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像前的供奉案幾已經(jīng)落滿了灰,上面那個小香爐銹跡斑斑,透露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姬蚺命人將神女廟周圍的門窗都大打開,讓四周的百姓都能瞧的清楚。
今日天氣好了許多,春風(fēng)輕拂,甚至天色也能見得一絲藍,還有一兩朵白云,久違的陽光輕輕灑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這樣的天氣啊對漓州來說,極其難得。
百姓們圍著神女廟,跪在地上,心頭其實也有一絲希冀,若然天子真能喚醒鎮(zhèn)河神女,重新庇護漓河,那也是天大的功德。
他們個個睜大眼看著,生怕會錯過什么。
人群中,兩抹黑色人影躲在暗處。
黑斗篷男人手持倒刺鋼鞭,渾身冒著死僵之氣,“安姑姑,再過不久,就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br/>
安阮也穿著一身黑衣,站在男人身邊,她手中捏著一個小小的木頭人,木頭人上以鮮血畫出一道詭異的符來。
在木頭人的心口上,刻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她捏緊了那個木頭人,點了點頭,到處森森然幾個字,“放心好了?!?br/>
……
此時,皇帝陛下已經(jīng)站在神女像前,命身邊的侍衛(wèi)將供奉案幾擦干凈,隨后奉上新鮮的水果。
紅彤彤的水果擺在供奉案幾上,顯得格外突兀。
姬蚺恭恭敬敬的朝他遞了一炷香,又輕咳一聲,“陛下,這鎮(zhèn)河神女千百年庇護漓河,如今您親自來祈福,一定會感動她的。”
青香燃燒,裊裊青煙升騰而起,姬權(quán)渾身幾乎是籠了一層薄霧,他手持青煙,誠心的對著神女像念了幾句禱告之詞。
隨后便將這一炷香插進了供奉案幾的香爐里。
姬蚺在一旁看著,心頭卻在冷笑,蚩梨多年前便神魂俱滅了,就算現(xiàn)在受了一炷香也是活不過來的。
看看皇帝那一副真誠的模樣,倒真像是心懷百姓似的。
一個真有大才能的皇帝,斷然是不可能將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的。
隨后皇帝陛下又行了一番冗長的祈福儀式。
眾人都直勾勾的盯著他,從始至終都沒見他跪下過,明明是祈福,卻還端著皇帝的架子,不跪又如何能得以感動神女?
他們方才這樣想著,原本晴朗的天氣就變了臉,不知怎的開始陰風(fēng)陣陣起來,天空中那一抹藍也迅速的被遮掩了去。
“轟隆隆!”片刻間,只聽得一陣驚雷炸響,天空頓時烏云密布,陰風(fēng)肆虐。
瓢潑大雨說來就來,噼里啪啦一頓砸。
百姓們驚的爭相逃竄,立即找地方去躲避暴雨。
這皇帝是祈的什么福?
怎么還將暴雨給召來了!漓河剛決了堤,整個漓州都處在水患的陰霾中,現(xiàn)在見了暴雨人人心頭都是害怕的,生怕漓河水位暴漲,再將漓州淹沒一次。
一定是皇帝心不靈,惹了神靈動怒,才降下此等大雨!
姬蚺看著外面,心頭微微一驚,那黑衣人本事倒真大,有這等呼風(fēng)喚雨的本事,卻還在為別人效力,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皇帝陛下見此場景,似乎愣住了,他一臉無措的樣子,完全懵逼。
“陛下,外面這雨下的太猛烈了,會不會是神女誤會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可不是來求雨的呀。”
姬蚺站在他身邊,似乎也是不可置信。
“朕是哪里做錯了呢?”姬權(quán)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陛下怎么會錯呢?”姬蚺搖著頭,“漓州天氣本就多變,或許只是湊巧下暴雨而已,陛下不必擔(dān)憂?!?br/>
嘴里雖這么說著,姬蚺已經(jīng)往神廟里面挪了挪,一只手捏著手腕,準(zhǔn)備將巨蛇召喚出來。
皇帝祈福,不僅召來暴雨,還惹得漓河再次泛濫,這談資,估計夠后人說上百年了。
“是這樣嗎?”姬權(quán)瞇了瞇眼,眼里掩著幾分失落。
他只是看著外面的暴雨,那暴雨下的很奇怪,剛才還到處都是呢,現(xiàn)在卻好像只以神廟為中心,其他地方都停了呢。
像是神廟上方破了個洞,在往下灌水一樣。
神廟本就很破舊,被這樣一陣灌,幾乎是要塌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塌呢,卻忽見頭頂上的暴雨開始挪位置了,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竟然刷拉拉的往蚺王府的方向而去。
眾人皆驚。
這是幾個意思?
不少百姓追著局部大雨而去,只見那雨是越來越強,像是天上下河一樣,片刻間就到了蚺王府,一陣狠狠砸了下去。
蚺王府內(nèi),悟真雙腿盤坐在引雨陣法里,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跟他同樣青衣打扮的男子,只是年紀(jì)比悟真大上許多,兩人雙目緊閉,口中默念有詞。
“悟世師兄,雨來了?!敝钡酱笥暝衣湎聛?,悟真才睜開眼,“陛下交代的任務(wù),我們算是完成一半了?!?br/>
那叫悟世的男人依舊閉著雙目,“漓州城內(nèi)妖物橫行,你我是天閣觀尊長,本就要以天下蒼生為主,這是我們分內(nèi)之事,就是陛下沒有吩咐,你我也要斬妖除魔的。”
悟世說話十分老成,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活生生像個老道士一樣。
“是是是?!蔽蛘姹阋怖^續(xù)念引雨咒,不再分心多言。
……
神女廟內(nèi),這次輪到姬蚺懵逼了。
那黑衣人是什么操作?為何以大雨淹他蚺王府?
“蚺王,你是做了什么,惹了神女動怒,偏要去淹了你家?”此刻,姬權(quán)雙手負于背后,一雙鳳目直勾勾的盯著他,帝王的臉色極其冰冷。
姬蚺被盯的渾身一陣發(fā)毛,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不,一定是哪里出錯了?!?br/>
“轟隆隆!”他話音剛落,就聽天際又是一道電閃雷鳴,刺眼的閃電將那神女像照的透亮。
姬蚺剛好就看了過去,這一眼看去,只見神女像對他露出詭異一笑。
姬蚺頓時心中一抖,不可能,不可能……蚩梨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
是誰在裝神弄鬼?
他四周看了一眼,除了姬權(quán)和他的幾個隨從,便是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們。
方才眾人還在敵視皇帝呢,現(xiàn)在卻一個個盯著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