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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自摸gif 中午吃過飯柳璃

    中午吃過飯,柳璃照常跑到女生宿舍六樓,跟班上僅有的幾位住宿女生聊聊天、聽聽音樂,順便放松一下高三的緊張節(jié)奏。畢苗苗的桌上堆著一大堆新年賀卡,那時候學生沒錢,通常都喜歡用這種贈送卡片的方式來表達對某人的友好程度,苗苗是班上男生公認的“可愛公主”,她收到的賀卡自然而然最多。

    “祝你新年好……HappyNewYea

    ……”柳璃漫不經心地念著卡片上的字,忍不住齜牙咧嘴笑起來,“搞錯沒,都是這幾句話,有沒有新奇一點的啊?”

    坐在一旁看書的唐飛和葉子也湊上前,三個人一起嘻嘻哈哈念著千篇一律的新年賀辭。

    “看,這張這張,”唐飛大聲念,“認識你很開心,兩年半的時間你帶給我許多快樂……這誰啊,名字都沒有簽。哎,苗,這是誰給你的呀?”

    苗苗正坐在床上吃零食,對唐飛翻了個白眼,不理睬她。柳璃搶過卡片,掃了一眼上面歪歪斜斜的幾行字,覺得很眼熟。

    這不是程遠航的字嗎?他寫的字簡直就像雞爪子刨過的莊稼地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一般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怪異的感覺,好像很難過,又好像有點氣憤,“騰”地站起身把卡片伸到苗苗眼前。

    “苗,這是程遠航給你的?!”

    苗苗側頭瞟了一眼,撇撇嘴,“發(fā)神經啊,那個家伙怎么會給我送賀卡。小杏兒送的?!?br/>
    “你騙我,杏兒呢,杏兒去哪兒了!”柳璃大聲嚷嚷,覺得心里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就是喘不過氣來。怎么回事?

    正喊著,杏兒抱著一只足球神色萎靡地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到床上不吱聲,葉子笑瞇瞇地走過去問:“怎么了,又碰上教導主任了?”

    “他問我是不是高三的,還沒等我開口,就噼里啪啦說了我一通。同學啊,”杏兒甕聲甕氣地學著朱主任的語氣,“現(xiàn)在正是緊張學習的時候,怎么能浪費這么寶貴的時間在無謂的足球上呢?等到高考完了以后你想踢多久就踢多久,可是一定要珍惜現(xiàn)在的時光啊,一寸光陰一寸金……”

    “寸金難買寸光陰!!”幾個女生齊聲吼出后半句話,然后笑成一團。

    柳璃愣愣地站在一旁沒有摻合進去,她的心思全圍在那幾行字上打轉。是他?不是他?心情乍沉乍浮,像掉進了寬寬的江河里看不到岸。

    “哎,我送給苗苗的你看什么呀。”杏兒嘀咕一聲,從她手里抽出賀卡扔到桌上。

    “你……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茫然。

    “不是我是誰啊。哎,你怎么連張卡都沒給我送,小氣死了,虧我還送了你一張,塞在你抽屜里呢……喂喂,柳璃你去哪兒……”

    嚷嚷聲被迅速拋到腦后,柳璃以百米賽跑的速度沖下宿舍樓梯,氣喘吁吁地回到教室,“啪”地打開書桌蓋子,果然看見一張新年賀卡靜靜地躺在英語書上面,那字跡分外熟悉。

    ……這個杏兒,寫的字怎么這么丑!又怎么這么像程遠航的?。?br/>
    下午的課柳璃基本上沒有聽進去多少,一直在想著中午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桌從桌子底下伸手過去彈了她的手背一下,暗示她化學老師正盯著這邊看,她臉一熱,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開。

    “柳璃同學,東搖西晃地干什么!”老師聲如洪鐘。

    柳璃惱火地瞪了同桌一眼,發(fā)現(xiàn)他居然面不改色,只有深色的眸底露出一絲嘲笑的意味。她假笑了一下,把注意力放到黑板上,悄悄把手伸過去,快速而準確地捏起他手背上的皮肉用力一擰,滿意地看到他咬住下唇。

    哼,叫你惹我!

    趁著老師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公式,柳璃遞過去一個衛(wèi)生眼,正好迎上對方的刀子眼,四道目光相撞,空氣中仿佛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怕你不成!她再接再厲,繼續(xù)翻白眼,聽到講臺上再次傳來自己的名字:“柳璃,上課時請注意聽講!”

    同桌抿緊唇,身子可疑地輕微抖動。這副模樣讓柳璃陡然起了殺心,在接下來的英語課上,果然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英語老師是個比較懶散的中年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讓學生在課堂上一對一地對話,他老人家則美滋滋地跑到教室外抽煙瀟灑,還美其名曰“提高學生的口語能力”。這堂課也不例外,先花了二十分鐘講解語法,然后揮揮手,“下面的時間自由討論,有不會說的舉手問我。”爾后迫不及待地走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兜里揣著煙。

    教室里立即響起一陣嘰哩瓜啦的鳥語,其中不乏有低低的說笑聲。柳璃照例閉著嘴不說話,同桌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雙眼茫茫然地以“Yes”或“No”作答。

    “……Whata

    eyouthi

    ki

    gabout?”同桌的臉色開始不善。

    “Y、Yes……嗯~~”

    “Whata

    eyoudoi

    g?”

    “嗯~~”

    同桌終于忍無可忍,伸手彈了她的手背一下,“柳璃,Iamtalki

    gwithyou.Whatdidyoudolast

    ight?”

    柳璃終于回過神來,傻傻地看著他,聽他仔細重復了一遍才磕磕碰碰地說:“Yousaywhatyoudolast

    ightatfi

    st.”

    同桌顯然對她這樣的英語水平早已經習以為常,連比帶劃地說了一大通,見她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無奈問道:“Whatdidyouthi

    kaboutjust

    ow?Youa

    eabse

    t-mi

    ded.”

    想什么?還不是想著中午那怪異的感覺!她脫口而出:“Youaskme,measkwho?”

    他的嘴角抽了抽,直直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終于開始用中文,“你英語怎么就這樣啊,都教了半年了,一點進步都沒有?!?br/>
    “Ca

    eyouassthi

    g.(關你屁事)”她不客氣地頂回去,同桌的表情很癡呆,她興奮地指著他小聲叫嚷,“Doyouu

    de

    sta

    d?Ik

    owyoudo

    ’tu

    de

    sta

    d,haha,Youhave

    otu

    de

    sta

    dtimetoo.(你也有不懂的時候)”

    哼,跟我顯擺英語好?柳璃昂起頭從鼻孔底下看過去,如愿以償看到同桌扭曲的臉。

    下午五點半放學,柳璃推著自行車跟順路的同學邊聊邊走出校門。她家隔學校不遠,騎自行車大概一刻鐘左右,所以并沒有住校。回到家,媽媽還沒有回來,廚房里香氣陣陣,繼父正圍著圍裙在炒菜。

    “爸。”她輕輕叫了一聲。

    “回來了?等會兒就能吃飯了,你要是餓就先吃吧。你媽等會兒回來。”

    “等下一起吃。”

    雖然有點餓,柳璃倒沒有坐在飯桌上先吃,等繼父把所有菜炒好了,才一起吃完晚飯,然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稍做休息。

    柳璃的親生父親在她十一歲時患上癌癥,只在醫(yī)院待了短短兩個月就撒手人寰,過了兩年,媽媽又找了一個伴兒,是國土局一個不大不小的頭頭,在外人面前很有幾分架勢,不過,對柳璃兩兄妹倒是非常耐心,從來不假以辭色。

    柳璃的哥哥比她年長五歲,在另一個鎮(zhèn)上擔任公職,幾乎沒有時間回縣城這個家;繼父的原配早逝,留下三個子女也都成家立業(yè)了,所以在家的通常只有柳璃和媽媽、繼父三個人。

    “篤篤”的敲門聲響了幾下,繼父在門外喊:“璃璃出來吃點水果?!?br/>
    “來了?!绷иs緊從小床上爬起來,打開門,果然看到客廳桌上擺了她最喜歡吃的梨子?!鞍帜阋渤砸粋€。”她遞了個梨子過去,看到對方臉上笑開了花。

    其實她一點兒都不想叫爸爸,跟著哥哥一起叫伯伯多好??墒菋寢屨f,哥哥脾氣拗怕是改不過來了,要是她也叫“伯伯”,那繼父該有多傷心。所以在他們結婚六個月后,有一天,繼父出差回來給柳璃帶了好多小姑娘喜歡的小玩意兒,還有一個布娃娃,她猶豫著接過禮物,囁嚅半天才小小聲地叫出兩個字——

    爸爸。

    那一年她十四歲。

    那天晚上躺在小床上,柳璃暗暗哭了半宿,心里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某件非常珍貴的東西,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折騰到半夜兩三點才迷迷糊糊睡著……

    正嚼著梨子想心事,媽媽回來了,母女倆說了幾句話,柳璃回到小房間想睡會兒覺,偏偏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腦子里盡想著中午的事情。

    怎么會這樣呢?患得患失的,剛開始看到賀卡上的那些字,整個人都好像蒙了,只想跑到哪個角落大哭一場,等到搞清楚是杏兒送的,突然間又神清氣爽,只想墊起腳尖跳段舞蹈,或者扯開喉嚨放聲歌唱。怎么回事?該不會——

    趕緊將所有看過的言情小說從腦海里過一遍,包括瓊瑤的、席娟的、于晴的,越想越不對勁,自己這種心情,明明就跟小說里描寫的一模一樣!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柳璃,你早戀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她把身子貼在墻邊,氣急敗壞地用頭撞著墻,一邊絮絮叨叨地念,“怎么辦怎么辦,怎么會是他……”

    “璃璃,要上晚自習了,還不走?”

    “啊?!”她驚嚇地彈跳起來,才發(fā)現(xiàn)媽媽一臉詫異地望著她?!熬汀⒕妥?。”

    “你在做什么?砸得砰砰響?!?br/>
    “……”

    柳璃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一些什么,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溜煙跑到車棚里,推起自行車就跑,把媽媽的叮囑全部甩到腦后。

    走進教室,同桌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的臉一燙,心跳突然加速,索性跟后面的男同學換了座位,卻看見同桌回過頭盯著她,微皺著眉頭,好像有些不高興。

    有什么好看的!柳璃示威一般地舉起圓規(guī),把尖尖的刺對準他虛空戳了兩下,他才訕訕地趴回自己的座位上。

    三個小時的晚自習,英語書和試卷就攤開在桌上,柳璃頭一次沒有看進去半個字母,等到十點鐘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打響,她還呆呆地愣在座位上。

    “喂,走不走啊?”同桌碰碰她的手。

    “你先走,我再看一分鐘?!彼|電一樣把手藏到桌子底下,頭都不敢抬。

    等到周圍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柳璃才慢騰騰地起身走出教室,走到車棚旁邊,居然看到同桌高高的身影立在一旁。

    “還不回家我就把氣門芯拔了?!彼卣f。

    她一腳踹過去,沒踹到人,那道身影已經晃出老遠。

    柳璃氣得磨牙。

    程遠航,我怎么就跟你是同桌呢?最離譜的是……

    我好像喜歡上了你!

    失眠是一定的,柳璃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個男孩子的一言一笑。其實,應該說她早就喜歡上他了,只是今天才發(fā)覺。

    程遠航瘦瘦高高,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鼻梁高挺,算不上很帥,但是很有……味道。對,很有味道,柳璃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不太愛說話,在那幫聒噪的男同學中難免顯得有些孤傲,他很聰明,屬于典型的不愛學習但成績很好的那一類,課余時間從來不蹲在教室里看書,而是抱著一個籃球揮霍朱主任口中的“光陰”。

    柳璃喜歡看他打球。

    他的姿勢很美,漫不經心地拍著右手底下的籃球,抬起亮晶晶的雙眼望著欄板,汗水在臉孔上肆意流淌,然后一個瀟灑的三步跨欄,“咣”的一聲球就進了。場上的其他人喝彩,他也只是輕輕揚起嘴角,然后又繼續(xù)下一個投籃——

    那淡淡的笑容,是什么時候進駐自己心里的?

    高一時兩人開始同班,高三分文理科,兩個人又同時留在原來的理科班,年輕的班主任實行“一幫一”的原則,就是把成績比較好的和比較差的同學湊成一桌,力圖提高班級的整體水平,結果柳璃和程遠航變成了同桌。

    其實柳璃成績也不算差,只是不愛讀書,整天寫些浪漫的小文章、研究研究歌舞詩詞,所以,排名總在中游,浮動比較大,努力一把可以竄到前十幾名,一松懈又退到后十幾名了。數(shù)學是她的強項,至于弱項,那就是……英語。

    煩死了煩死了!

    一想到那些蝌蚪文,柳璃就恨不得直接撞墻死掉算了。媽媽在學校教初中英語,可她的英語一塌糊涂;就像好朋友林月一樣,她的爸爸是數(shù)學高級教師,論文都上了專業(yè)雜志,可林月的數(shù)學更慘,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及格過。但是她英語不錯,有一段時間,兩個好朋友本著取長補短的原則著實切磋了一陣,沒多久,發(fā)現(xiàn)雙方都油鹽不進,遂作罷。

    “干嘛一定要學英語呢,好好的中國人學什么英語……”柳璃趴在床上把E

    glish咒罵了一頓,好不容易快睡著了,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據(jù)說,程遠航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是他小學和初中的同學,后來一起考進這所省級重點高中,分在不同的班級,現(xiàn)在一個讀理科一個讀文科。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柳璃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了。

    她叫徐薇。

    叫徐薇是嗎?

    一連幾天柳璃都心神不寧,想跟同學打聽這個女孩子的情況,又不好意思開口。星期日學校放半天假,她心浮氣燥地回到家,書也看不進去,跟在家的繼父說了一聲就出門了。林月家跟她家隔著一條街,很近,走兩分鐘就到了。

    “月兒,月兒!”

    剛喊了兩聲,三樓的推拉窗戶就打開了,探出一個小腦袋?!吧蟻恚T沒鎖。”

    柳璃進客廳換拖鞋,沒看見林爸林媽,于是噔噔噔跑到樓上,林月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你爸媽呢?”

    “一個開會一個加班,就剩我一個。璃璃,”林月愁眉苦臉地揚了揚手中的幾何課本,“我怎么辦呀,數(shù)學這么差勁。”

    “我英語也差啊。”柳璃翻了個白眼,仰面倒在床上,“別看了,我們聊聊天?!?br/>
    “好啊?!绷衷掳褧蝗樱ぶ上?。“聊什么?”

    柳璃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林月不耐煩地擰了她胳膊一下,才期期艾艾地開口:“月兒,我跟你說件事,我……好像喜歡上別人了?!?br/>
    “誰?”

    “我們班同學,你不認識,下次指給你看。哦對了,月兒,”柳璃笑嘻嘻地摸了林月的小臉一把,“你家小光哥哥呢?”

    傅小光比她們高一屆,從初中開始就一直追求林月,后來去了外省讀大學,兩人還是信件電話來往不斷,看來感情確實不錯。

    “說他干嘛呀。”林月扭扭捏捏地回答,嘴角卻帶著笑?!鞍ィf說你吧,你那同學叫什么名字?”

    “程遠航,說了你不認識?!绷Ь锲鹱欤皩α?,你認不認識徐薇?也是文科班的。”

    “徐薇?”林月皺著眉頭想了想,“不是我們班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什么事?”

    “唉……”柳璃哀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里,“徐薇是他女朋友?!?br/>
    “他有女朋友了?那你還喜歡什么。”

    “我怎么知道,喜歡就是喜歡唄?!彼裏赖負噶藫割^發(fā),一把抱住林月,“月兒,你跟傅小光在一起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嗯……就是心跳很快,老想笑。”林月小臉紅紅的,“還有,不想跟他分開。”

    心跳很快,想笑?

    柳璃在心里嘆了口氣,唉,完了,她就是這種感覺,看來是真的喜歡上了。忍不住使勁捶了兩下床鋪,“月兒我怎么辦呀,都快高考了我還喜歡上別人,早戀啊早戀,真是禍害。”

    “你這算什么早戀,都十七了還早?!绷衷驴┛┬χ鴵纤陌W。她十四五歲就喜歡上了傅小光,如果柳璃的算早戀,她的應該算早早戀了。

    “討厭!”柳璃撲上去鬧了一陣,小聲說,“我想看看徐薇長什么樣,你幫我問問?”

    “沒問題!”林月拍著腦袋保證。

    沒多久,柳璃終于見到了徐薇的廬山真面目。

    星期三中午吃過飯,林月緊張兮兮地來班里找她,拉著她去了籃球場,指著場邊一群看球賽的女孩小聲說:“那個,就那個穿桔紅色衣服的。”

    柳璃把頭擱在林月的身上,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睛卻死盯著那個女孩。女孩長得不錯,個子高挑,圓臉大眼睛,長發(fā)披肩,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給人很文靜的感覺。

    “她比我高?!绷Ь趩实亻_口。

    “你也不矮啊。”林月安慰道。

    “她身材比我好?!庇绕涫悄抢铮词构诤窈竦挠鸾q服里也還是顯山露水。

    “你這是還沒長好?!?br/>
    “她比我漂亮。”

    “我家璃璃長得也不錯。”

    “她也來看他打籃球。”在場中央飛快奔跑的那個高個子,不就是程遠航嗎?

    “你不是也來了嗎?”

    柳璃不說話了,咬著唇愣愣地站在原地。

    這時程遠航投進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場外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還有大膽的女生在旁邊吹口哨,他甩了甩汗?jié)竦念^發(fā),朝場外望過來,柳璃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徐薇抬起右手微微晃了晃,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好像在打招呼,而程遠航也回了一個微笑——

    果然是青梅竹馬啊,瞧兩人之間的動作,多有默契!

    一切都只不過短短的幾秒鐘,可柳璃看得真切,突然之間覺得鼻子酸酸的,正愣神,程遠航將目光移過來,她猝不及防正好對上他的視線,似乎看到他的眼底有火花一閃,瞬間又熄滅了,迅速轉身繼續(xù)打球。

    柳璃低下頭,心跳得很快,有一點點慌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茫然,她按了按心口,那里隱隱約約有些疼。

    “月兒,我回教室了?!?br/>
    林月一把拉住她地胳膊,“正過癮呢,再看一會兒啊?!?br/>
    柳璃彎了彎嘴角,“其實我看不懂……我根本就搞不懂籃球賽的規(guī)則。”

    林月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幾眼,恍然大悟,“我說你為什么老來看球賽呢,原來是為了看他呀,怎么不早說。”

    “現(xiàn)在不是知道了嗎,走吧,看人家眉來眼去的有什么意思?!绷Э煲蕹鰜砹耍吨衷禄亓私虒W樓。

    一個星期之后學校開始放寒假,高三學生實際上只在家里待了十天,就重新回到學校補課。好在柳璃明白現(xiàn)在的處境,雖然有了很多心事,倒也沒有將太多精力放在程遠航身上。

    高三下學期已經沒有課了,只有數(shù)不清的試卷堆在眼前,海淀區(qū)的、湖北黃岡的……一套又一套,怎么做也做不完。沒有多少娛樂節(jié)目,最受歡迎的是五子棋,經常可以看到有同學做試卷做累了,邀上另一個同學隨時都能開始棋局。

    柳璃也喜歡下五子棋,不過技術太差,常常在二十步之類就丟盔棄甲,程遠航陪她下了幾次之后終于沒了耐心,轉而尋求高手對決。說起來他的五子棋下得相當好,班上沒人是他的對手,可想而知,對于跟柳璃這種菜鳥下棋,簡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柳璃也不惱,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那時候的五子棋譜都是手工制作,作業(yè)本上已經有了橫條,只要拿尺子和筆加一些豎條就成了格子,雙方一個劃圈一個劃叉,下得不亦樂乎。

    跟程遠航對決的是班長,成績好得嚇人,每回考試都是年紀第一,模擬考的時候,數(shù)理化和英語居然能拿滿分,被同學們冠以“機器”之稱。

    兩個人下了老半天,整頁格子都快要填滿了,終于聽見機器叫了一聲:“媽的,輸了?!?br/>
    輸了?

    柳璃趕緊伸過腦袋去看,被密密麻麻的圈圈叉叉弄得頭暈,看了好久也沒看到有五個子連在一起,于是問:“哪兒輸了?”

    “笨,這兒。”程遠航點了點作業(yè)本上某個位置,“活三沖四?!?br/>
    “什么三四?”柳璃摸不著頭腦,我還不三不四呢!

    程遠航沖她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不再說話。機器班長有些憤憤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一口水,一不小心嗆著了,“撲”地一聲吐在地上。

    “不要隨地大小便。”柳璃皮笑肉不笑地說。

    班長又被嗆了一下,咬著牙問:“你看見了?”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馬尾巴。

    “別扯她頭發(fā),難看?!背踢h航輕輕冒出一句,又笑了笑,自己也伸手過去扯了扯,把她的頭發(fā)弄得一團糟。

    “干嘛呀,你們!”柳璃氣呼呼地瞪了兩人一眼,解下橡皮筋把頭發(fā)理好。

    班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試卷,程遠航不做聲,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柳璃看了好一會兒,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眼一瞪:“看什么!”

    他彎起嘴角笑:“你真笨。”又伸手過去扯她才綁好的辮子,柳璃氣壞了,捉住他的手,在他手上狠狠掐了一下,扭頭不理他。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問:“你干嘛老扎辮子,不披著頭發(fā)?”

    “麻煩,我還真想剃個光頭?!焙竺嬗芯湓捤龥]說出來:干嘛要披頭散發(fā)的,學你們家青梅竹馬徐薇?。?br/>
    “那就真是電燈泡了,”他指了指頭頂上的日光燈,“比那個還亮,三千瓦?!?br/>
    “Shutup?!?br/>
    “英語怎么這么順嘴?我的功勞。”他拿起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得意地斜眼望著她。

    柳璃嘿嘿笑了兩聲,英語再怎么差,跟他同桌一年總還是有些進步的,起碼不會像最開始那樣說“Closeyou

    mouth”,那樣的英語水平,讓她當英文老師的母親大人羞愧難當。

    “對,都是你的功勞。順嘴的還有很多呢,Hello,Goodmo

    i

    g,Goodeve

    i

    g,Howa

    eyou……”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全都是小學生都明白的。

    程遠航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課桌上輕輕敲擊,“Themostdista

    twayi

    thewo

    ld,is

    otthewayf

    ombi

    thtothee

    d,itiswhe

    Isit

    ea

    you,thatyoudo

    ’tu

    de

    sta

    dIloveyou.”

    “……啊,你說什么?”他說得又輕又快,柳璃沒有聽明白,只聽到最后的“Iloveyou”。

    他再次無奈地看她一眼,“沒什么。”

    顯擺英語好呢,這么繞繞彎彎的英文句子,是說給徐薇聽的吧?

    柳璃低頭嘟起嘴,心里難受得像吞了一只蒼蠅,坐在座位上發(fā)了一會兒呆,索性把卷子扔到一邊,拿過尺子和一本嶄新的作業(yè)本,又開始手工制作五子棋譜。

    “你畫這么多干嘛,又不會下。”

    她不吭聲,把最后幾頁紙全部畫好,然后遞到他面前,“給你用,誰叫你是我同桌。”

    程遠航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不要算了?!?br/>
    她訕訕地準備把本子收回去,他一把抓過來,翻到第一頁:“我們下一盤?!?br/>
    不出所料,不到三分鐘,下到第十二步,柳璃毫無懸念地輸了,程遠航氣咻咻地瞪著她,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就不能堅持到二十步嗎?”

    “那你也不讓我一下?!绷Щ氐伤谎邸?br/>
    “讓來讓去的,那還叫下棋嗎?”

    “不讓就不讓,兇死了?!彼÷曕止荆澳憧隙ㄗ屝燹?。”

    他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看她。

    “再睜也沒我的大。”她也睜大眼睛,氣勢洶洶地迎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誰,空氣中仿佛又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好一會兒,程遠航先將目光移開,悶悶地說:“什么徐薇?”

    柳璃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回答些什么。她有什么立場來討論這件事?

    “我聽說徐薇是你女朋友,”她換了一張笑臉湊過去,“是不是?。俊?br/>
    “神經。”

    “告訴我嘛。Doyoulikehe

    ?”磕磕碰碰地冒出一句英語。

    程遠航茫然地眨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怪聲怪調的英文。“別瞎想。”

    “我才沒瞎想呢,你以前的同學都這么說?!边€不承認?

    “他們是吃飽了撐的。”

    “無風不起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柳璃搖頭晃腦地背誦名人名言,“紙包不住火——”

    “有完沒完?”他不耐煩地打斷她,從她桌上抽出一疊嶄新的英語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一個字都沒有?”

    不要?。∷趩实嘏康綍郎喜豢月?。

    “趕緊做幾個,等會兒我檢查。”

    “這個還沒做完呢。”她揚了揚手中的數(shù)學卷子,膽戰(zhàn)心驚地擠出一個笑臉。

    “先別管它,把這個做完再說?!币娝嘀槢]動作,程遠航伸手扯了扯她的辮子,擺出一副老師的架勢,“你做不做?快點!”

    你英語好,你是老大,你狠~

    “是……”柳璃哀嘆一聲,裝模作樣地揉了揉眼睛,又伸手上比劃一下,配合“咔”的一聲,然后倒在桌上做垂死狀。

    日子就在緊張的復習中慢慢過去,越接近七月份,班里的氣氛越輕松,老師也幾乎不再管學生,因為知道就這么半個月時間,該學的已經學完了,沒學會的在這么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弄得一清二楚,索性順著學生來。

    漸漸地,每晚的自習時間變成了座談會,發(fā)呆的發(fā)呆、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活像個小集貿市場。班主任嚴老師剛走近班級門口,就聽見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推開教室門一看,居然有學生把課桌擺在一起,幾個男生圍在旁邊打撲克。

    “你們哪你們?!眹览蠋熆扌Σ坏茫靶⌒囊稽c兒,別讓朱主任看見了?!?br/>
    “是,老大。”廖胖子行了個怪模怪樣的軍禮,嬉皮笑臉地說,“我們在打無聲撲克,朱主任聽不見。”

    嚴老師是所有高三年級班主任中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最有魄力的一個,曾經排除萬難,不畏學校領導的三令五申,親自帶著班上六十個學生去歌廳唱了一下午,結果在大會上被點名批評。但是,這個壯舉仍然贏得了所有學生的愛戴,包括高一和高二的學生,提起346班的嚴老師,都豎起大拇指說“高、高”。

    幾個男生將牌收了起來,教室里安靜了不少,只聽見從角落里傳來“咔咔”的聲音。眾人將目光集中到那一點,發(fā)現(xiàn)原來有人在磕瓜子。

    “我記得柳璃不是屬鼠的吧?”嚴老師笑著說。

    誰?柳璃茫然地從詩詞歌賦中抬起頭,愣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拿紙巾擦擦嘴和手。

    “老大,她屬猴的。”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峨嵋山的獼猴?!?br/>
    教室里響起“吃吃”的笑聲,柳璃氣急敗壞地順著聲音望過去,正好對上程遠航嘲笑的眼神。他什么時候跟人換了座位?

    柳璃隔空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把葵花子的包裝袋拎起來,問嚴老師:“要吃嗎?”

    嚴老師搖搖頭,“我喜歡吃西瓜子?!庇侄诹藥茁暡抛叱鋈ァ?br/>
    教室里重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嗡嗡的聊天聲響成一片,愛學習的機器班長低聲咆哮了幾句“安靜,安靜!”結果被后排的男生敲了一下腦袋,立馬不做聲了。

    廖胖子伸舌頭做了個鬼臉,“獼猴,獼猴。”

    柳璃咬牙捶了他一下,起身踱到程遠航那邊,推了推他旁邊的男生,“大俠,我跟你換個位子?!?br/>
    大俠果然有大俠的風范,二話不說就拿著書走開了。柳璃“噗通”坐下,不懷好意地盯著程遠航奸笑兩聲,“你、剛、剛、說、什、么?”

    “小猴?!彼娌桓纳?br/>
    “再說一遍。”

    “獼猴。”

    “嘿嘿,你自找的,可別怪我。”柳璃咧開嘴,迅速伸出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起他手上的一丁點兒皮肉使勁一掐。

    “哎喲……”他低低地痛呼一聲,一巴掌蓋過去,她立馬縮回手,那一巴掌“啪”地打在他自己的手上。

    “笨笨笨笨笨笨……”她興高采烈地唱起《笨笨車》里的歌。

    “死丫頭片子,獼猴?!背踢h航怒道,一把握住她的左手,用力擠壓四根手指頭,她疼得齜牙咧嘴,輕聲嚷嚷“疼”,他就是不肯松手,瞪大眼睛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嘴角又隱隱約約帶著一絲笑意。

    她的心猛地一跳,臉上也有些發(fā)燙,趕緊低下頭不看他,他還握著她的手不放,不過力道放輕了許多,過了一會兒,突然又用力握緊。

    “……痛!”一聲痛呼,柳璃咬著牙,伸出右手去翻同學的文具盒。

    他趕緊松開了手,知道她又要拿圓規(guī)戳他。過了一會兒,看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小聲說:“我知道你屬猴?!?br/>
    “知道也不應該取外號?!?br/>
    “可你屬猴啊?!?br/>
    “你屬羊,難道就是一只羊嗎?”她恨不得一拳揍過去。獼猴,多難聽!

    “你比我小。”他文不對題地說,“幾月份的?”

    “五月。”

    “哦,我比你大十個月?!彼Σ[瞇地,“我比你大,所以以后你要聽我的?!?br/>
    這是什么話!柳璃捏緊拳頭,硬生生地壓下想要往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上揮過去的沖動。大就大唄,有什么好拽的!她讀書比一般人早了一年,從小到大都是班里最小的學生,受夠了同學叫她小妹妹,高一時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比她小半個月的男生,結果人家死活不愿意叫她“姐姐”,看見她就躲,到高三時學文科去了,從此柳璃又淪落為班上的小妹妹。

    “你準備考什么地方?”柳璃換了一個話題。

    “越遠越好?!?br/>
    她默然。說了等于沒說,難怪叫程遠航,遠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