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他們家應(yīng)該離面館不遠,不然他們也不會選擇步行。路上,六叔故意落后了六嬸很多,靠近李東,問起了家里面的事情。
“東子,你爺爺身體還好嗎?”
看的出,六叔臉上的關(guān)心不像是假的,怎么與二叔所說的情況不符?。侩y道他是在自己這個晚輩面前,故意裝出這一副孝順的模樣。
“還好,只是年前生了一場小病,不過早就好了?!崩顤|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實在不想介入叔叔們之間的親情糾葛。
“是嗎,怎么你二叔沒寫信告訴我啊?”六叔自言自語道,似乎是責(zé)怪二叔的粗心。
“這個我也不清楚。對了,六叔,這幾年你怎么都沒回去過?”李東還是忍不住問道,在他的印象中,這不像六叔的作風(fēng)啊。
“唉,過年時家里店里都忙,抽不出時間啊。”六叔說的明顯是言不由衷,真當(dāng)他沒見識啊,過年沒時間,平時也沒見你回去呀。
“六叔,你今年最好還是回去一趟吧,我怕爺爺可能撐不過明年了?!崩顤|有點看不慣六叔了,言語間不自覺帶上了點逼迫。
“???這個阿爹的身體一向硬朗,應(yīng)該沒有這么嚴重吧?!绷逭f的自己都有些心虛,六十好幾的人了,還能有幾天好活。
李東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的走著,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幸好這時六嬸回頭催促道:“快點,你們叔侄倆在那磨蹭什么呢?”
“東子,你六嬸在催了,我們走快些吧?!绷屙槃荽蚱屏顺聊?,稍微加快了腳步,似乎想逃離這種尷尬的氣氛。
十分鐘不到,六叔家,不,應(yīng)該是六嬸家就到了。小區(qū)很破舊,至少有三四十年的歷史了,就算這樣,他們也比那些拿著暫住證的人強多了。起碼他們擁有首府的戶口,也擁有自己的房子,不用擔(dān)心哪一天被人趕出首府。
“東子,你別看這里有點破舊,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绷搴敛谎陲椬约旱淖院?,一點都沒有了剛才的狼狽。
“我知道,不就是購房證嗎?”李東無所謂的說道,六嬸家在他眼里,頂多只算個溫飽水平,連中產(chǎn)階級都算不上。
“東子,做人可要腳踏實地啊?!绷逭Z重心長的教育道,他以為李東是被傷到自尊了,破罐子破摔,信口開河。
六嬸打開了大門,招呼李東進去。
“狗蛋,你們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逼綍r他們都是待到下午三四點的,生活不易,能賺一點是一點啊。
“爹,李健家來親戚了,所以就早點回來了?!绷鶍鹨贿厯Q拖鞋,一邊解釋道。
“什么?不會是來向咱家借錢的吧,狗蛋,我可告訴你,一分都沒有?!绷宓睦险扇嘶鹆?,嗓門開的老大。
“爹,您說哪呢?只是吃個飯而已,不是借錢?!绷遐s緊上前“滅火”,心里既窩囊又高興,窩囊就不說了,高興的是終于有了拒絕的理由。
“是啊,爹,只是吃飯。反正李健身上也沒一毛錢,您擔(dān)心啥啊?!?br/>
李東是徹底無語了,這真不當(dāng)自己是外人啊,什么話都往外說,一點面子都沒給六叔留??戳暹@樣子,估計已經(jīng)早就習(xí)慣了,要不是怕六叔難堪,他特么的早就摔門而出了,好像誰稀罕他家那點破錢似的。
“枝兒,你媽去隔壁打麻將了,你去把她叫回來吧。狗蛋,你還待在這里干嘛,中午的碗還沒洗呢,非要讓我抽你是吧?”枝兒應(yīng)該就是六嬸的小名,李東記得以前聽二叔提過,六嬸好像就叫金枝,姓金名枝。
“東子,你坐下休息一會,六叔去忙了?!绷逭f完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李東剛一坐下,對面的金大爺就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炫耀,還真把李東當(dāng)成了鄉(xiāng)下來的土鱉。
“小伙子,渴了沒有,那里就是水龍頭,沒見過吧……”
李東懶的聽他廢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利落的從水龍頭下接了一杯水,放在了金大爺面前。
“大爺您要是口渴了,‘吱’一聲就行,我聽的懂,還有我一般喝的都是瓶裝水。”李東反諷道,言下之意是金大爺話太多了,而且檔次低。
金大爺被猝不及防的打臉了,他恨恨的瞪了李東一眼,收起了自己的輕視之心。
“誒喲喂,狗蛋啊,你說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不說,盡然還帶人過來白吃白喝,你還要不要臉???”人未到聲音先到了,不用猜,李東敢肯定這位一定是六叔的岳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東懶得理會了,假裝自己沒聽見。他現(xiàn)在十分后悔,沒什么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來吃飯,結(jié)果飯還沒吃上,氣都氣飽了。
六叔岳母氣呼呼的沖了進來,水泥地面一陣顫動,李東被嚇了一大跳,就這年月,竟然還有人胖成這樣。
長的怎樣先不說了,從六嬸那里就能看的出來,可是這身材太臃腫了,一米六的身高,體重至少得有180斤。
六叔從廚房出來了,一把扶住岳母的胳膊,面帶諂媚的討好道:“娘,小心點,金枝她都答應(yīng)了,就一頓飯,您別氣著了,劃不來?!?br/>
最終在六叔夫妻倆的勸說下,金母總算是消氣了,但是對李東還是沒有任何好臉色,連正眼都不看一眼。
晚飯吃的比較早,大概是為了節(jié)約用電,就六叔岳母這體型、這飯量,不節(jié)省點還真過不下去。
吃飯是在小客廳里,六嬸家的房子一共還不到五十平米,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而且廚房和衛(wèi)生間都是那種超小型的,還不到四平米。那唯一的一室應(yīng)該是被隔開了,不然這一大家子肯定住不下,因為房門是關(guān)的,具體什么情況,李東也不清楚。
六叔的廚藝不錯,飯菜準(zhǔn)備的還算可以,四菜一湯,兩個半葷一素,再加一大盤咸菜,主食是小米粥,應(yīng)該是不想在自己這個鄉(xiāng)巴佬面前掉了面子吧。
開飯了,金母首先替李東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和土豆牛肉,李東立馬受寵若驚,這不是他們家的風(fēng)格啊。
果然,李東的懷疑是正確的。金母夾替李東完菜后,把剩下的菜一家三口全部分了,六叔連根毛都沒撈到,就剩下一盤咸菜。
“東子,沒吃過這么多好菜吧,別愣著了,快吃吧,咸菜管夠。”金母笑瞇瞇的說道,似乎是李東占大便宜了。
李東哪有心思吃得下,他對這一家的無恥下限又被刷了新低。六叔倒是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就著咸菜,吃的還挺香的。
“六叔,我吃飽了,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聯(lián)系?!?br/>
李東匆匆扒了兩口飯,幾乎是落荒而逃,他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六叔原本還想去送送大侄子,可是被金母給吼了回來,飯桌還等著他來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