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電筒的光打在地面上,一點點往前走。
不消片刻,我就看到了那是什么東西。
這是一個沒了頭顱的人。
她跪姿在地上,身體不穩(wěn)左右搖擺,失去頭顱的脖頸也跟隨軀體輕輕晃動,發(fā)出脊椎碰撞的清脆“咯噠”聲。
最詭異的是這“人”明明已經(jīng)殘缺到這種程度,她的身體卻能支撐著沒有倒下。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畫面不親身直面根本無法想象,詭異至極,恐怖感直竄天靈蓋,讓人毛骨悚然。
“這,這是吳萍?”
林宇看著尸體身上的衣服,驚魂未定地問道。
距離吳萍逃走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怎么能從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呢?
走而復返的趙警官一行人,看到這具尸體之后也是大驚失色。
不消片刻,趙警官冷靜下來,“立刻封鎖現(xiàn)場!”
“老梁,你趕緊調(diào)法醫(yī)和痕檢過來?!?br/>
現(xiàn)場瞬間忙做了一團。
我強忍著惡心,又鼓起勇氣看了那具尸體一眼。
尸體上的頭顱不知所蹤,但是她身上的衣服確實吳萍身上穿的那一套,不過也不能因此就確定她就是吳萍。
畢竟吳萍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搞不好這具無頭尸就是她用來李代桃僵的。
她身上的四肢有被撕咬的痕跡,傷口四處散裂,皮肉懸垂,血肉模糊。
我估計尸體身上的部分肉可能成了黑貓吐出來的暗紅色糊狀物。
我看著被拴在一邊的黑貓忍不住打了冷顫,它正沖著我齜牙咧嘴的,嘴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這只貓......”余甜走過去,蹲在它的面前,四目相對。
“這只貓怎么了?”我皺著眉問:“這是取走周大平魂的那只黑貓嗎?”
我記得靈堂上的那只黑貓被打得奄奄一息,可不像眼前這只如此生龍活虎。
果然,余甜搖了搖頭,“它身上沒有周大平的魂。”
我抿了抿唇,覺得事情太過巧合了。
怎么會這么巧,又有一只黑貓剛好出現(xiàn)在尸體旁邊呢?
正當我在苦思冥想的時候,趙警官那邊突然發(fā)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轉(zhuǎn)頭看去,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具無頭尸正跪在地上前行,她的速度很快,手腳并用,所到之處滿是鮮紅的血手印。
“這,這是什么情況?”
余甜無奈地嘆了口氣,“詐尸了,這只黑貓接觸過尸體?!?br/>
聞言,趙警官他們一行人很有默契地立馬躲到了余甜后面。
咔噠,咔噠,咔噠......
靜謐的山野間只有無頭尸爬行的聲音,她似乎沒有方向感,像只無頭蒼蠅,搖搖晃晃,好幾次都差點撞到樹上。
趙警官探出頭,問余甜:“她這是在干什么?”
余甜想了兩秒,說道:“應該是在找她的頭顱?!?br/>
林宇咽了咽口水,說:“沒有頭她還看得見嗎?我們是不是要幫她找頭顱?。俊?br/>
我瞥了他一眼,你人還怪好的咧。
“既然兇手把她的頭顱砍下來了,就是不想讓我們發(fā)現(xiàn)尸體的身份?!蔽颐嗣掳停笆w的頭顱應該不會出現(xiàn)在附近。”
余甜接著我的話說:“而且死者的魂已經(jīng)被人取走,不在黑貓的身上了?!?br/>
梁警官咬牙切齒道:“踏馬的,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词志谷辉谖覀兊难燮ぷ拥紫路赴?!”
趙警官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指著還在四肢扭曲的無頭女尸說道:“這玩意該怎么辦?余甜,你能讓她停下來嗎?”
“能是能......”
見余甜遲遲沒有動作,趙警官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倒是趕快行動?。 ?br/>
余甜舔了舔嘴唇,頗有幾分羞赧,“趙隊,我?guī)煾附淮^,要用到高級符的活那都是另外的價錢。”
趙警官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站在旁邊的梁警官就開始打抱不平了,“我說老趙你也太過分了!余大師這么辛苦,你竟然想讓人家打白工!”
他甚至不分場合地開始挖墻腳,“余大師,我看你要不來加入我們新城公安,別跟著老趙這個鐵公雞混了!一年到頭摳摳搜搜,沒什么名堂!我就不......”
話還沒說完,趙警官就立刻隔開他們倆,瞪了梁警官一眼,然后轉(zhuǎn)頭對余甜說道:“余甜,你放心,咱有錢,你盡管用!”
聽趙警官這么說了,余甜從布袋里淘淘找找,掏出一張黃符,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快跑了幾步,飛速念完之后,一個飛身把黃符貼在了無頭尸的身上。
盈盈而明亮的光籠罩住了無頭尸。
它瞬間停止了動作,軟倒在地,如同一條死魚。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趙警官咂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花錢的就是不一樣。”
......
雖然知道無頭尸的頭顱出現(xiàn)在附近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我們還是認真地在草叢里翻找起來。
大概找了一個小時不到。
梁警官找的法醫(yī)和痕檢也到了。
根據(jù)法醫(yī)對尸體尸溫和尸僵的初步估計,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兩到三個小時之間,死因應該是頸部大動脈被一刀割破。
而尸體的頭顱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被砍下來的,根據(jù)切口來看,極可能是鋒利的砍柴刀。
彭一凡蹲在尸體旁,反復仔細觀察,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這個女人不是吳萍。”
雖然我的想法也是這樣,兇手故意讓無頭尸套上吳萍的衣服就是想誤導我們,但是我還是好奇地看向彭一凡,問道:“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彭一凡指了指無頭尸的尸體說道:“剛才在審問吳萍的時候,你掀起她的衣服的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感受到了一道詭異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用腳趾頭也知道是余甜的。
我連忙糾正道:“是掀起她的袖子!”
彭一凡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你掀起她袖子的時候,她手上的皮膚很白皙,而且手腕處有一顆朱紅色的小痣?!?br/>
“但是你們看,這具無頭尸的皮膚粗黃,手腕處也沒有痣?!?br/>
我有些遲疑地說道:“假設無頭尸不是吳萍,兇手給她套上吳萍的衣服,他的目的大概率就是讓我們以為這就是吳萍的尸體吧?
“但是這手段未免也太低端了,輕易就能被識破了。是兇手傻,還是他覺得我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