓明成做郡王,當(dāng)我的皇弟,明成可比皇兄對我好?!?br/>
“易辭!”靖王看著易辭頓時怒了,一股無名的火從心底騰升而起,“那是你的皇兄,你一母同胞的皇兄,易影是你的親哥哥,你聽聽你現(xiàn)在說的是什么話,你給我跪下!”
他怒吼道,易辭被他這么一嚇,忙的退后兩步,眼中的淚水嘩的一下順著臉頰劃了下來。
“爹!你兇我!”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靖王,“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爹爹從小到大都只喜歡哥哥不喜歡我!”
說著,她哭著跑了出去。
靖王看著易辭心里有些發(fā)亂,一張?zhí)撊醯娜四槒乃X中掠過,他剛想上前叫住她,可易辭已經(jīng)先行一步跑出了院子。
青衣有些慌亂,她抬眸看了看靖王又看了看易辭,最后只得咬咬牙的跟著易辭跑了出去。
靖王的手頓在了原地許久,待院子中恢復(fù)了以往的安靜,他才從游神中抽回自己的思緒。
辭兒……還是沒長大啊。
“懷瑾,我該怎么辦,你真的要帶走影兒嗎?”他望著天邊有些失神,易辭剛剛的話不斷的在他耳邊回響。
反正易影對她也不好,干脆死了算了,讓明成做郡王,當(dāng)她的皇弟……
干脆死了算了,讓明成做郡王?
靖王抽回思緒,眼神微瞇,眼中的暗意不停的翻涌起來。
影兒若是死了,那郡王……便是明成了……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就會生根發(fā)芽。
易辭端著步子笑著往竹書院走去。
靖王聰明,那天在西廂的時候他肯定就想到這兒,今天她不過是來給種子澆澆水而已。
至于這棵樹能長多高,那就要靠她們要做什么了。
易辭用帕子淡然的擦干了臉上的淚痕,溫笑著。
青衣有些狐疑的望著易辭。
公主這是怎么了?剛剛不還哭著,怎么一跑出來就笑了?
“公主,你沒事兒吧?”青衣有些擔(dān)憂的問道,順手接過了易辭手中的帕子。
易辭掃了一眼她。
“自然無事?!?br/>
“那剛剛你跟王爺……”青衣有些探究的看向她,易辭突然止住了腳步,她望著青衣笑了一聲,又繼續(xù)往前走。
“王爺太久沒瞧我鬧了,怕她不習(xí)慣?!?br/>
怕王爺不習(xí)慣?
青衣的表情頓時變得復(fù)雜起來。
公主這是說的什么,公主不鬧,王爺應(yīng)該開心才是,這怎么還特地去鬧一下呢?
公主這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的公主雖然囂張蠻橫些,但做事的目的她都能看懂,現(xiàn)在的公主相對于安靜了,可這做的事情怎么件件都那么奇怪。
“公主,要不要再把蔣院判叫來看看?”青衣試探性的問道。
聞言,易辭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青衣這是怕她腦子磕壞了還沒好啊。
這丫頭……真是……
她不禁失笑。
“這個點(diǎn)皇宮快下鑰了,蔣院判此時再來一趟,是要住在我房中嗎?還是跟你同睡?”
聞言,青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易辭,頓時紅透了臉。
“公主!你這說的是些什么話!”她紅著臉,有些別扭的看著易辭。
易辭得逞的笑了笑。
這種話容易讓人想到那些事情,對于青衣這種尚未經(jīng)歷過的丫頭來說確實(shí)是羞人。
到底還是個沒長大的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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