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直接違抗老人的意愿,只能靠自己來找法子努力改變。
可我拼命努力的時候,卻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親情血濃于水……
手機鈴聲響起。
是路錦言。
我接聽了。
他在那邊嗓音有些喑?。骸皼]事了,急火攻心,已經(jīng)搶救過來,你勿須擔(dān)心,也勿須自責(zé)?!?br/>
我茫然地點頭:“嗯,搶救過來了就好?!?br/>
“蕭瀟,別自責(zé),你沒有做錯,我還要謝謝你,我早已經(jīng)猜到是他,苦于沒有證據(jù),幸得是你給我提供了這么一份有力的線索,他想抵賴都抵賴不掉?!?br/>
我抿了抿唇:“可是……”
可是你還是沒有把證據(jù)交給警察追究他的犯罪責(zé)任,還是選擇了原諒他不是嗎?
這話我只在心里說了出來。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了。
如果他真是那樣冷情絕義的男人,也就值不得我一生摯愛了。
“剛才我對你兇了點,讓你傷心了?”他低沉地問。
我默著,沒有回答,就當他這么認為吧。
他輕嘆了一氣:“傻子,我只是不想你攪進這些事里面來,我擔(dān)心你受傷,懂?”
其實這一點,從他讓我待在房里起,我就已經(jīng)想到了,我回答他:“我知道,想到了,那你守著伯父吧,我聽你的話,待在房里,便不過去了。”
相信齊華已經(jīng)把我的所作所為告訴了路錦政。
這會兒再出現(xiàn),指不定路錦政得多憎恨我,而路錦言看他那樣,又得擔(dān)心,我不出現(xiàn)反而還好些。
“嗯,早點休息?!?br/>
“好?!?br/>
我正要掛斷,他在那邊再次叫我的名字。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能做到嗎?”
我怔了一會兒,點頭:“我相信你?!?br/>
其實我猜他也能明白,在這世間,現(xiàn)在我唯一最最信任的人,也就是他了。
我將那幅畫像從行李包里拿出來,坐到窗邊,看了畫像許久,仿佛真的就在看著他的臉一樣。
而后,將畫像抱在懷里,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一直到深夜依然毫無睡意。
——
隔天中午,門鈴響起。
我以為是我剛點的餐,服務(wù)員給我送來了。
問都沒問立馬將門拉開。
來的不是送餐員,卻是路錦政。
他西裝革履,面上掛起笑,還是那幅溫文爾雅、斯文沉穩(wěn)的模樣:“想不到啊,本以為是只毫不起眼的螻蟻,沒想到也是條會咬人的狗,好!很好!游戲越發(fā)的好玩了!”
我冷冷看著他,雙手緩緩收攏:“路先生說錯了,我既不是螻蟻,也不是什么,而是堂堂正正的人,比那些營營茍茍的小人還強多了!”
“夠伶牙俐齒的,你費盡心思查火案的事情,為的是把我拉下水,讓老三穩(wěn)坐高位吧?可現(xiàn)在呢?你查到的證據(jù)奈何到我了嗎?”他笑得越發(fā)溫潤和煦。
“小姑娘,你就算進了我們路家,當上了路三太太,金海集團內(nèi)的事你也無權(quán)干涉半分,我們兩兄弟在金海怎么做事是我和他的事,就你那點腦容量還不夠我們看的,你最好從此以后都老實本分地給我待著,否則,小心你自以為是的聰明,到最后反要了你的小命!”
我拳頭都握得直發(fā)癢,硬生生忍了又忍才沒一拳頭揍上去。
他轉(zhuǎn)過身,揚長離開。
我緊追幾步,大喝:“站住!”
他頓步,轉(zhuǎn)過頭來,臉上的笑終于不再是偽裝的溫潤,而是陰險如蛇:“你讓我站?。课衣犲e了吧?什么東西!”
他再次大步走去。
我跑過去,伸手攔在他面前,抬起頭:“披著人皮的畜生我見得多了,你以為我會怕你?這世上,距今為止,還從沒有過怕畜生的人!你之前假偽善,幫我和錦言,不就是想讓我來擋他的路,讓他步步受阻么?我特么的——”
“你怎么?”他笑得更加戾狂,“你難道想說你舍得一腳踹掉他?舍得放下他能給予你的榮華富貴?舍得他給你的房子珠寶和舞院?舍得他賜予你的繁榮似錦?”
“我……”自然不是舍不得這些,我是舍不得路錦言他人,舍不得他對我的好,對我的寵,對我的呵愛,舍不得他給我的這世上唯一最深的暖。
“哈哈哈,小姑娘,你舍不得的,多少女人費盡了手段心思就想進我路家的門,你一個骯臟的灰姑娘好不容易巴上老三這樣的人物,你還不得這輩子都像個吸血蟲一樣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撕都撕不開,你們這種人啊,我太了解了,所以啊,好好守著他吧,或者按你喜歡聽的說法,守著你們的愛情?!?br/>
他一把撥開我,就像撥開一堆垃圾一樣,邁步走了。
我指尖都深陷進掌心肉里,‘我舍得’三個字話到嘴邊最終還是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想起了路錦言才叮囑過我的話,他說:“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能做到嗎?”
我答應(yīng)過他,我相信他,我不能因這個陰險小人的挑撥和刺激,就亂了情緒,所有的事情,我還得自己來一一理順,我不能受他的任何影響!
路錦言為了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他一直在做著最大的努力,從無妥協(xié),我又有什么臉不相信他,有什么臉又一次主動逃避?
就算是撞了南墻我也不該死心的。
可是,路錦政肯定死也不會罷休爭位之戰(zhàn),有他這么個小人在,路錦言又重親重情,肯定還會屢屢吃虧,我到底該怎么辦?要怎么辦?
下午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我明明聽到門響,可竟然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蕭瀟?在房間嗎?”
我模糊地嗯了一聲。
房間的燈亮起,我適應(yīng)光線后才慢慢睜開眼睛。
路錦言過來床邊坐下,不經(jīng)意看到床邊柜上的畫像,他伸手拿過來,本來累得都沒了表情的面容上露出笑:“你畫的?”
渾身無力,我扶著床頭背才勉強坐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沒動過筆了,又沒有你的相片,我就憑腦子里的記憶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