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兒起身立即為霍寧盛了碗熱湯遞送到她的面前,并將自己的凳子挪到了她的身邊坐下,安安靜靜的吃著東西。
霍寧對欣兒說的話,字字回蕩在呂逸的腦海里,他的目光久久落在霍寧身上沒有移開。
苦澀與不解在呂逸心中揮之不去,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硬生生的從他身邊搶走了不可或缺的東西。
“少公子。”霍寧輕輕拍了拍桌子提醒著他。
呂逸太入神,并沒有被霍寧的輕喚聲打擾到。
“少公子?”霍寧擺桌子的力度加大了些。
呂逸這才晃過神來,“???剛剛想別的事情去了,布莊里事情太多,呵呵,實(shí)在惹人煩惱?!?br/>
“吃飯的時候總想著一旁的事情,對消化不好,容易胃痛胃脹氣,直白點(diǎn)說就是會屁多,而且長期食用肉制品且排便不通暢的人,放的屁還會很臭,少公子此刻應(yīng)當(dāng)像欣兒一般,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吃飯?!?br/>
霍寧一本正經(jīng)的調(diào)侃了一番,說的好像很專業(yè)的樣子,其實(shí)里面的真?zhèn)芜B她自己都不清楚,總之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可呂逸還真就信以為真了。
“姑娘家的,怎能隨口就是...屁。這樣不好!”作為一個男子,呂逸在說出那個字眼時也會有些羞澀,根本不敢大聲的說出口。
“比起任由少公子放屁臭讓某姐姐望而生畏,不如逆耳忠言只惹少公子一時不悅。”霍寧還自我非常認(rèn)可的點(diǎn)點(diǎn)頭。
呂逸埋頭再不與她爭辯此事,悶悶的吃起飯來,默認(rèn)了這個無依據(jù)的說法。
吃飯時沒話聊,效率就會高很多。
呂逸大約是將心中的不爽全都發(fā)泄在了吃飯上。
清蒸魚,脆皮烤鴨,蹄髈山芋湯,清炒肉片....
那兩人你一筷子,我一勺的像是在比拼似的,吃的那叫一個香,看的霍寧齜牙咧嘴,口中唾液更是分泌加快。
欣兒掰著鴨大腿生猛的一扯,從斷裂口能清晰的看到酥皮下鮮嫩的肌肉表面還滲著金燦燦的油汁,飄然而生的熱氣將烤鴨里濃郁的香氣送出體外。
欣兒一口咬了下去,受到強(qiáng)烈擠壓的油汁直往她的小嘴里涌。
看起來來勢洶洶的二人,僅將桌上的主食、果品、點(diǎn)心吃掉一半就已宣告沒有了戰(zhàn)斗力,面面相覷,只得服輸。
一不留神,便吃的太過飽脹又油膩,呂逸不禁打了個干嘔,醞釀了許久,才將堵在胸口的那股氣順了下去。
欣兒則癱坐在欄椅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依依不舍的看著桌上還未吃完的剩菜,心有余而力不足這一句話在她的臉上顯現(xiàn)無疑。
霍寧靈光一閃,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說道:“不如再來一份烤鴨吧,我看這鴨又肥又膩,挺合人胃口的?!?br/>
肥膩!呂逸聽后是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難受的側(cè)過臉去害怕的連連擺手,恐怕未來的一個月里他是聞都不想再聞到這滿滿的油膩味了。
霍寧的目光又轉(zhuǎn)移向了欄椅上的欣兒,還未等她開口,欣兒便是夸張的舞動著雙臂表示不要了。
直逗得霍寧噗嗤一笑,她起身走到了欄椅邊,向奉月街的盡頭處眺望著,“欣兒,暫且休息一會兒,就讓少公子陪你去采購出門前你背誦下來的購買清單吧?!?br/>
“不用休息了,嘔...現(xiàn)在就出發(fā)吧?!眳我荻汩W著不敢再看桌上的那些菜肴,撐著桌面努力站起身來,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快崩壞了。
“少公子,你先去結(jié)賬吧,欣兒吃的太撐了,我們緩一緩便下來?!?br/>
“好?!眳我葶裸碌狞c(diǎn)了點(diǎn)頭,便先行下樓去結(jié)賬。
霍寧輕輕拍了拍欣兒的臉,神色嚴(yán)肅的問道:“欣兒,吃肉吃醉了沒?”
“嘻嘻,姐姐你又逗欣兒,哪兒有吃肉吃醉的。”
霍寧捏了捏她的臉頰道:“姐姐不跟玩笑,一會兒少公子陪你去買東西,你且記住以下幾點(diǎn),第一,錢你得自己付,不許他掏一分錢,第二,他若是問及你關(guān)于筆墨紙硯的事情,你可與他說是我讓你學(xué)寫字用的,其他問題一概不知,可別再說錯話了?!?br/>
“記住了。”
“這是我交于你的第一個任務(wù),要好好完成,知道嗎?”
“欣兒明白,一定好好完成姐姐托付的任務(wù)?!?br/>
霍寧欣慰一笑,“隨少公子去吧?!?br/>
“那姐姐你呢?”
“你還記得方才我與那些街邊小販聊天的地方嗎?我見他們那兒有許多古卷,我想去看看,順道等你回來替我付賬,我的小財(cái)務(wù)?!?br/>
能得到霍寧的重要委托,欣兒信心滿滿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握緊了小拳頭,憑著一身正氣從欄椅上站了起來,“姐姐,那我與少公子先行一步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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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丁姑娘,去看的如何?”賣糖葫蘆的大嬸正四處張望,吆喝著自家的糖葫蘆,一見霍寧笑盈盈的向她走去,糖葫蘆大嬸連忙招呼上了她。
“能識得那么多家好店,多虧了你們的舉薦。”
寶丁姑娘。
霍寧自個兒聽著都想笑,為了方便打聽與調(diào)查,她在與他們做自我介紹時,便故意將寧字拆開,化名成了寶丁。
賣書的清瘦少年只得空與霍寧打了個招呼,又忙著投身向窮書生們介紹自己的書卷,比起賣書少年,在旁賣茶葉的陽光小哥倒是清閑,見著霍寧回來,趕忙湊了上來。
糖葫蘆大嬸和藹道:“瞧姑娘說的,太客氣了,你能多來老婦的攤子上買兩串糖葫蘆給拿愛吃的小丫頭,就算是回報啦?!?br/>
霍寧笑瞇瞇的問道,“這么簡單?”
“當(dāng)然?!?br/>
“好啊。”
茶葉小哥嬉笑道:“寶丁姑娘,也別忘了咱們呀,你要多來奉月街給咱的小攤子指點(diǎn)一二。”
“自然是不忘的,誒,對了,我前些天瞧見這兒附近有一個做糖人做的很傳神的公子,你們可知道他?”
一說糖人,茶葉小哥興致就來了,“哦,我知道,你說的是唐家手藝人,唐墨竹是吧?”
唐墨竹?
好詩情畫意的名字!
回憶起那眉清目秀的臉龐,還真是不愧對這名字,霍寧的嘴都驚異成了墨魚嘴,左手配合著伸到了還不是太方便的右手前,為他鼓掌。
“應(yīng)該是的吧,就那手藝,想必沒幾人能做的過他吧?”
“那是肯定的?!?br/>
糖葫蘆大嬸感嘆道:“這孩子命苦啊。”
“怎么的?”
“說來話長,坐著聊吧。”糖葫蘆大嬸坐在了長凳上,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霍寧一同坐下,茶葉小哥便索性靠在大嬸的攤位上聽著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