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父親,我尊稱您一聲父親, 是不是就以為自己真的命令我了?”
姜哲的話毫不留情, 氣得姜軍瞪大眼睛,頭疼的按住胸口, “逆子!有你這么和父親說話的?”
姜哲神情冷淡, 他低頭看著姜軍, 拉開書桌前的木椅坐下, 木椅是純黑色的, 和一身黑色的他極為相稱。
他笑了,勾著嘴唇, 暗含諷刺:“父親,澳洲好玩吧?”
姜軍喜歡賭,一年三百六五天有大半的時間都在那邊, 有時候賭癮上來了,就算睡到半夜, 也會起來讓人準(zhǔn)備直升機過去, 什么人都攔不住;他也喜歡玩兒, 自從姜哲之后, 他和程玉書之間的關(guān)系就凍結(jié)到了冰點, 夫妻關(guān)系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外面養(yǎng)著的小情兒就幾個,程玉書并不管他,只要不帶回姜家,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程玉書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姜哲身上。
姜軍在姜氏就掛了個虛職,除了年底分紅和一些不動產(chǎn),他也沒什么錢,養(yǎng)女人不花錢,最花錢的是要養(yǎng)得起他的興趣愛好,而他在澳洲的開支,大多是姜哲給的,姜昊和姜明有錢,卻無法和姜哲相比半分,這也是為什么姜昊和姜明對姜軍更和藹可親,而姜軍卻只對姜哲抱有希望的原因所在了,何況老爺子看重姜哲,接手姜氏是遲早的事兒,那他以后的日子還用說?
所以,姜軍更希望姜哲可以聽從老爺子的話,娶了齊悅,這樣一來,姜哲的地位就不可動搖了。
那什么賣花女,當(dāng)然是能斷則斷,沒有絲毫用處,只能是姜哲的絆腳石!
姜軍沉沉的呼了口氣,想到之后種種,就算對姜哲不滿,他也沒有脾氣可以發(fā),“阿哲,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因為一個賣花女和齊悅起爭執(zhí)這事兒還沒人去和老爺子說,如果老爺子知道了,那個女人不會好過的!”
姜哲:“這就不勞父親費心了。家宴結(jié)束,父親該回澳洲了,沒事就別回來?!?br/>
姜軍無奈道:“阿哲,你最聰明,難道你看不出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你露出馬腳,讓老爺子厭棄你,那賣花女的事兒之所以沒人告到老爺子面前,不就是想讓你和齊悅成不了嗎!要我說,你就該早些和齊悅在一起……”
姜哲不耐煩聽這么多,打斷他:“我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止我;我不想做的,也沒人能勉強我。這話我只說一遍,父親,如果你不站在我這邊,我就只能說抱歉了?!?br/>
“……”
“父親能夠理解我嗎?”
“……能?!?br/>
姜軍在姜哲和程玉書面前是沒有絲毫底氣的,更說不上一句有用的話,畢竟他對不起他們在前,他們記恨,也是情有可原。
姜哲站了起來:“那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父親。”
不待姜軍回話,他已經(jīng)先一步離開。
姜軍氣得摔了摔了茶杯。
*
姜哲回到家,程玉書還未睡覺,就在樓下大廳等著他。
他一身冰冷,寒氣動人,渾身都是生人勿進的氣息,嚇得傭人紛紛退避三尺,大氣也不敢出。
程玉書一見姜哲這樣,她就無奈笑了笑,“姜軍又和你說什么了?”
姜哲冷笑一聲:“他讓我拋棄小茉莉,和齊悅結(jié)婚。他在做夢!”頓了頓,“看來又是姜昊和姜明在他面前說了什么,忍不住來我面前說教了?!?br/>
程玉書淡淡的,“他是覺得你的做法威脅到他的未來了吧,不過他說得也沒錯,你蘇櫻畢竟不能長久,就不要耽誤人家小姑娘了?!?br/>
姜哲睨了程玉書一眼,“母親,這話我不想再聽你說?!?br/>
程玉書知道姜哲性格霸道強勢,不再多言,笑道:“不說不說,你上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br/>
姜哲嗯了聲,“我等會兒要外出,母親不用擔(dān)心。”
“去哪兒?”
“有事?!?br/>
他已經(jīng)邁開步子上樓去了。
程玉書對于姜哲和姜軍倆父子的情況也很無奈的,她和姜軍結(jié)婚本就是兩家聯(lián)姻的性質(zhì),彼此之間沒有絲毫感情可言。后來她懷了姜哲,偶然在外遇到了姜軍的一個小情兒,她懷孕七月被推摔倒,導(dǎo)致姜哲早產(chǎn),她也大出血差點沒命。
這事兒在姜家鬧得很大,姜老爺子知道之后十分氣憤,把姜軍打了個半死,降了職位。姜哲在醫(yī)院住了幾個月后才脫離危險,一出院就被姜老葉子接去了老宅,他親自看護。
這些事情都是無法瞞著的,也不避人,姜哲從小就知道,老爺子的教導(dǎo)可不是像溫室花朵那樣保護他,而是更為直接和殘酷的,無論是家事還是學(xué)習(xí)。何況姜軍很少歸家,他就更看得清楚明了。
對于這些成年舊事,程玉書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不過相較于跟著一個渣爹,跟在老爺子身邊要好太多,至少沒有學(xué)得像姜軍那樣無作為,而是練就了一身血性,脾氣怪又如何?至少有能力、有權(quán)利、敢抗?fàn)帲鼙Wo自己不受欺辱。
*
蘇櫻醒來的時候,天還是灰蒙蒙的,她先看向了窗外,才看見坐在床畔的姜哲。
也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他倚在椅子上,單手支額,身前放著一臺電腦,右手在鼠標(biāo)觸摸屏上快速滑動。
房間的燈并沒有開,透過電腦屏幕的光,蘇櫻能清晰的看見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
蘇櫻輕聲:“阿哲?!甭曇艉苄『軠\,是病后的沙啞。
姜哲嗯了聲,他沒有看她,只是極快的關(guān)上文件檔案,起身將電腦放在一側(cè)的柜子上。
蘇櫻非常意外,她沒想過姜哲會在這個時間出現(xiàn),“你什么時候來的?”
黑暗中傳來男人一聲輕笑,“我到的時候,某人睡得沉,恐怕我把她抱出去賣了,她也不會醒。”
蘇櫻:“……是那個藥,吃了就犯困?!?br/>
“嗯,我知道。”
……知道還說?
蘇櫻撇撇嘴,問:“都這個時間了,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姜哲:“家里太吵。”
吵?姜家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就算真的吵,那也吵不到姜哲,何況他一句話,誰敢真的吵鬧什么?他的話是說一不二的。
……是姜軍回來了?一般只有在姜軍回來的時候,他才會嫌棄家里太吵,到外面來尋找清凈。
正思索著,姜哲坐到床邊,和衣躺下。
他整個都壓在被子上,半摟著她,呼吸埋在她耳頸,聲音暗暗的沙啞低醇,“睡會兒吧,太累了?!?br/>
時間指向清晨五點,是熬夜時最容易疲倦犯困的時間。
男人的氣息很強烈,他身上從來沒有香水的味道,而是淡淡淺淺的煙草味,這樣的煙草味道在黑夜里顯得格外的誘惑和曖昧。
蘇櫻有一瞬間的恍惚,身體變得僵硬起來,她側(cè)開臉頰,想要下床被男人一把按住,“別跑,我對病號沒性趣?!?br/>
蘇櫻:“……”
她閉了閉眼睛,僵硬著身體沒有再動,只輕聲說:“這樣睡覺會不舒服的,你應(yīng)該去海水灣那邊休息,不然白天工作會沒精神的。而且我在生病,小心傳染?!?br/>
男人低笑:“小茉莉,你這是在趕我走嗎?”
蘇櫻啊了聲:“……是吧?”
姜哲:“很明顯了?!?br/>
蘇櫻推了推他,“那你快去吧,現(xiàn)在過去,還能好好睡一會兒?!?br/>
“不了。”他很直接的拒絕,“別說話,我很困?!?br/>
蘇櫻:“我覺得你這樣不太好……唔!”
姜哲突然吻了上來,他一手捧著她臉頰,冰涼的薄唇吮住她,將她所有的話都吞進肚中,他冰涼的食指緩慢撫股她弧度優(yōu)美的脖頸,一點點的,落在她性感的鎖骨上,輕輕摩挲起來。
片刻,他在她滾燙的嘴唇啄吻,“睡覺吧,嗯?”
蘇櫻:“嗯。”
他聲音低沉的在她身邊呢喃,“不用害怕,我會幫你出氣。”
蘇櫻茫然的:“什么?”
“欺負(fù)你的人。”
“……”
*
林成風(fēng)一大早就起了,交代廚房煮粥,他要打包帶去醫(yī)院。
他出門的時候,恰好遇見趙宇,趙宇非常騷包的開了輛紅色跑車,敞篷的,他戴著墨鏡對他招手,林成風(fēng)提著飯盒過去,“有事?”
趙宇說:“去醫(yī)院?走吧,送你?!?br/>
“嘁,這么好心?”
“你以為呢?”
“我有車,不用你送。”
“我怎么記得你不是放狠話說不用家里一分一毫的嗎?”
“……”
直到坐到趙宇的車上,林成風(fēng)依然有些氣悶,他覺得自己和趙宇可能根本不是好兄弟,而是冤家仇人!
趙宇斜了眼林成風(fēng)手里的食盒,“裝的什么?”
林成風(fēng):“白米粥。”
趙宇冷冷瞥了他一眼:“……連塊肉都舍不得擱點兒?肉舍不得,菜葉也不放兩片?”
林成風(fēng)呵呵,“我那么吝嗇?如果小茉莉吃得下,我龍肉都給放!”
“怎么了?”
“不知道,昨天的魚片粥,她吃一口就吐了。”
“……”
是真的挺奇怪的,昨天他讓人送了飯菜過來,可蘇櫻明明只是感冒發(fā)燒,卻一點油腥也不能沾,她吃一口就吐,連她自己都感到納悶兒,最后沒辦法,林成風(fēng)去問了醫(yī)生,醫(yī)生說病好要吃清淡的,只能可憐兮兮的喝稀飯。
林成風(fēng)摸下巴,深思道:“……不會是懷孕了吧?”
作為經(jīng)歷過各種宅斗的大男人,他也知道吐啊吐的是懷孕了。
吱——
緊急剎車的聲音!
林成風(fēng)一個重心不穩(wěn),重重的撞在了車前。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我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不是被睡神附體,怎么那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