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矜二字的嗓音尤為深沉,回蕩在耳邊時,耳膜竟出現(xiàn)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有千百只蟲蟻在啃食。
撓心撓肺。
秦矜噎了噎口水,不敢回頭看近在咫尺的秦羽,嘴硬道:“公子怕是認(rèn)錯人,你我非親非故,莫要將身子與我貼這般緊密?!?br/>
“秦兄與這位小兄弟認(rèn)識?”昭豐凌露出詫異之色。
看秦羽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他鄉(xiāng)遇故知的熱情模樣,他上下打量秦矜道:“如此模樣,的確不像尋常的市井無賴?!?br/>
小兄弟,你才小兄弟。
秦矜翻了個白眼,眼皮底下的淺藍(lán)色錦服折射著淡淡熒光,是兄長最鐘愛的色澤,因她打死不承認(rèn)身份,脖頸上的手臂收緊,引得渾身不適。
“認(rèn)識!雖然她故意將容顏遮遮掩掩看不真切,又刻意壓低了嗓音,卻不會認(rèn)錯。”秦羽將整個身子重量壓在她身上,十分篤定道。
秦矜被壓的背脊彎了彎,也不管秦羽是否動怒,猛地斗肩,想要掀開他如鐵般的手臂。
未料力氣太小,心有余而力不足。
“喲,許久不見,膽子越發(fā)大了。看來不給你點(diǎn)顏色瞧瞧,日后怕是連我這兄長都不認(rèn),竟與我裝瘋賣傻,佯裝路人?!鼻赜痍庩柟謿獾?,手里揪著她垂落在肩膀上的碎發(fā),把玩道。
秦矜頭皮有些吃痛,心頭暗罵。
什么公子如玉,謙謙君子,這廝明明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腹黑豺狼,連親妹妹都要欺負(fù)。
罵歸罵,縱使心頭一百個不愿承認(rèn),卻不得不低頭認(rèn)錯:“大哥,我錯了?!?br/>
既然已經(jīng)暴露身份,再遮遮掩掩也沒意思。
秦矜泄氣的將衣袖放下,扯了扯身上的長衫,稍稍側(cè)頭看向秦羽道:“定是這身衣衫惹得禍,我都如此小心翼翼,還是被你認(rèn)出來?!?br/>
衣衫是從秦羽房里偷出來的。
當(dāng)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秦矜將衣袖整理一番,遮擋容顏的布料消失,露出一張俊美絕倫的如花容顏,看得昭豐凌與莫子瀾呆了呆。
眼前的男子很是俊美,他烏黑深邃的眸子泛著迷人的光澤,頸脖處的肌膚更是細(xì)膩白皙如美瓷,舉手投足優(yōu)雅隨意,猶如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如雪蓮般圣潔的面龐又透著幾分妖嬈。
他與秦羽緊貼著站在一起時,眉眼相似的二人仿若畫中仙一般,很是養(yǎng)眼。
“往日,你并不是這般稱呼我。”秦羽不滿道。
秦矜連垂死掙扎的機(jī)會都沒有,老老實(shí)實(shí)喚道:“哥哥,我知錯了?!?br/>
秦羽這才滿意,輕“嗯”一聲。
“秦兄還真認(rèn)識?!闭沿S凌煥然大悟:“難怪小公子總是躲躲藏藏,甚是怪異,原來是遇見秦兄不敢相認(rèn),才如此畏畏縮縮?!?br/>
秦矜嗔怪的看他一眼,因在秦羽跟前,不免露出幾分女兒家的嬌縱之態(tài),接著惱怒的瞪著莫子瀾:“都怪你這書呆子,如此胡攪蠻纏,賠你銀子居然都不肯放我走,不然也不會被哥哥發(fā)現(xiàn)。”
“我……”莫子瀾怔愣著,看著滿堂喜氣融融的客棧,只覺格格不入。
片刻前還圍攏看熱鬧的人群已經(jīng)散去,就連惶惶不安的老掌柜與店小二也識趣的退下,不摻和在世家公子哥之間。
“矜矜,不得無理?!鼻赜鸪雎暤?。
雖是呵斥,聲音卻甚是溫柔,聽不出任何責(zé)備之意。
“好吧,都聽哥哥的?!鼻伛鏇_著局促不安的莫子瀾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
在兄長秦羽面前,她永遠(yuǎn)是稚嫩他五歲的妹妹,時刻被他護(hù)在羽翼之下,他不愿讓她看到世間丑陋陰暗面,她便當(dāng)不知,永遠(yuǎn)天真爛漫,偶爾嬌縱些也不礙事。
昭豐凌饒有興趣的打量秦矜,自來熟道:“你叫矜矜?怎的一女娃娃的名字?!?br/>
秦羽將秦矜拉到身后,擋在她身前道:“什么女娃娃,昭兄還請慎言。他是我堂弟,名喚秦金,金玉滿堂的金?!?br/>
自古女子名節(jié)尤為重要。
若讓人知道秦都的嫡小姐居然偷跑出府,小妹這輩子也別想嫁人了。
“是是是,亦是金玉良緣的金。”秦矜附和道。
知曉縱然兄長秦羽發(fā)現(xiàn)她身份,也不會戳穿她女兒身,因此有持無恐。
躲在秦羽身后,她探出頭仔細(xì)打量昭豐凌與莫子瀾,見二人生的粉雕玉琢比尋常男子還要俊美非凡,不免多看幾眼。
昭豐凌合了合紙扇,摸了摸胸口的銀票,沉思道:“金銀財寶之金,秦金,自幼名諱含金,難怪方才出手這般闊綽?!?br/>
秦矜見昭豐凌氣度非凡,比之身側(cè)的莫子瀾要順眼多了,對他笑嘻嘻道:“你這人倒也討喜,比那些迂腐書生要好上許多。方才當(dāng)真不是刻意得罪,更不是要用銀子打壓爾等尊嚴(yán)?!?br/>
昭豐凌亦是微笑道:“若經(jīng)此一事,還想不明白秦金方才的怪異舉止,便算不上耳聰目明、伶俐非凡了?!?br/>
莫子瀾鼻觀眼睛觀心,聞言上前作揖,愧疚道:“是子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罪之處,還望秦金小公子見諒?!?br/>
方才還指著她鼻頭謾罵,不想此刻,這迂腐頑固的書生肯低頭認(rèn)錯。
秦矜有些吃驚,扭頭看一眼秦羽,見他眉頭微蹙似是不喜,懶得與莫子瀾多說什么:“罷了罷了,不過是場誤會,有什么君子小人之分的?!?br/>
莫子瀾雖然模樣清秀端正,整個人看起來胸有溝壑目有山川,眼神亦是炯炯有神很是清澈,卻說不清為什么,總讓人親近不起來。
常言道,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此人,粗略一眼,便知他與兄絕非長是同路人。
“昭兄,莫兄,令弟秦金年十三,甚少獨(dú)自出府,更不懂尋常百姓家一整年的錢財用度,得罪之處還望見諒?!鼻赜鹣蛘沿S凌二人客客氣氣作揖,面色肅然的解釋。
“秦兄不必如此?!闭沿S凌立刻輕扶他,未受這一拜。
聞言,秦矜上前攬著秦羽的手臂,追問道:“哥哥?我方才真的像那種散盡千金,欺人霸市的紈绔子弟嗎?”
秦羽斜眼看向她,見她呆呆萌萌一臉無辜模樣,伸手摸了摸她頭頂碎發(fā),溫柔道:“不要緊,縱使千金散盡,你也成不了紈绔?!?br/>
紈绔是形容男人的。
一個女娃娃如何能成紈绔。
秦矜聽懂他話中的意思,不由點(diǎn)頭,隨后看向昭豐凌胸口被厚厚一疊銀票塞得鼓起的衣襟,心頭癢癢。
她松開秦羽的胳膊,徐步上前,盯著昭豐凌眼睛古靈精怪道:“昭兄,你與我家兄長可是君子之交?”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