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投射的橙黃色光束中,出現(xiàn)了一個梳著大辮子、穿著樸素的女孩。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冷云深一眼便認出她就是剛剛搭順風車回家、中途下車的女孩。
她就是洛小玉?
冷云深靈魂蕩漾了幾下,有種墮入夢境的錯覺。
洛建國見到女兒,立刻從后座下來,拉著洛小玉上下審視了一番,當爸的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一整天的你干嘛去了?我沒告訴過你,天黑之前必須回家?怎么越長大越不靠譜了?”
知道父親是關心自己,洛小玉無奈地伸伸舌頭,“我上街去了。”
“上街?從家里到街上就十里路,你用了一整天?”洛建國生平第一次對洛小玉發(fā)這么大脾氣,臉紅脖子粗的。
洛小玉卻抿嘴發(fā)笑,手里捏著一根狗尾巴草,往洛建國的耳蝸使壞。
這是他們父女倆一貫的把戲。
洛建國怕癢,每次被女兒這么一逗,撲克臉就崩成了笑臉,嚴肅的氛圍煙消云散。
“你別弄!老實交代!干嘛去了?不好好交代,今天別想睡覺!”
洛建國明明線條都柔軟了,臉頰都憋著笑了,依然裝作嚴肅的樣子。
洛小玉目光瞥向冷云深,“那個,爸,有外人在呢,能不能回家再訓我?
我保證,你想怎么訓,我都不反對?!?br/>
洛建國瞥向冷云深,他靠在車身邊上,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洛小玉。
“是啊,小玉剛回家,叔叔您就放過她?!崩湓粕顬樗笄?。
“行了行了,看在云深的面子上,暫時饒你一次。下不為例!”洛建國攆著她的手臂,把女兒拽回家。
洛小玉紅著臉對冷云深送了個謝謝的手勢,第一次見面就被父母訓,真的很丟臉!
冷云深見她像聽話的小奶貓,被主人拎進屋,不由啞然失笑,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重復著洛小玉的手勢。
“少爺,人已經進屋了,咱們晚上住哪兒?”小劉打斷了他的浮想聯(lián)翩。
冷云深恢復平日的冰塊臉,目光掃視這座矮小的土磚房子,雖然年幼時經常住過,可家里有幾個房間,他還是心中有數的。
小時候,他總是和洛小玉擠一床……
現(xiàn)在,她都長這么大了。
“咳咳,就住車里。”冷云深鉆進車里,往后座一坐。
小劉低頭瞥了眼車內別窄的空間,頓時傻眼了。
“不是吧,少爺!車上又沒床沒被子,您金尊玉貴怎么能住車上?”
冷云深又再次隱入了夜幕深處,“那,你就地打地鋪吧。”
小劉瞥了眼地上磕磕巴巴的黃泥沙子,這怎么打?
“那我還是住車上吧。”小劉心不甘情不愿地上車,窩在駕駛座,感覺哪哪兒都不舒服。
這時,車窗傳來篤篤的敲門聲,搖下車窗,便聽到洛建國說:“云深,你和你司機要不要和我擠一擠?小玉我安排她和她媽一床了。”
小劉頓時頭皮發(fā)麻,“???你、我、少爺,三個大男人擠一床?這怎么行?我怕清白不保??!”
洛建國思想沒這么開放,忙問:“什么叫清白不保?都是男人,怕什么!”
小劉無力扶額,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就因為都是男人,才清白不保的啊?!?br/>
洛建國聽不懂,便忽略小劉,轉向冷云深,“要不,云深和我一床?”
冷云深心中還有父親的一些事,要問洛建國,便推開車門下來,“好,走吧。”
“喂!少爺!你干嘛?你是個未婚的美男子??!”小劉向冷云深伸出了爾康手,“少爺你別走!”
這時,大門開了,一個穿著吊帶裙、胸口露了一大片的洛小蘭,羞答答地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大哥,云深,你們擠一床不太好。云深,我已經收拾好了,你睡我那一床吧。我去和小玉擠一擠?!?br/>
在夜色和燈光掩映下,洛小蘭像多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放。
洛建國表情有點尷尬和復雜,“?。坎缓冒?!小蘭你是我沒出閣的妹妹,云深和你已經十多年沒見了,怎么能睡你的床?以后還要不要嫁人了?”
洛小蘭早在心里對這個榆木腦袋大哥翻了幾百遍白眼,礙于冷云深就在面前,不好意思發(fā)作。
“大哥,云深是客人。總不能讓云深和別人擠一床。這樣沒禮貌?!甭逍√m端得像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洛建國撓撓頭皮,妹妹這么說,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那個,云深,要不……”洛建國探尋地看向洛小蘭。
洛小蘭抬眸45度角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冷云深,仿佛他要是拒絕,她就要傷心欲絕似的。
冷云深目光不含溫度地瞥了她一眼,說:“不用了。我不習慣睡陌生人的床。”
陌生人?
三個字像一根鋼針,扎進了洛小蘭的心臟。
心痛歸心痛,她臉皮厚啊。
“云深,咱們都這么多年沒見了。你和我大哥也算陌生人呢。怎么他的床能睡,我的不能睡?”洛小蘭問得非常直白。
冷云深眉心不悅地微蹙,抬眸望向洛小玉的房間方向,心中有種失落在蔓延。
以前,洛小玉對他有著極強的保護欲,自從洛小蘭欺負了他一次,洛小玉就不允許洛小蘭近身!
現(xiàn)在是怎么了?
面對洛小蘭的糾纏,洛小玉竟無動于衷?
殊不知,隔著一扇窗,洛小玉正被親媽盤問。
“你干嘛去了?到底!你還要高考,你還是個大姑娘,這么消失一整天,我們會擔心的?!?br/>
蘭招娣一雙手緊張地檢查著女兒。
洛小玉卻露出沒心沒肺的笑,不要命地說:“你沒發(fā)現(xiàn)我少了什么?”
“什么?”除了洛小玉的胳膊腿,蘭招娣別的都不太關心。
“二八大杠?!甭逍∮裾f。
“哦,被偷了?還是?”蘭招娣一下子緊張地問。
“被貨車碾壞了。不過,我給你們帶回來這個!”洛小玉語氣輕松,絲毫沒被失去二八大杠的事弄得心情不好。
她從口袋掏出一個浸潤了油水的紙包。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這是……茶馃?”蘭招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你哪來的錢買的?”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爭吵聲。
洛建國:“哎呀,更深露重的小蘭你多穿點,別感冒了!”
洛小蘭:“大哥我不冷,把你的臟衣服拿開!”
洛建國:“我是為你好!”
洛小蘭:“誰用你操心?有這個閑工夫,操心操心你家小玉吧,不知道今天上街和哪個男人約會去了!這么晚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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