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青雉盤膝端坐在木床上,體內沒有任何可供修行的元氣,就在剛醒來的時候,他感應到身邊一直有一層灰蒙蒙的物質,他知道那是天地間的元氣,但他的身體就像是篩子一樣,無法吸收這些物質。
青雉下床走到窗前,打開窗,月光灑下映照著木屋內泛著一層銀光,清涼的空氣飄進屋內,呼吸著冷氣,精神也隨之一震,伸手捂住胸口心臟的位置,那里多了黑色的符文,形狀是昨夜被他割下的耳環(huán)。
“這下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但是這東西我要怎么用呢?!鼻囡羿f道。他閉上眼享受這微涼的秋風,沒有了修為,好像一切都陷入了困境,停滯不前?!靶液眠@強健的體質沒變,我的體質依舊很強,這算是天劫度過后的后果?”青雉自嘲一笑,像是一個廢人。
“哎,我說不就是沒了修為唄,跟你得到大無境彌羅心法一比你賺了多少?!鼻囡裟X海中發(fā)出一道聲音。這讓他瞳孔一縮,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剛才是我說的話嗎?誰在我的身體里?!?br/>
“嗤,真沒想到,另一個我居然這么蠢。我在你的識海內,自己進來看看吧?!蹦堑缆曇粼俅雾懫稹_@次青雉很果斷的回到床上盤膝而坐,神識進入識海,沒有了修為但他神識并沒有泯滅。
剛進入識海青雉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遍地的骷髏,血跡還未干涸,成百上千的碎骨和遍地發(fā)光的血液布滿整個識海,天空呈現(xiàn)一種暗紅色,紅色的云飄蕩在天空,青雉赤腳走在這片血與骨筑成的識海,腳踩在骨頭上有一種真實的觸感,“你在什么地方。”青雉有些惱怒這是他的識海如今被改造成這幅模樣,對他來說這是糟蹋了他僅剩財產(chǎn)的一半,另一半是他的體質。
“當啷”身后發(fā)出一聲鐵質重物落地的聲音,青雉猛然回頭,瞳孔縮成一個小點,身后依舊是遍地的血與骨,不同的是距離他不遠處有一堆骷髏頭骨筑成一座高臺,高臺上有一張骨質的巨大座椅,座椅四周尾端豎起六根巨大的彎角,染著血的漆黑鎖鏈圍著這副巨大的座椅換換轉動,剛才的聲響是鐵鏈發(fā)出的,鐵鏈圍成好幾圈緩緩轉動分不清頭尾,“你好像很驚訝?”巨大的骨質座椅上突然出現(xiàn)一道黑色的身影,一席黑衣松松垮垮,寬大的袖口和松垮的衣領垂在胸前,額前的兩縷黑發(fā)垂下正好落在紅色的眼睛中央,雙耳各有一顆晶瑩剔透的耳墜,顯得很妖魅。最讓青雉驚訝的卻是這個黑衣人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在耍我?”青雉說道,一身白衣的他和對面一身黑衣的他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有些不能容忍,糟蹋他的識海不說,如今變成自己的樣子來戲耍自己,真是叔叔可忍嬸嬸不能忍,嬸嬸能忍老子不能忍。
“呦呦,古書的知識就是不能全信,不是妖族本體分裂成妖魔后,妖本身的所有缺點陋習不都應該分到魔身上么?你這妖體怎么還趕不上我這魔體淡定。”黑衣青雉說道。
白衣青雉有些迷糊“你在說什么,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什么妖體魔體。”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昨晚你覺醒了你的妖族體質成為真正的妖魔,遠古時代的妖族被人統(tǒng)稱為妖魔,這點通讀史書的我們應該都知道,妖魔本為一體雙魂,覺醒的妖魔會分為兩個魂魄,一個為陰一個為陽,性格也會發(fā)生改變,屬陽的魂魄集中所有的本體性格優(yōu)點,而屬陰的魂魄則恰恰相反?!闭f到這里黑衣青雉嘿嘿一笑,“所有的本體缺點會集中在我這里,所以說現(xiàn)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白衣青雉瞪大眼睛看著黑衣的自己說出這么多匪夷所思的話,他不是不知道,像黑衣的青雉說的那樣,他通讀史書,遠古時期的妖族,天賦極其出眾的被稱為妖魔,一體雙魂,亦妖亦魔,性格喜怒無常。但未來無一不是頂尖的大妖?!凹词惯@樣,你也不該把我的識海糟蹋成這樣啊,要知道現(xiàn)在這是我們的識海?!鼻囡暨€是有些難以接受事實。“不過即使成為妖魔,我們也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修為了?!?br/>
“哈哈”黑衣青雉大笑,說道“修為這東西就要分著算了,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無法修行,但是我已經(jīng)是鳴血境的修為了,我們與古代妖魔又并不全然相同,如果你把身體的掌控權給我,我就會展現(xiàn)出鳴血境的修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新得到的心法把所有的修為都交給了陰魂,陽魂的你卻修為盡失,真是可憐。”黑衣青雉憐憫的說道,但臉上神態(tài)分明是幸災樂禍的樣子?!按鬅o境汨羅心法是遠古時代遺留的心法,你要是能找到修煉的訣竅,我估計成就應該不會低于我這個陰魂。畢竟現(xiàn)在我就是你么?!边@話陰魂是真心說的,他已經(jīng)是鳴血境了。但是如果陽魂實力太低對陰魂的進境也會產(chǎn)生影響,陰陽講究雙生。
“以后白天的控制權歸我,晚上的歸你。”白衣青雉對陰魂說道,“現(xiàn)在你先出去吧,我在識海想想怎么重新修行?!边@時他對陰魂并不是太抗拒了?,F(xiàn)在最主要的是想辦法找到心法的修煉方式。陰魂嗷的一嗓子沖出識海掌控了身體。
木屋內盤坐在床上的青雉渾身散發(fā)出黑氣將自己包裹,“呼呼”黑氣散去,一身松垮黑袍的青雉嘴角掛著邪笑出現(xiàn)在床上一頭黑發(fā)披在雙肩額前兩縷黑發(fā)垂在赤紅的雙眼前,伸出左手黑色的血氣像是一團團黑霧一樣在手上不斷飛舞,青雉穿上黑色的獸靴走出木屋,月光映照著屋外也能看的清楚道路?!白蛲矶敔斦f的那個好東西我得去取回來,說不定對另一個我有大用呢?!焙脰|西在自己手中永遠是最好的。青雉一躬身腳下的地面啪的一聲裂開幾道蛛網(wǎng)裂紋?!芭怼鼻囡粼仫w向天空,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明亮的夜空中飛過,從地面看月亮,像是一顆黑澤的流星劃過月亮。
距離相柳部落不遠處,一個消瘦的男性妖族牽著相柳部落的一名肥胖女性“花花,我對你的愛意日月可鑒,如有欺騙天打雷劈?!狈逝峙ɑㄉ駪B(tài)微羞“少相哥哥,你少來了,今晚月色這么好,怎么可能會打雷下雨,你沒有一點誠意?!痹捨凑f完遠處轟隆一聲雷聲,愛戀中的二人側目一道粗壯的閃電出現(xiàn)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眼。二人呆了一會兒,“哼”花花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她的少相哥哥驚呆了,連忙追上去“花花,你聽我解釋啊,別走啊。”
叢林里一顆大樹被劈的焦黑,在它的下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爬起,青雉拍了拍身上的焦黑灰塵,“咳咳,果然啊,妖魔是會遭天妒的?!眲偛拍堑篱W電是青雉引來的,古時有絕世的天才因為天分過高而遭天妒引來天劫。
“不能用飛的?!鼻囡糸_口,那道閃電當真把飛的很嘚瑟的他雷得里焦外嫩。腳下一閃鳴血境使用縮地成寸威力倍增,只是一步他意境越出幾十里開外,身形一頓,朝后看去剛剛所在處的那顆被批黑的大樹已經(jīng)看不到了。青雉點了點頭好像對自己的身法很滿意。徑直竄向樹林深處。
陰樓山,自從那修痕離開荒塔后,青雉再也沒回來過,路上的高階妖獸還是親切的朝著青雉低吼,沒有惡意只是打招呼,還有一絲很久不見得哀怨。手掌放在荒塔的門前,緩緩推動發(fā)出吱嘎的聲響。青雉進入到塔內,門又自動關上“呼呼呼呼呼呼”荒塔第一層出現(xiàn)幾十朵藍色的火焰,映的第一層像是白天一樣明亮,但幽幽的藍光又帶著幾絲陰森。第一層站立著一個魁梧的身影,血氣擴散,宛若洪荒猛獸復蘇,青雉被這種氣質鎮(zhèn)住,寬松的黑色袍子被吹得呼呼作響,但嘴角依舊帶著狂放不羈的邪笑。“您才是這座荒塔的守護者吧?!鼻囡粽f道魁梧的身影回答道“每一代的王儲都會來我這里,我是帝九江,帝姓后裔,這一代的九將之末?!钡劬沤D過身,濃眉,大眼瞪得像銅鈴一樣,臉上布滿猙獰的傷疤,顯得極其恐怖,九將的每個人都是從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
“我是來拿老師留給我的東西的,請九將給我?!鼻囡魺o懼,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帝九江伸手一擺,一團深綠色的濃厚血氣在空中轉了個圈砸向第一層中央地板,嘩,綠色火焰向四周散開。青雉趕忙用寬大的袖子遮住臉部,綠焰透過青雉散去,袖子放下,額頭出現(xiàn)一絲冷汗,剛才帝九江的隨手一丟讓他感覺到瀕死的氣息。咔咔咔中央緩慢的豎起半人高的圓柱。圓柱中央又慢慢豎起一根巴掌粗細的小圓柱,青雉走到圓柱面前,伸出手指輕觸了圓柱一下,“啪”的一聲,巴掌粗西的圓柱裂成兩半。一把黑色刀身的細長倭刀出現(xiàn)在他眼前,除了刀刃是銀亮的顏色,刀身散發(fā)著黑色的陰氣,錚然恐怖。“名刃妖刀,這是給你的刀譜”帝九江丟給青雉一本書籍。青雉接住,這本刀譜很薄,只有幾頁?!暗蹲V名為《寂滅三刀》,現(xiàn)在觀看,今晚領悟出第一刀再走。”帝九江說完話化成綠色火焰原地散去。這一手又讓青雉呆滯好一會兒。整個荒塔內只剩下青雉一個人,他翻開刀譜,刀譜第一式叫寂。開頭就有注解,要練成此刀需要練刀者非常寂靜,這種寂靜的意思是感覺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F(xiàn)在不就是一個人?青雉有些誤解。按照刀譜上畫的姿勢用妖刀不斷練習,他的資質很好,修痕教過他用基礎刀法,練基礎刀法練了兩年時間,這時候再練很快找到當年練刀的感覺。
兩個時辰過去了,馬上要天亮了?!捌婀?,為什么不對”青雉苦惱的練著,出刀的速度很快,但就是沒辦法使出刀譜上的第一式。”到底什么是寂靜。這時帝九江的聲音響起“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以后除非有納空境界以上的人找你尋仇,否則你別來找我求援?!鼻囡酎c頭,拿起躺在圓桌上的刀鞘,把妖刀插回刀鞘內。搭在肩膀上哼著小曲離開。大門關上,空蕩的荒塔內沒有任何聲音“沒良心的小鬼?!钡劬沤l(fā)出一陣嘆息。
天空還沒亮,月亮已經(jīng)消失,樹葉上的露水向下滴答,一道身影晃悠著哼著小曲走來,妖刀無論是刀身還是刀鞘和一身松垮黑袍的青雉都很匹配,像是為青雉量身定做的武器一樣,這一身打扮不得不說很sao包,距離相柳部落還有一段距離,這幾天他要在相柳部落養(yǎng)傷。聽玉小魚說是要觀察幾天。哼著的小曲戛然而止,青雉眼神變得很認真,妖刀依舊搭在肩膀上。
“滴答”一滴露水落在妖刀的刀鞘上,“前輩何必藏頭露尾,對付我一個小小鍛骨境犯不著躲藏吧。”青雉把自己說成鍛骨境是示弱,他清楚的知道對方修為絕對高于鳴血境的他?!昂寐斆鞯男∽?,看年紀還未成年卻有著這種心智?!彼闹茼懫鹨坏浪粏〉穆曇?,但分不清什么方向。青雉向后挪步,一腳踩斷一根枯枝發(fā)出枯枝折斷的聲音?!八ⅰ币坏郎碛俺霈F(xiàn)在青雉前方,伸手一棍向青雉掃來,看不清材質的黝黑鐵棍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錚”那是妖刀出鞘的聲音。叢林沙沙驚飛了幾只小鳥。青雉右手握刀,左手拿著刀鞘,用刀鞘和妖刀成十字狀擋住鐵棍,眼神凝視著對手,手拿鐵棍壓住青雉的不是別人,是那日修痕走后,第二天早上偷襲青雉的侏儒老頭,碧綠的皮膚像是涂上一層油脂亮晶晶的。“是你。”青雉開口,侏儒發(fā)力,巨大的力道,彈開青雉,黝黑鐵棍上散發(fā)著灰蒙蒙的血氣,像侏儒的樣子一樣枯乏。青雉腳下的獸靴貼著地面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前輩聚靈境的實力偷襲我一個小娃娃是不是有點為老不尊啊?”青雉緩緩開口,手中握住妖刀的力度增加了幾分。侏儒咳了一聲,擺了擺手,“你死了就不會有人說我為老不尊了?!闭f完腳下帶起一道殘影,速度升到極致,鐵棍像劍一樣刺向青雉,黝黑的鐵棍穿透青雉的軀體,侏儒眼睛一瞇,“殘像?”轉頭看著遠處逃跑中的青雉,一咬牙腿上灰色的血氣急劇翻涌,“臭小子,你惹怒我了,我拼著啟動秘法也要殺了你?!彼⒌囊宦暎逡圆蝗跤谇囡羯踔粮斓乃俣雀松先?。
“該死,居然甩不開這老頭。”青雉向后一看,侏儒的距離正在靠近,前方是個瀑布,自己遲早會被追上,想到這里青雉向后揮了幾刀,數(shù)道黑色的刀氣成月牙狀旋轉飛向侏儒想要緩一緩侏儒的速度,但現(xiàn)實永遠是那么骨感。
侏儒用鐵棍擋開了刀氣,用了更快的速度追著青雉,張著嘴沖著青雉猙獰的笑著,青雉一狠心做了一個很賭氣的決定,他把妖刀插回刀鞘束到腰間的腰帶上,右手依舊握著刀鞘,眼看侏儒追到青雉身后,手上的鐵棍眼看就要擊中青雉。
青雉在空中轉身,面對著獰笑的侏儒,右手微微用力,而后“錚”妖刀出鞘,一絲細長的黑光劃過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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