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不屬于這里的人。
“又有任務了。”夏雨打了個哈欠,那邊江景閣正在瘋狂地敲打著鼓點。而郎鋒已經對與面前的這杯啤酒絲毫不感興趣。
“究竟是什么任務?”郎鋒從夏雨的手中接過任務書看起來。
“是一個人,經常聽到不存在的怪聲音。想要讓我們去驅魔?!?br/>
“哦?!崩射h已經對與各種怪事熟視無睹,所以即便聽到應該表示出驚訝的事情,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酬金是多少?”
“沒多少吧。大概是兩萬的樣子。”夏雨迷離著眼睛喝了一口啤酒。最近好像她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性格也有些改變。但是郎鋒反而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更有魅力一些。
“這件事會不會很棘手?”郎鋒問道。
“應該不會。這種事情是經常發(fā)生的。不過對于你來說,也許會微微感到驚訝一些?!?br/>
“你會看到很荒謬的場景。”
夜晚的時候,郎鋒和夏雨來到了那戶人家。是一戶很普通的人家。八十多平米的房子。來應門的是一位面容憔悴的母親。衣著也很普通。但是可以看出她似乎曾經有過一段好日子。而現在的沒落使得她更加地痛苦和緊張。
“我們是狩魔公會的?!毕挠晡⑿χf。
母親將他們引領到客廳。雙方落座之后,母親才用目光看了看坐在一架鋼琴旁邊的一個男孩。用一種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這孩子最近總是能夠聽到很奇怪的聲音。醫(yī)院也是去過的。但是沒有效果。我想是房間里存在著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吧?所以來找你們。希望你們可以解除孩子的痛苦和恐懼。那樣我即使死也便安心了?!?br/>
“阿姨,您怎么能這么說呢?孩子肯定會好的。而且即使是再傷心也不必說死這個字眼吧?”夏雨同情地看了那母親一眼。
“孩子的父親在的時候,家中的日子還是很不錯的。我們屬于中產階級。至少日子不必為錢什么的擔憂,所以也就大手大腳慣了。等到他爸在一場事故中去世之后,僅憑我那點工資根本就無法維持家中的用度了。這孩子,自從他爸去世之后,就變得少言寡語。最近又經常聽到奇怪的聲音,見到奇怪的事情。真不知道,這日子該如何過下去了。”
夏雨笑了笑,說:“阿姨不用擔心,我們決不是騙子,如果真的沒有將惡靈驅走,那么我們是分文不取的。”
“還請阿姨到房子的外面去一趟。在一個小時的時間里,不要進來。而且也許我們驅魔的過程不止一天。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毕挠晔炀毜卣f道。而郎鋒則完全摸不到頭腦。對于這種事情,還屬于一無所知的狀態(tài)。
等到阿姨離開了這個房子在院子里焦急地踱來踱去的時候。
夏雨長舒了一口氣,對郎鋒說:“事情遠遠比想象的要復雜。”
“哦,那么你為什么還要對那母親打包票呢?”
“要看具體情況。”夏雨笑了笑。然后向著坐在鋼琴邊的那孩子走過去?!斑€是讓我們先看看這孩子吧!”
“??!”夏雨輕輕地一嘆。那孩子雖然面容憔悴,但是精致如同雕塑,但那眼神卻暗淡如同死物。
“你叫什么名字???”夏雨微笑著問。
男孩子不說話。
“你喜歡彈鋼琴嗎?”夏雨的耐心此時派上了用場。
“嗯。”那男孩果然點點頭。
“啊哈?!币娔泻⒆討寺暎挠旰芨吲d,說:“那你給我們彈一首曲子怎么樣?你擅長彈什么曲子?”
男孩不說話,卻伸出如同春蔥的細長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彈起來。
一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在整個房間里流淌傾瀉,繞梁不去。郎鋒和夏雨對視一眼,都被男孩子精湛的琴技所震驚。一曲彈畢。房間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靜。
“你……聽到了什么嗎?”夏雨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他們希望我死?!蹦泻⒆悠届o地說。
“‘他們’在罵你嗎?”夏雨似乎知道什么。
男孩子點點頭,看似毫無預兆地啜泣起來。“我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罵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男孩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有些東西遠遠不是他自己所能夠承受的。
“孩子?!毕挠陮⒁恢皇譁厝岬胤旁谒念^上,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說,“別怕,大姐姐來幫助你好不好?一切都沒有問題的。一切都ok啦。”夏雨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既溫暖又凄楚。
然后夏雨和郎鋒來到距離男孩遠一些的地方。夏雨用男孩聽不到的聲音說:“這孩子是一個不屬于這里的人。”
“不屬于這里的人?”郎鋒一驚。“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靈魂正在離開這個世界。而它又不被另一個世界所容納?;蛘邠Q一種說法,他的靈魂和另一個世界相溝通,然而這種溝通是違背常理的。這個孩子所受到的詛咒,使他不能被任何一個世界所包容?!?br/>
“你把我說糊涂了。什么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受驚嚇的不止這孩子一個人。你應該了解我的意思。”
郎鋒搖了搖頭,說:“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夏雨不止從哪里掏出一個眼鏡來??雌饋聿贿^是一種普通的變色平鏡。但是,當郎鋒帶上這眼鏡之后,倒是被眼前的一切驚嚇到了。原本只有男孩、夏雨、郎鋒三個人的房間里變得到處是人。這些人有時彼此穿身而過。似乎彼此并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也不受到對方的影響。
“嚇倒了吧?”夏雨在郎鋒的身邊說,然后按下了郎鋒眼鏡上的一個按鈕。這次,剛才看到的那些**多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對夫妻和一個和尚模樣的人。
“剛才你所看到的。是不同位面的世界。這些世界彼此相交疊。當某個世界出錯的時候,也會出現彼此影響的不正?,F象?!?br/>
郎鋒咽了咽口水,說:“你是說,那個孩子出了錯?所以和另一個交疊的世界相互影響了?”郎鋒開始用自己也理解不了的語言開始說話,自己都感覺怪怪的。
“沒錯。所以說,受驚嚇的不僅僅是那個孩子,還有另一個相溝通世界里面的人。那個孩子本身也是另一個世界里的人所驚恐的對象。所以說,難辦之處就在這里。這不只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事情?!?br/>
郎鋒再次咽下口水,他摘下眼鏡,那對夫婦和和尚就消失了。再帶上眼鏡,那對夫婦和和尚就出現了。
郎鋒聽到那對夫婦驚恐地對那和尚說:“大師,我們家最近總是出現怪異的現象。房間里總是會出現奇怪的聲音?!?br/>
“什么聲音?”那和尚說。
“一般的時候,是鋼琴的聲音。那曲子很優(yōu)美,但是要知道我們的房間里根本就沒有鋼琴。而且也沒有任何播放鋼琴曲的音響設備。所以我們毛骨悚然。著一定是幽靈作怪?!?br/>
“沒有別的聲音嗎?”和尚問。
“還有就是一個小男孩的哭聲。我們這幾日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麻煩大師給我們將惡靈驅走?!?br/>
和尚笑了笑,說:“恐怕很難辦啊?!?br/>
“大師。錢不是問題。”兩個人驚恐地說,“如果錢不夠我們可以再加。您一定要將它驅走,擺脫了。否則我們無法正常生活?!?br/>
和尚笑了笑,說:“二位施主多慮了。這不是錢的問題?!焙蜕信ゎ^看了看郎鋒和夏雨,并且微笑著對著他們點點頭。這舉動,讓站在一旁的郎鋒看在眼中,一身冷汗。難道這和尚看得到他們嗎?
夏雨倒是向著那位大師還了一禮。
她扭頭對郎鋒說:“看來,如果我們想要解決這件事,還需要這位大師的幫忙?!?br/>
夏雨走過去,向著大師點頭示意。那大師于是向夫婦解釋了幾句,就和夏雨走到房間的一角。他們彼此交流。最后大師將什么東西遞給了夏雨。而夏雨也將一樣東西交給了大師。
然后夏雨走回來。對郎鋒說:“這下應該沒有問題了。”她攤開了手掌,對郎鋒說:“你瞧,這是那位大師教給我的東西?!?br/>
“什么東西?”郎鋒剛剛摘下眼鏡,在夏雨的手掌之中空空如也?!皫涎坨R在看看。”夏雨說道。戴上眼鏡之后,郎鋒看到那是一粒藥丸。“這是解除孩子身體里‘錯誤’的靈丹妙藥。可是說是很難的的靈藥?!薄澳阋ソo男孩吃這種鬼東西?”
“當然?!毕挠晷χ叩侥泻⒌纳磉?,說:“孩子,將這吃下去。你就聽不到那些奇怪的聲音了?!?br/>
男孩似乎遲疑了一下,卻鬼使神差地拿起那粒不存在的藥丸,送入了嘴中,吃了下去。
“乖!”夏雨含著眼淚拍了拍男孩的頭。
郎鋒有些奇怪地看著夏雨,說:“你這個人真是夠多情善感的?!?br/>
“這個孩子很可憐不是嗎?”
“哦對了。剛才你給了那和尚什么東西?”
“是一件法器。一般只有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才可以將本來錯誤的東西糾正過來。所以他給了我靈丹,我給了他一件法器。這件事情就這樣可以解決了。”
夏雨這時讓門外等候焦急的母親走進來。對她說:“我們已經施過法了。惡靈已經被驅走了。今后,您家可愛的小孩子就不會聽到奇怪的聲音了?!?br/>
“真的嗎?”母親很感激。
“如果無效的話,我們是不會收取費用的。這樣吧。一個月后,如果確實再沒有惡靈。您再付款好不好?”
母親點點頭。擔憂依然寫在她的臉上。對于她來說,世界是一個謎團。對于夏雨和郎鋒來說,也是如此。
郎鋒在歸途的汽車上,問夏雨說:“按照你的意思,那個小男孩對于另一個世界的人來說,就是幽靈。而另一個世界里的人對于這個世界里的人來說,也是幽靈。是這個意思嗎?”
夏雨沉默了一會,說:“如果完全武斷地這樣說,其實也不一定對啦。就如同我們是活人,對于死后的事情一無所知一樣。而如果我們死了,即使知道了那死后的秘密,那么又有什么影響?”
郎鋒將剛才佩戴的那個眼睛緊緊地捏在手中,過了一會,說:“這副眼鏡給我做禮物好不好?我下個禮拜過生日?!?br/>
“好吧,就算是生日禮物吧。我的生日也快到了。你準備送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一直鋼筆吧。”
“好。什么檔次的?”
“只要不是不下水就好。你知道我喜歡在晚上偷偷寫一些東西的。所以希望有一支新鋼筆?!?br/>
汽車嗚嗚地開著。而男孩子,坐在鋼琴前,又開始彈奏那些不知名的曲子。悠揚的曲調在房間里飄揚。對于另一個“世界”里的人來說,那可能是幽靈的聲音吧。而小男孩從此再也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另一個世界里也再也沒有了他的琴聲。
一個“不屬于這里的人”,對于他來說,要么離開這個世界,要么就找到一種可以妥協(xié)的方案。很可惜的是,一般的結局會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