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秋天冷空氣來勢洶洶,天空不復夏日時的晴空如洗,一大早就開始陰陰沉沉,天地萬物仿佛都因為忽如其來的寒冷沉寂了下來,沒了蟲鳴也沒了鳥叫。
經(jīng)過顧辰逸兩天的細心照顧,洛桑的感冒總算好了一點,雖然留下了鼻塞咳嗽的后遺癥,但是好歹不發(fā)燒了。
顧辰逸站在門邊,看著面前裹著大大的毯子無精打采的洛桑,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烏黑的發(fā)頂。
洛桑不解地抬頭,睜著一雙因為感冒而水盈盈的眼睛看著他。
“還是很難受嗎?不然今天晚上你還是別去了,肖涵和君之一鬧起來就沒譜。”
昨天一整天洛桑都被顧辰逸勒令躺在床上休息,實在是躺得太無聊了于是就拿著顧辰逸的手機給肖涵打了電話,兩個人當著顧辰逸的面大肆閑聊他前幾天向他們請教如何哄女孩的窘態(tài),最后洛桑當然沒忘記這通電話的目的,坑得肖涵愉快地答應今天晚上請客,兩個人愉快地敲定了時間和地點并決定由肖涵通知溫書華和徐君之之后,才結(jié)束了這次漫長的通話。
一聽到顧辰逸說晚上不讓她去,洛桑就不情愿地鼓起了腮幫子,“我覺得我已經(jīng)好多了,你就讓我去吧!我還沒去過酒館呢!”
兩個人昨天訂下的是一個名叫不打烊的小酒館的地方,肖涵說這家酒館里面放的爵士樂都是眾人稱為尚先生的老板親自編寫的,這可讓洛桑好奇壞了,從昨天一直念叨到現(xiàn)在,顧辰逸知道不讓她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囑咐道:“那你白天要在家好好休息。”
洛桑信誓旦旦地答應:“你一去上班我立刻就回房間睡覺去?!?br/>
“還有感冒藥也別忘了吃,我都放在床頭柜上了。晚上等我回來接你?!鳖櫝揭輰⑹址旁陂T把上,一邊開門一邊回頭道。
洛桑伸手拉著他的衣角,“我知道了,你走吧!”
顧辰逸回身站定,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腳的手,無可奈何地笑了,“你拉著我叫我怎么走?。俊?br/>
洛桑像是才意識到似的,連忙松了手,不好意思地朝他吐了吐舌頭。
顧辰逸傾身將她連同那張大大的毯子一起抱進了懷里,“乖乖呆在家里?!?br/>
放開她之后,他又朝在客廳里玩耍的金毛招呼了一聲:“小家伙,要幫我照顧好她知道嗎?”
圓滾滾只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忙著和自己心愛的玩具糾纏去了。
洛桑笑著推他出門,“我才不用圓滾滾照顧呢!”
送完顧辰逸出門后,洛桑裹緊身上的毯子回到房間準備補眠,可是才剛剛在床上坐下,家里的門鈴聲又響了起來。
洛桑笑著起身,一邊嘀咕著該不會忘記帶什么了吧一邊走出去開門。
可是奇怪的是門打開之后,長長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門邊的地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黑色禮盒。
洛桑從門邊探出身子四處張望了一下,還是沒有看到人影,于是只能蹲下身子把禮盒抱起之后關了大門。
將禮盒放在茶幾上之后,洛桑隨意地盤腿坐到地毯上,圓滾滾也跑到她的身邊湊熱鬧,伸著鼻子不停地往茶幾上的禮盒嗅,仿佛里面藏著它愛吃的零食。
洛桑伸手拍了拍它的頭,“乖乖呆在旁邊,我們一起來把它打開哦!”
圓滾滾姿勢端正地坐到了洛桑身邊,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嚴陣以待的表情。
洛桑安撫地揉了一下它的頭,才把茶幾上的禮盒打開。
禮盒里鋪著滿滿一層淡粉色和淡綠色相間的繡球花,碎小的繡球花瓣上還點綴著大朵的粉色玫瑰和純白的木棉,在花瓣中間有一張被灰色綢帶綁著的紙張,洛桑將被卷成軸狀的紙張拿出來打開,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幅素描,畫的正是那天簽售會時自己站在臺上和讀者互動時的樣子。
“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是送花又是送畫的??!”洛桑自言自語道,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圓滾滾,“你說他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才大獻殷勤?”
圓滾滾耷拉著腦袋趴在地毯上,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怎么了啊?因為禮物不是送給你的所以不開心嗎?”
圓滾滾哼哼了兩聲,依舊趴在地毯上無動于衷。
洛桑好心情地不再逗它,重新將目光放回了手上的那張素描上,可是很快地她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張素描無論是畫風還是線條的用法都和顧辰逸千差萬別,而且細看之下筆觸缺乏顧辰逸那種行云流水的從容,這張素描明顯不是出自顧辰逸之手。
洛桑滿心的疑惑,到底是誰啊?把東西扔在門口也不見人影。
她靠在沙發(fā)上把認識的人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有誰會做這種事,反倒是越想越頭暈。
她拍了拍腦袋,將那張素描重新卷好之后放回禮盒里,然后將禮盒放到了角落里。
反正送的人總會讓我知道是他是誰的。她一邊打著哈欠回房一邊這樣想。
晚上八點顧辰逸和洛桑準時出現(xiàn)在那家不打烊的小酒館,酒館的裝修是濃濃的美式風格,一進門就讓人被墻上精彩的涂鴉和那些細節(jié)精致的油畫所吸引,長長的吧臺后面是占了整整一面墻的酒柜,上面滿滿當當?shù)財[著顏色各異的酒瓶子,最重要的是酒館里洋溢著的爵士樂,真的如傳說中一般動感又浪漫。
肖涵和溫書華等人早就坐在了吧臺前,面前都放著空酒杯,也不知道這是被飲盡的第幾杯。
“這位尚先生真的太有魅力了?!?br/>
洛桑剛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湊過身子朝肖涵他們道。
“洛妹妹,你連人家的面都沒見過,連以貌取人都來不及,就一口斷定人家有魅力了?。 毙ず残ξ貙⑹直鄯诺桨膳_上湊過來和她說話。
“我這叫做以才取人,至少他的音樂充滿了魅力。”
徐君之靠在溫書華懷里看了一眼顧辰逸,“桑桑,你這么直白就不怕有人吃醋嗎?”
洛桑抬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顧辰逸,笑問:“你會吃醋嗎?”
顧辰逸挑眉,胸有成竹地回道:“這點自信還是有的。”正好這時酒保將酒端到了他們面前,顧辰逸將洛桑面前那一杯推到一邊然后對著酒保道:“麻煩換一杯檸檬水。”
溫書華姿勢優(yōu)雅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晃了幾下后才端到嘴邊抿了一口,一錘定音:“這是吃醋了?!?br/>
肖涵和徐君之紛紛笑了起來,只有洛桑不開心地皺著眉頭,拉著顧辰逸的手臂糾纏,“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今天好好休息你就讓我今晚來玩的?!?br/>
“我是答應你今晚可以來玩,可沒答應你可以喝酒?!?br/>
明明耍了賴的人偏偏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洛桑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余三人。
顧辰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為警告地拋出一句:“她感冒還沒好呢!”
肖涵聞言只能假裝沒看到她求助的目光轉(zhuǎn)過了頭,而溫書華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徐君之則是專心地小口品嘗今天晚上溫書華批準她喝的唯一一杯酒。
洛桑怒氣沖沖地瞪著罪魁禍首,可是對方像是沒有感覺到她的怒氣一樣,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之后就一手摟著她的肩頭轉(zhuǎn)頭和溫書華還有肖涵說話去了。
三個人聊他們最近接的一個案子正聊得火熱,洛桑聽了兩句后就將目光放到了顧辰逸面前的酒杯上,透明的玻璃杯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里面盛著的琥珀色液體像是寶石一樣晶瑩誘人。
洛桑又悄悄抬頭看了一樣顧辰逸,他正神色認真地聽著溫書華提出的方案,似乎沒有注意她。
她再次低頭看向桌子上的酒杯,那琥珀色的液體正散發(fā)著誘人的魅力,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舌頭,好奇心最終壓倒一切,她把手慢吞吞地伸向了那個酒杯,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挪到了面前。
出乎意料的順利讓她大喜過望,她端著酒杯迫不及待地就喝了一大口,結(jié)果酒精的辛辣剛剛滑入喉嚨就讓她忍不住咳了起來。
顧辰逸終于被她的動靜吸引了目光,他將她手中的酒杯拿下,將為她叫的那杯檸檬水遞到了她的唇邊,語氣飽含濃濃的戲謔:“這是哪來的貓兒在偷我的酒喝呢?”
肖涵等人見到她的慘狀都在毫不留情地放肆大笑。
洛桑迫不及待地湊近他手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把咳嗽壓下,她睜著因為咳嗽而淚水盈盈的眼睛埋怨道:“這酒一點也不好喝?!?br/>
“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不許你喝了嗎?是你非得吃點苦頭才肯聽我的話。”
有了微醺的酒精,浪漫的音樂和聊得來的朋友,總體而言這算是一個美好的晚上。
雖然今晚大家都沒有喝太多,但是離開酒館后一行人還是明智地決定打車。酒館深深藏在一條巷子里,可能尚先生深受‘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影響,想要打到車還要步行走出大馬路上。
肖涵和溫書華他們順路,于是一起從巷子的另一頭走了。
顧辰逸邁著一雙長腿,步伐穩(wěn)健地走在前頭,倒是身后的洛桑一直被腳下凹凸不平的路面絆到,即使加快了腳步也追不上面前的身影。
洛桑追得氣喘吁吁之后,終于忍不住向前面喊道:“你等等我嘛!”
好不容易見前面的人停住了腳步,洛桑生怕他再跑掉了似的,連忙上前從后面抱住了他。
顧辰逸握住她被晚風吹得冰涼的手,“還敢偷我的酒喝嗎?”
洛桑這才知道他是故意的,忍不住在他身后撇了撇嘴,小聲道:“小氣鬼,不就是偷了你一口酒嗎?”
“嗯?”顧辰逸警告地發(fā)出了一個單音,表示自己聽到了。
洛桑連忙裝模作樣地哼哼,“我感覺那口酒好像把我灌醉了,我現(xiàn)在感覺頭好像有點暈。”
顧辰逸轉(zhuǎn)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現(xiàn)在是在耍酒瘋嗎?”
洛桑眼眸里流轉(zhuǎn)著狡黠的笑意,隨后踮著腳尖湊近他的唇邊輕咬了一口,“這才是耍酒瘋?!?br/>
她話音未落,顧辰逸已經(jīng)一把將她摟進了懷里,俯身在她耳畔用氣音一字一句極具誘惑地道:“今天晚上來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