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門口,斯坎德培手下,攔住正要進門的采佩什和馬爾扎德。
以采佩什身份,不至于慘遭搜身,就聽守門人解釋道:
“閣下,相信您不會有惡意,但我們不放心您身邊這個人,還請原諒?!?br/>
守門人身經(jīng)百戰(zhàn),從種種細節(jié),能夠看出馬爾扎德有不凡的實力。
他們不會讓一位陌生高手,輕易的接近他們的領袖,即便這人是跟采佩什一起來的。
“馬爾扎德,你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動靜?!?br/>
前沿要塞,是阿爾巴尼亞人的地盤,再加上采佩什想保持低調(diào),于是按照對方的規(guī)矩做了安排。
獨自走進石屋,就見正對門口而坐的達瓦爾,激動的從座位上站起來。
斯坎德培則是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扭頭看了采佩什一眼,略帶輕蔑的說道:
“請坐,小朋友?!?br/>
僅僅一個照面,采佩什就感受到斯坎德培的不友好。
他心中不悅,干脆不理會這老家伙,直接走到達瓦爾身邊。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給我?guī)眢@喜,說說得到了什么重要情報。”
半年多沒見,從達瓦爾此時的身體狀態(tài),可以看出他這些日子沒少吃苦。
不過采佩什沒聊那些,達瓦爾潛入敵營,是為了實現(xiàn)自我價值,他需要的是夸獎,而非噓寒問暖。
達瓦爾靦腆一笑,采佩什簡單一句夸獎,讓他感覺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隨后,他整理一下思路說道:
“三天或者四天后,奧斯曼常備炮兵就會抵達科索沃,我打探到運輸隊來的路線,可以提前派精銳部隊去埋伏?!?br/>
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達瓦爾轉(zhuǎn)頭,看向?qū)γ娴乃箍驳屡唷?br/>
“沒事,大大方方的說出來,還需要這老頭帶人去拼命?!?br/>
率軍深入敵后偷襲,本就是一件極為危險的工作,并且采佩什,不想再在奧斯曼人那里拉仇恨。
沒有炮火支持,奧斯曼人不敢輕易進攻前沿要塞和山地要塞,但是打他的左翼前沿陣地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招人恨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去做,別當這只出頭鳥。
為了回應,斯坎德培之前的傲慢,采佩什話說的毫不客氣,一字不落的進到斯坎德培爾耳中。
這位阿爾巴尼亞人的民族英雄,表現(xiàn)的還算淡定,面色如常的等待達瓦爾說出詳細情報。
屋內(nèi)幾個阿爾巴尼亞護衛(wèi),則全都對采佩什怒目而視,想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頓。
不過,沒有斯坎德培的命令,他們也只能干瞪眼,不會有實際行動。
而達瓦爾,這時候繼續(xù)說道:
“運輸隊從西面的肯拉爾鎮(zhèn)過來,兩個月之前,我跟著運送其他物資的隊伍走過那條路。
請給我一張地圖,我嘗試把具體路線畫出來,另外標出奧斯曼人防守的空白區(qū)域?!?br/>
“老頭,聽見了沒,趕緊讓你的手下,把最詳細的地圖拿來?!?br/>
等達瓦爾說完,采佩什直接坐到木桌上,繼續(xù)對斯坎德培挑釁。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沖動小子,肯定不會被派遣重要任務’,挑釁的同時,采佩什心里如此想著。
而斯坎德培,依舊保持淡定,吩咐身后的手下,去把他房間內(nèi)的地圖拿來。
戎馬一生,再加上童年在奧斯曼受辱的經(jīng)歷,讓這位英雄人物,早就已經(jīng)處變不驚。
很快,就有人把地圖,鋪在達瓦爾面前,并且近距離的狠狠瞪了采佩什一眼。
“喂,你是白癡嘛,光拿地圖不拿碳條,怎么在地圖上標注?。 ?br/>
極具嘲諷的回應,把剛剛那人氣的半死,可又沒辦法反駁,只能氣鼓鼓的去拿東西。
地圖至關重要,不能用羽毛筆蘸墨水隨意涂鴉,碳條痕跡能夠擦掉,隨時都可以修改、清除。
達瓦爾看著地圖,雙眉微微促起,盡量在上面找到與記憶中路線相對應的位置。
用了二十多分鐘,一條清晰線路標識出來,線路兩側(cè),標出了許多三角地帶。
“有三角的地方,都有奧斯曼人巡視,不過,我不能保證沒有三角的地方,就一定安全。
畢竟,我只是個仆從軍,只能想辦法從側(cè)面打聽消息。”
達瓦爾扔掉炭條,他已經(jīng)明白采佩什的意思,所以這話是直接對斯坎德培說的。
“奧斯曼人的動作,瞞不過我的眼睛,恐怕整個聯(lián)軍陣營,只有我能夠帶兵偷襲敵后。
兩位小朋友,我不否定你們的成績,但你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br/>
斯坎德培不會和‘小朋友’吵架,他這一番話也并非吹牛,只是在陳述某種事實。
當年,從阿爾巴尼亞小領主交的血稅,斯坎德培一路成長,成為帶領五千奧斯曼騎兵的將軍。
其中艱辛自不必說,對于奧斯曼軍隊的運作,斯坎德培可謂了如指掌。
根據(jù)達瓦爾畫的草圖,他已經(jīng)在腦子里,清楚的構(gòu)建出奧斯曼人的布防策略。
看著這家伙,胸有成竹的狀態(tài),采佩什給了這位抗奧老將該有的尊重。
“閣下,情報已經(jīng)全盤托出,剩下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要帶著我的朋友離開。”
策劃突襲等后續(xù),采佩什不想?yún)⑴c,他在科索沃目的很明確,保存實力混日子。
帶上達瓦爾,打算返回左翼前沿陣地,結(jié)果斯坎德培卻揮揮手,讓手下?lián)踝∪ヂ贰?br/>
瞬間,達瓦爾用瘦弱的身體擋住采佩什,即便他知道自己是個戰(zhàn)斗力約等于零的渣渣。
斯坎德培用欣賞的眼神,看向身體發(fā)抖卻目光堅定的達瓦爾,他更加喜歡這個小家伙了。
對采佩什的印象,則是一如既往的糟糕,甚至原本的那一絲絲期待,也徹底消失。
“小朋友,你的人送來的消息,你認為事情你不參與合適嗎???”
“我認為很合適,你剛才都說了,只有你領軍,才能把事情干成?!?br/>
采佩什深感不妙,他已意識到,斯坎德培不會放自己置身事外。
“我很欣賞你的這位部下,但誰都無法保證,這是否是奧斯曼人,故意布下的陷阱。
如果你不信任他,現(xiàn)在把他干掉,就當是什么情報都沒有收到。
如果你信任他,就和我一起帶人深入敵后,突襲奧斯曼人運輸隊。我保證,我死之前,你絕對是安全的?!?br/>
斯坎德培分析一番,道理說的很透徹,采佩什必須為達瓦爾送來的情報負責。
隨后,他又用調(diào)侃的口氣說道:
“小朋友,就這兩條路,你自己來選吧。
謹慎一些,別到時候因為后悔而哭鼻子?!?br/>
混蛋,明知我不會殺達瓦爾,非要來拉我墊背。
采佩什在心中問候斯坎德培,在青年才俊與成名老將的對碰中,他領先一整場,結(jié)果最后卻吃了暗虧,被強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