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睫毛顫了顫。

    “你醒了?！币恢弊诖策叺哪腥说卣f。

    “唔……”

    魔術(shù)師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好像剛剛做了個十分漫長的夢。無數(shù)次陷入沉睡，又無數(shù)次再度醒來，反反復復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景象是如此逼真，以至于他一下子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線。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在自己的床上。

    “銳？”

    “現(xiàn)在是中午十一點，距離我把你從電視臺弄回來剛好過了十二小時。你應該看出來了，這是在你自己的房間。我們有兩天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時間?！笔J站起來，微笑著俯視四肢被綁在床架上的魔術(shù)師。

    魔術(shù)師很快體會到了自己的處境?！颁J，也許你可以先把我松開讓我們一起吃個飯？我餓極了，這樣會沒體力進行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彼樕辖z毫沒有慌亂，反而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晃了晃手腕示意石銳為他松綁。

    “恐怕不行?？死５?，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和你想象的截然不同?！笔J拉開窗簾，讓刺目的陽光進入房間，魔術(shù)師不禁瞇了瞇眼睛。

    “其實我并不是沒玩過這個。只要不留下后遺癥和外傷，我覺得我完全可以體會其中的樂趣。”魔術(shù)師費力地抬起頭，追蹤石銳腳步移動的方向。

    “看來我們的花花公子對任何事都經(jīng)驗老道？”拿起遙控器將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低了幾度，石銳回到床邊側(cè)著頭打量魔術(shù)師。

    “你知道的，魔術(shù)師總是需要做許多不同的嘗試。”魔術(shù)師極力用鎮(zhèn)定自若的態(tài)度扳回劣勢。

    “那真是抱歉了。我對虐待你的身體沒興趣，無論是單純的發(fā)泄，還是有什么別的意味?！笔J俯下身，扣住魔術(shù)師的下巴，平靜地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他失望地發(fā)現(xiàn)，魔術(shù)師對他的冷酷表情視若無睹，臉上反而流露出了一絲癡迷。

    “克利福德，你不覺得少了點什么嗎？”

    “少了什么？”魔術(shù)師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喔！那個混小子呢？艾瑞克在哪兒？”

    “他就在隔壁。請放心，我已經(jīng)警告過他了，無論這里發(fā)出多大的動靜，他都不會過來的。而且……”石銳在頓了頓后補充，“也別試圖松開手上的繩子。這種繩結(jié)，一旦試錯方向就會越纏越緊，我不希望你弄傷自己?！?br/>
    “非常有趣的中式繩結(jié)?！蹦g(shù)師在摸了一下繩結(jié)后非常坦然地放下手臂，攤開手掌，“能告訴我為什么要綁著我嗎？”

    石銳默默看著魔術(shù)師。

    后者嘆了口氣?！昂冒?！你對男人沒興趣，我不應該一廂情愿地認為我可以改變你的性|取向的，也不應該在電視節(jié)目上說那樣的話。不過，你要知道，承認愛上你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難。我覺得我至少值得一次機會，為了我的勇氣？”

    “……”石銳仍然冷冷地看著魔術(shù)師。

    “要是看到你和哪個妞在一起，我覺得我會發(fā)瘋的?？丛谏系鄣姆萆?，這是我二十三年來最認真的一次想要和某個人在一起！這真的不是花言巧語，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奇心！利用節(jié)目讓你來找我是我的錯，誰叫我一想到這個該死的念頭就再也放棄不了呢！我說，你現(xiàn)在是打算綁著我狠狠揍我一頓來出氣嗎？”

    “不。”石銳搖了搖頭。

    魔術(shù)師呼出一口氣，慶幸自己大概不會受什么皮肉之苦。不過石銳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跌眼鏡。

    “我不會和任何女人在一起。我對女人沒興趣?！?br/>
    “哈？親愛的銳，你能再說一遍嗎？”魔術(shù)師眨了眨眼睛。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討厭任何活人靠近我?！?br/>
    “難道死人可以？”

    “死人不會走路?！?br/>
    石銳的冷幽默讓魔術(shù)師登時語噎。他在深呼吸了幾次后說：“我覺得你會有這種想法完全是因為沒有做過嘗試。大膽地展開一段美妙的戀情，你會很快發(fā)現(xiàn)其中的樂趣。就目前看來，咳咳……我覺得我就是你最好的人選！既然你對男人和女人同樣討厭的話，至少我覺得你不討厭我……”

    “我嘗試過?！?br/>
    石銳的話讓魔術(shù)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但是并不怎么成功。我還是無法接受別人的靠近。不過……”石銳平靜地看著魔術(shù)師的眼睛說，“雖然你的話聽起來毫無根據(jù)，但我還是決定給你一些有限的特權(quán)?！?br/>
    “比如說？”剛剛的不爽立即被欣喜所淹沒。

    “比如在一定的期限內(nèi)，滿足你剛才的要求，嘗試著成為你的**。”

    石銳的答案讓魔術(shù)師的呼吸登時變得急促起來?！捌谙奘牵俊?br/>
    “期限由我說了算。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死５拢悴挥X得少了點什么嗎？”石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魔術(shù)師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也許是一個特殊的盒子？”石銳將一個黑色的立方體小盒子放在床頭柜上。

    魔術(shù)師的眼神微微一動，嘴角扯出笑容：“這看起來像是我放在客廳里的小玩具。你喜歡它？”

    “也許是一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筆？”直接忽略魔術(shù)師的話，石銳繼續(xù)把一支略粗的鋼筆放上床頭柜。

    這一次，魔術(shù)師沒有急于說話。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索該如何開口。

    “也許是一只半新的絨毛玩具？”石銳將第三樣東西放上了床頭柜。

    “銳，你聽我解釋。”魔術(shù)師明白自己的秘密已經(jīng)被石銳發(fā)現(xiàn)了。

    “你吸這個多久了？”石銳擺弄了幾下黑色立方體盒子，從里面取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丟在床頭柜上。

    魔術(shù)師舔了舔嘴唇：“我只是偶爾來一點，我并沒有上癮?！?br/>
    “是嗎？”石銳冷冷一笑，“也許在一個月前的確沒有。因為你那時離開了華倫的圈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離開的，你有可能真的擺脫了藥物的影響。克利福德，回答我，你知道第二次上癮會帶來的危害嗎？”

    “我沒……”

    “你只是和你的老朋友在生日派對上敘了敘舊，然后在解決艾瑞克的事的時候再次聯(lián)絡了一下感情？再后來，在亞歷山大之星號上還有一次。這只是我知道的。告訴我，克利福德，在這個月里你究竟嘗試了幾次？一天一次，12小時一次，還是更多？我敢打賭，你至今都沒敢把血樣交給戴維！”石銳一把扣住魔術(shù)師的下巴，用力之大讓魔術(shù)師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痛呼。就連他自己也為心中洶涌的怒意暗自吃驚。

    那一定是隱忍不發(fā)太久的關(guān)系。他對自己說。

    “銳，你聽我說。第一次我可以擺脫，第二次也可以。我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些。生活在我的圈子里，總是避免不了要和華倫那幫人打交道。從今天起，我不再碰這個了行嗎？”魔術(shù)師艱難地說。

    “是嗎？那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堅定。”石銳解開魔術(shù)師左手上的繩索?！澳愕臇|西都在這里。我先出去一下，你最好不要讓我在回來之后看到我不想看到的情景。要記得，我給你的特權(quán)是有限的，我隨時可以收回?！?br/>
    “你什么意思？！”魔術(shù)師用力掙扎了一下。

    “意思就是……”石銳俯下身，用嘴唇輕輕碰了碰魔術(shù)師的嘴唇，“如果你讓我感到滿意，我也會讓你滿意。”

    *

    陽光在房間里一點一點挪動。

    “該死！”

    魔術(shù)師低聲咒罵了一句，雖然左手得到了自由，床頭柜卻在另一個方向。在試過幾次之后，他發(fā)現(xiàn)用一只手根本解不開石銳打下的繩結(jié)。他的右手因為被勒得太緊而失去了知覺，而精神早在幾小時前就已經(jīng)變得渙散。他現(xiàn)在滿腦子剩下的就只有床頭柜上的藥粉。不過他很快絕望地發(fā)現(xiàn)，僅用左手是完全不可能夠到床頭柜的。身下的床單被撕成了一條一條，然而軟綿無力的布條根本無法幫助他取到藥物。

    他呼出一口氣，然后猛地拔下了床頭架上的一根鐵條。手指因為擰動螺絲而變得紅腫，不過他卻沒有時間停下來。

    只差一點點。

    機會只有一次，唯有用力將藥掃落到床上特定的范圍內(nèi)，他才有機會用左手夠到。

    他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鐵條。手指已經(jīng)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那是對藥物依賴性帶來的副作用。他幾次屏住呼吸，卻都因為沒有把握而放棄了。

    “你給我……下來！”

    鐵條猛地抽向藥粉包……

    *

    石銳換了一身衣服重新回到魔術(shù)師的房間。他將高跟鞋留在了門廊處，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間門口。

    燈被打開。

    房間里像是剛剛進行過一場戰(zhàn)爭。

    鐵架床的四條腿都斷了，整個床架落在了地板上。四處都是一條條的白色布條。床頭柜上的東西也都散落在地。

    魔術(shù)師正用一只手拽著另一只手上的繩索，好為血液的流動制造一點點空間。

    石銳皺了皺眉。他沒有看到那包白色粉末。

    “在床底下。我扔下去的。只有這樣我才能該死的不去碰它！”渾身都是汗水的魔術(shù)師喘息著抬起頭，“親愛的，你能……給我泡一杯咖啡嗎？”

    作者有話要說：好難寫呀【在血泊之中抬頭邪魅望……

    “它有八條腿?！?br/>
    “蜘蛛！”不少觀眾異口同聲地說出了答案。

    靈媒大師頓時臉色微微發(fā)白。

    “我想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蹦g(shù)師對著主持人攤了攤手，“讓我們來驗證一下好嗎？”

    “喔！當然！克利福德，你的答案是？”主持人走向茶幾。

    “蜘蛛?！?br/>
    “杜伊斯大師，能否請你把畫像移開？”主持人微笑著對靈媒大師說。

    “不必看了。”靈媒大師將右手死死按在畫像上，“答案的確是蜘蛛，他答對了?！彼杨^轉(zhuǎn)向魔術(shù)師，對著魔術(shù)師的臉打量了許久，才微微揚起下巴吐出一口氣：“歡迎你，我的孩子。歡迎你來到和死者共處一室的世界！”

    然后，靈媒大師突然顫抖起來，從右手的手掌開始，顫抖一直延伸到手臂、肩膀。她抖動得越來越厲害，就像是有一股蠢蠢欲動的力量正從畫像上傳遞到她的全身，到最后她的上下牙竟也磕碰著發(fā)出了咔咔的聲響。

    “也歡迎你，我的朋友?！膘`媒大師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暗啞難聽的男聲，和她原本的聲音截然不同。她的脖子一下下地向后仰著，腦袋也開始左右搖晃?！半m然你打擾了我的睡眠，但我并不介意結(jié)交一個新朋友。我們有無盡的時間來分享彼此的……智慧?！?br/>
    然后靈媒大師忽然垂下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長長的頭發(fā)遮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不不不，我想我們最好還是看一看答案?！蹦g(shù)師對主持人揚了揚下巴，而后者則小心翼翼地移開了靈媒大師的手以及她放在鐵盒上的畫像。

    “希望我沒打擾到他?！敝鞒秩诉€不忘對靈媒大師討好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密碼鎖?！巴?！真的是蜘蛛！克利福德，你又一次答對了！”他大喊著像觀眾展示手中的紙條。

    靈媒大師面色鐵青地抱起她的畫像站到一旁。“我承認，你在靈魂領域的天賦不凡?！彼淅涞乜偨Y(jié)。

    “真有趣。直到現(xiàn)在你還認為我在表演一場降靈術(shù)嗎？”魔術(shù)師笑了笑，重新拿起手機，“親愛的，你還在嗎？剛才我這里有位來自十五世紀的畫家先生提出要和你交個朋友，你意下如何？”

    “不！”

    演播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龍紋旗袍的東方麗人微笑著走了進來。暗色的旗袍和金色的張牙舞爪的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看起來充滿了神秘氣息。

    將頭發(fā)高高盤起的美麗女人拿著手機，一邊輕笑一邊走上舞臺站在魔術(shù)師的身邊：“不，他對我來說太老了?！?br/>
    “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魔術(shù)師側(cè)過頭親吻了一下東方麗人的臉頰。

    石銳抿起唇，并沒有拒絕魔術(shù)師過分親密的舉動。在剛剛登上舞臺時，他從一剎那的眼神交錯中看到了魔術(shù)師對他的真心期盼，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罕有的暖意。

    “現(xiàn)在，杜伊斯大師，你還覺得我是在表演降靈術(shù)嗎？需要看我的通話記錄來證明電話一直是接通狀態(tài)的嗎？”魔術(shù)師摟住石銳的腰，笑盈盈地看向靈媒大師，“讓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吧！這位是雪莉，我的助手以及……未婚妻?！?br/>
    燈光投射在魔術(shù)師和石銳身上，看起來儼然是一對金童玉女。

    靈媒大師：“……”

    “開始投票吧，史蒂芬?！蹦g(shù)師轉(zhuǎn)過頭對主持人說，語調(diào)中滿是意氣風發(fā)。

    “喔！好的！激動人心的時刻終于到了！觀眾朋友們，請發(fā)短信到屏幕下方的號碼投出你們寶貴的一票。支持魔術(shù)師的請發(fā)送1，我個人認為這場表演的成功性是毫無疑問。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發(fā)送2來支持靈媒大師。不過，無論如何，請記住，我的飯碗就掌握在你們手中！投票時間是五分鐘，現(xiàn)在，開始！”

    “你猜我能拿到百分之多少的選票？”魔術(shù)師湊到石銳的耳邊問。

    “我猜是98點。以及……”石銳微微一笑，“今天結(jié)束后可以陪我去一下天臺嗎？”

    魔術(shù)師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投票的結(jié)果是98.3%，魔術(shù)師再次大獲全勝。

    “觀眾朋友們，謝謝收看第二期的《巔峰對決》。在下一期中，我們的奇跡天使將繼續(xù)挑戰(zhàn)世界上唯一不怕火的人——馬修.艾溫斯！讓我們下一期節(jié)目再見！”

    在直播結(jié)束之后，主持人立即湊到魔術(shù)師身邊?！安话盐医榻B給你的未婚妻嗎？我認為其貌不揚不應該成為我認識美女的阻礙?！彼贿咃柡诖赝g(shù)師，一邊還不忘自嘲一番。

    “雪莉，這是史蒂芬，不過他更喜歡人家叫他‘高桿’。這家伙可以連續(xù)不停地說上七天七夜。史蒂芬，很遺憾，今天你是沒機會進一步認識我的女神了，因為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約會?！?br/>
    “現(xiàn)在，去天臺？”他貼著石銳的耳側(cè)低聲問。

    “你看起來好像很著急？”石銳微笑著對主持人點了點頭，“你好，史蒂芬，很高興認識你?！?br/>
    “不能更著急！我可不想你突然改變主意?！蹦g(shù)師急切地拉著石銳的手臂往外走。

    “天??！克利福德可真是個急性子的**不是嗎？”史蒂芬在他們的身后調(diào)侃。

    “嗯?？峙率堑??！笔J無奈地跟上魔術(shù)師的腳步。他的回答再次讓魔術(shù)師心頭狂跳。

    “啊！電梯來了！”魔術(shù)師一頭沖進電梯，按下最高樓層的按鈕，然后才靠在電梯的欄桿上對著石銳笑。

    “你今晚可真是美極了！”

    石銳微笑。

    “你覺得我今晚的表現(xiàn)怎么樣？”

    “很不錯?！笔J凝視著魔術(shù)師的眼睛說。

    “哈！很高興你能喜歡！”在電梯鈴聲響過之后，魔術(shù)師率先走了出去?！斑@里原先是電視塔，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廢棄了。”他指著天臺上幾個方形的地基說。“他們在港口那建起了更高的電視塔。我有時候會在完事之后上來吹吹風，這兒的夜景很棒吧？”

    魔術(shù)師站在天臺的邊沿向外眺望。石銳默默走到他的身旁，注意到魔術(shù)師的雙手正緊緊攥著鐵欄桿。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談嗎？”魔術(shù)師突然問。

    “我看了日程表。你今后兩天都沒有任何安排？”石銳反問。

    “我打算花點時間來好好想想下一場表演。當然，還要適當放松一下?！蹦g(shù)師盯著石銳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發(fā)現(xiàn)一些信息。雖然剛才頭腦發(fā)熱地認為石銳默許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過現(xiàn)在他又有些吃不準了。

    “兩天，足夠了?！笔J認真地點了點頭，向后退了一步。

    “嗯？”魔術(shù)師剛想轉(zhuǎn)身，腦后就突然傳來一下鈍痛，眼前登時一黑。

    “我想兩天足夠解決我們的小問題了?！笔J輕輕扶住魔術(shù)師下滑的身體，在他的耳邊低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滿心歡喜地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大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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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淡金色的睫毛顫了顫。

    “你醒了?！币恢弊诖策叺哪腥说卣f。

    “唔……”

    魔術(shù)師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好像剛剛做了個十分漫長的夢。無數(shù)次陷入沉睡，又無數(shù)次再度醒來，反反復復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景象是如此逼真，以至于他一下子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線。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在自己的床上。

    “銳？”

    “現(xiàn)在是中午十一點，距離我把你從電視臺弄回來剛好過了十二小時。你應該看出來了，這是在你自己的房間。我們有兩天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時間。”石銳站起來，微笑著俯視四肢被綁在床架上的魔術(shù)師。

    魔術(shù)師很快體會到了自己的處境?！颁J，也許你可以先把我松開讓我們一起吃個飯？我餓極了，這樣會沒體力進行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彼樕辖z毫沒有慌亂，反而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晃了晃手腕示意石銳為他松綁。

    “恐怕不行?？死５?，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和你想象的截然不同。”石銳拉開窗簾，讓刺目的陽光進入房間，魔術(shù)師不禁瞇了瞇眼睛。

    “其實我并不是沒玩過這個。只要不留下后遺癥和外傷，我覺得我完全可以體會其中的樂趣?！蹦g(shù)師費力地抬起頭，追蹤石銳腳步移動的方向。

    “看來我們的花花公子對任何事都經(jīng)驗老道？”拿起遙控器將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低了幾度，石銳回到床邊側(cè)著頭打量魔術(shù)師。

    “你知道的，魔術(shù)師總是需要做許多不同的嘗試?！蹦g(shù)師極力用鎮(zhèn)定自若的態(tài)度扳回劣勢。

    “那真是抱歉了。我對虐待你的身體沒興趣，無論是單純的發(fā)泄，還是有什么別的意味?！笔J俯下身，扣住魔術(shù)師的下巴，平靜地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他失望地發(fā)現(xiàn)，魔術(shù)師對他的冷酷表情視若無睹，臉上反而流露出了一絲癡迷。

    “克利福德，你不覺得少了點什么嗎？”

    “少了什么？”魔術(shù)師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喔！那個混小子呢？艾瑞克在哪兒？”

    “他就在隔壁。請放心，我已經(jīng)警告過他了，無論這里發(fā)出多大的動靜，他都不會過來的。而且……”石銳在頓了頓后補充，“也別試圖松開手上的繩子。這種繩結(jié)，一旦試錯方向就會越纏越緊，我不希望你弄傷自己?！?br/>
    “非常有趣的中式繩結(jié)?！蹦g(shù)師在摸了一下繩結(jié)后非常坦然地放下手臂，攤開手掌，“能告訴我為什么要綁著我嗎？”

    石銳默默看著魔術(shù)師。

    后者嘆了口氣?！昂冒?！你對男人沒興趣，我不應該一廂情愿地認為我可以改變你的性|取向的，也不應該在電視節(jié)目上說那樣的話。不過，你要知道，承認愛上你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難。我覺得我至少值得一次機會，為了我的勇氣？”

    “……”石銳仍然冷冷地看著魔術(shù)師。

    “要是看到你和哪個妞在一起，我覺得我會發(fā)瘋的。看在上帝的份上，這是我二十三年來最認真的一次想要和某個人在一起！這真的不是花言巧語，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奇心！利用節(jié)目讓你來找我是我的錯，誰叫我一想到這個該死的念頭就再也放棄不了呢！我說，你現(xiàn)在是打算綁著我狠狠揍我一頓來出氣嗎？”

    “不。”石銳搖了搖頭。

    魔術(shù)師呼出一口氣，慶幸自己大概不會受什么皮肉之苦。不過石銳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跌眼鏡。

    “我不會和任何女人在一起。我對女人沒興趣?！?br/>
    “哈？親愛的銳，你能再說一遍嗎？”魔術(shù)師眨了眨眼睛。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討厭任何活人靠近我?！?br/>
    “難道死人可以？”

    “死人不會走路?！?br/>
    石銳的冷幽默讓魔術(shù)師登時語噎。他在深呼吸了幾次后說：“我覺得你會有這種想法完全是因為沒有做過嘗試。大膽地展開一段美妙的戀情，你會很快發(fā)現(xiàn)其中的樂趣。就目前看來，咳咳……我覺得我就是你最好的人選！既然你對男人和女人同樣討厭的話，至少我覺得你不討厭我……”

    “我嘗試過。”

    石銳的話讓魔術(shù)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但是并不怎么成功。我還是無法接受別人的靠近。不過……”石銳平靜地看著魔術(shù)師的眼睛說，“雖然你的話聽起來毫無根據(jù)，但我還是決定給你一些有限的特權(quán)?！?br/>
    “比如說？”剛剛的不爽立即被欣喜所淹沒。

    “比如在一定的期限內(nèi)，滿足你剛才的要求，嘗試著成為你的**。”

    石銳的答案讓魔術(shù)師的呼吸登時變得急促起來?！捌谙奘?？”

    “期限由我說了算。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死５?，你不覺得少了點什么嗎？”石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魔術(shù)師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也許是一個特殊的盒子？”石銳將一個黑色的立方體小盒子放在床頭柜上。

    魔術(shù)師的眼神微微一動，嘴角扯出笑容：“這看起來像是我放在客廳里的小玩具。你喜歡它？”

    “也許是一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筆？”直接忽略魔術(shù)師的話，石銳繼續(xù)把一支略粗的鋼筆放上床頭柜。

    這一次，魔術(shù)師沒有急于說話。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索該如何開口。

    “也許是一只半新的絨毛玩具？”石銳將第三樣東西放上了床頭柜。

    “銳，你聽我解釋。”魔術(shù)師明白自己的秘密已經(jīng)被石銳發(fā)現(xiàn)了。

    “你吸這個多久了？”石銳擺弄了幾下黑色立方體盒子，從里面取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丟在床頭柜上。

    魔術(shù)師舔了舔嘴唇：“我只是偶爾來一點，我并沒有上癮?！?br/>
    “是嗎？”石銳冷冷一笑，“也許在一個月前的確沒有。因為你那時離開了華倫的圈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離開的，你有可能真的擺脫了藥物的影響?？死５拢卮鹞?，你知道第二次上癮會帶來的危害嗎？”

    “我沒……”

    “你只是和你的老朋友在生日派對上敘了敘舊，然后在解決艾瑞克的事的時候再次聯(lián)絡了一下感情？再后來，在亞歷山大之星號上還有一次。這只是我知道的。告訴我，克利福德，在這個月里你究竟嘗試了幾次？一天一次，12小時一次，還是更多？我敢打賭，你至今都沒敢把血樣交給戴維！”石銳一把扣住魔術(shù)師的下巴，用力之大讓魔術(shù)師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痛呼。就連他自己也為心中洶涌的怒意暗自吃驚。

    那一定是隱忍不發(fā)太久的關(guān)系。他對自己說。

    “銳，你聽我說。第一次我可以擺脫，第二次也可以。我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些。生活在我的圈子里，總是避免不了要和華倫那幫人打交道。從今天起，我不再碰這個了行嗎？”魔術(shù)師艱難地說。

    “是嗎？那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堅定?！笔J解開魔術(shù)師左手上的繩索?！澳愕臇|西都在這里。我先出去一下，你最好不要讓我在回來之后看到我不想看到的情景。要記得，我給你的特權(quán)是有限的，我隨時可以收回?！?br/>
    “你什么意思？！”魔術(shù)師用力掙扎了一下。

    “意思就是……”石銳俯下身，用嘴唇輕輕碰了碰魔術(shù)師的嘴唇，“如果你讓我感到滿意，我也會讓你滿意。”

    *

    陽光在房間里一點一點挪動。

    “該死！”

    魔術(shù)師低聲咒罵了一句，雖然左手得到了自由，床頭柜卻在另一個方向。在試過幾次之后，他發(fā)現(xiàn)用一只手根本解不開石銳打下的繩結(jié)。他的右手因為被勒得太緊而失去了知覺，而精神早在幾小時前就已經(jīng)變得渙散。他現(xiàn)在滿腦子剩下的就只有床頭柜上的藥粉。不過他很快絕望地發(fā)現(xiàn)，僅用左手是完全不可能夠到床頭柜的。身下的床單被撕成了一條一條，然而軟綿無力的布條根本無法幫助他取到藥物。

    他呼出一口氣，然后猛地拔下了床頭架上的一根鐵條。手指因為擰動螺絲而變得紅腫，不過他卻沒有時間停下來。

    只差一點點。

    機會只有一次，唯有用力將藥掃落到床上特定的范圍內(nèi)，他才有機會用左手夠到。

    他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鐵條。手指已經(jīng)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那是對藥物依賴性帶來的副作用。他幾次屏住呼吸，卻都因為沒有把握而放棄了。

    “你給我……下來！”

    鐵條猛地抽向藥粉包……

    *

    石銳換了一身衣服重新回到魔術(shù)師的房間。他將高跟鞋留在了門廊處，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間門口。

    燈被打開。

    房間里像是剛剛進行過一場戰(zhàn)爭。

    鐵架床的四條腿都斷了，整個床架落在了地板上。四處都是一條條的白色布條。床頭柜上的東西也都散落在地。

    魔術(shù)師正用一只手拽著另一只手上的繩索，好為血液的流動制造一點點空間。

    石銳皺了皺眉。他沒有看到那包白色粉末。

    “在床底下。我扔下去的。只有這樣我才能該死的不去碰它！”渾身都是汗水的魔術(shù)師喘息著抬起頭，“親愛的，你能……給我泡一杯咖啡嗎？”

    作者有話要說：好難寫呀【在血泊之中抬頭邪魅望……

    第二十八章

    魔術(shù)師在喝完咖啡后不久就陷入了夢鄉(xiāng)。

    除了間或的顫抖，他看起來和平常并沒有什么兩樣。石銳默默松開他手腳上的繩索。雖然選擇了最柔軟的材質(zhì)，魔術(shù)師的右手腕上還是留下了一條深色的印子。

    這張床算是徹底報廢了。

    石銳皺了皺眉，抱起魔術(shù)師往客廳的方向走去。魔術(shù)師像是累極了，身體被移動只讓他發(fā)出了一串無意義的字節(jié)，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石銳將他的頭枕在一個靠墊上，想了想又拿來了一床毯子覆蓋在他身上。

    在魔術(shù)師的身旁坐下，石銳捉起他的手腕，小心地替他散去上面的淤血。均勻有力的脈搏從指尖傳來，瑩白的手掌像是會發(fā)光一樣牢牢吸引住了石銳的視線。

    “地紋①比我還綿長。”

    石銳發(fā)出一聲輕笑，將魔術(shù)師的右手重新塞回毯子里。只是一小杯咖啡，其中還有一半是牛奶，竟然就讓他睡得這么沉。好像上一次在皇家賭場咖啡廳的時候，魔術(shù)師也是只喝了兩口就睡著了。所以說咖啡對他來說其實有極強的催眠效果？

    不過兩次都毫無防備地在自己面前喝咖啡，這算是一種信任的表現(xiàn)嗎？

    魔術(shù)師又開始無意識地抽搐。這一次比之前幾次要猛烈得多。他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手腳則極力蜷縮在一起。他看起來就像是冷極了，連牙齒都在互相磕碰。

    這樣下去咖啡帶來的效果很快就會過去！

    石銳俯下身。“你冷嗎？”他在魔術(shù)師的耳側(cè)低聲問。

    “……”魔術(shù)師翻身轉(zhuǎn)向沙發(fā)內(nèi)側(cè)，嘴唇不住地顫抖著。

    石銳皺了皺眉，用一只手扣住魔術(shù)師的下巴將他轉(zhuǎn)向自己，另一只手則試圖把蜷縮在一起的人展開。魔術(shù)師在這時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執(zhí)拗地想要維持原狀，仿佛只要身體蜷得更緊一些，痛苦也會相應地減輕。石銳不得不翻身壓在魔術(shù)師的身上，用體重將蜷成一團的蝦米重新展平。在身體和四肢都被按得無法動彈之后，魔術(shù)師只能試圖左右搖晃頭部來擺脫石銳的鉗制。

    “唔……冷……放開……”

    他的眉頭緊鎖在一起，微微顫動的眼皮仿佛預示著他就快要醒來。

    然后，魔術(shù)師的嘴唇被牢牢封住。

    石銳怔了怔，魔術(shù)師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有些干裂的嘴唇上似乎帶著一股令人沉浸的熱力。很想再嘗一口，更加深入地再嘗一口……

    行動永遠快過思想。

    在石銳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撬開了魔術(shù)師的唇。即使在睡夢中，魔術(shù)師的反應依舊十分敏銳，或者說這已經(jīng)成了他的一種本能？石銳頓了頓，將后一個想法拋出腦海，一心一意地模仿起一碰觸到他的舌頭就立即沖入他口腔中肆虐的那一根。

    深入的吻變成了一場技巧的角逐，雙方相持不下的結(jié)果就是，在兩人幾乎都無法呼吸的時候，魔術(shù)師終于睜開了眼睛。

    “感覺好點了？”

    石銳翻身站起，用手背輕輕拭去唇角的唾液，面無表情地俯視魔術(shù)師。

    “感覺很棒?！蹦g(shù)師笑了起來。這笑容讓石銳想起了貓科動物在獲得食物時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無法繼續(xù)聯(lián)想了，因為魔術(shù)師抬起了右臂，正試圖夠到他的脖子。

    石銳彎下腰，好讓對方的手落在他的頸后。

    他俯下身，一個試探性的吻落在魔術(shù)師的額頭。

    魔術(shù)師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十分沉醉于這個細小的碰觸。

    石銳的嘴唇沿著魔術(shù)師的鼻梁緩緩向下，他們的氣息漸漸彼此交融。

    然后——

    嘴唇再一次碰在了一起。

    魔術(shù)師立即閉上眼睛，微微側(cè)過頭享受起這個吻。“這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他在接吻的間隙發(fā)出一聲輕嘆。

    石銳認真地模仿魔術(shù)師的每一個動作。他看著那張白皙的臉漸漸變紅，略顯凌亂的氣息噴吐在他的臉側(cè)，靈活的舌頭在他每一次后退的時候總是要上來糾纏一番。他甚至開始學習魔術(shù)師輕輕吮吸對方口中的液體，并用舌頭掃過柔軟的上顎。這個動作讓魔術(shù)師勾住他脖子的手不禁用力緊了緊，從挨在一起的身體上穿來的熱度也高了幾分。

    然后，心底好像涌出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終于閉上眼睛。

    靜謐的房間里只剩下**的口舌交纏的聲音。

    *

    “銳，你的手藝可真棒！”

    魔術(shù)師大喇喇地半倚在沙發(fā)上，捧著碗狼吞虎咽?！鞍?mdash;—舒服多了?！彼查g解決掉了一整碗粥，他隨手將空碗放回茶幾，整個人再次橫躺下來，腦袋正枕在石銳的大腿上。

    “是客房服務。”石銳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梳過魔術(shù)師柔軟的金發(fā)?！拔乙矝]想到，酒店竟然還提供中式菜粥。”

    “這就是住酒店的好處。想要什么只要打個電話就行了?！蹦g(shù)師突然皺了一下眉。

    “要再來一杯咖啡嗎？”明白那是對藥物的依賴性發(fā)作了，石銳立即提議?？Х瓤偰苁鼓g(shù)師陷入短暫的睡眠。打電話給客房服務叫來午餐就是在魔術(shù)師的沉睡期間。因為必須隨時守著魔術(shù)師，雖然已經(jīng)接近中午，他還是沒有機會換下女裝。

    “不?？Х榷嘤脦状尉筒还苡昧恕！蹦g(shù)師在沉默了一會兒后呼出一口氣，“我剛才跟你說到哪兒了？”

    “你的父親?！笔J微笑著回答。

    “唔……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啊……”雖然剛剛從食物中補充了一些體力，魔術(shù)師的目光還是有些渙散。他用力握住石銳的手，好讓自己的精神變得更加集中。

    “你覺得談話療法真的有用嗎？也許用別的事分散注意力會更加舒服一些？”

    “不不不，我認為兩個人的互相了解是建立牢固關(guān)系的第一步。既然你不打算對我說你的過去，那就只能先由我開始了。而且，我有點想不起來完全不是因為藥物的關(guān)系。太久遠了，我那時候只有五歲，我甚至有點記不得他的樣子了。”

    “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笔J淡淡地說。

    “哎？”魔術(shù)師愣了下神。

    “我說完我的部分了，你可以繼續(xù)?！?br/>
    “唔……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魔術(shù)師閉上眼睛，等待身上有一陣“蟻走感”過去。像是有無數(shù)只小蟲同時在皮下爬過，這種感覺讓他很想高喊出聲，或者索性割破皮膚用更加明顯的疼痛來抑制好像永無止境的刺癢。

    然而他什么都沒有做。

    石銳的呼吸很淺，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然而魔術(shù)師卻能感覺到那近在咫尺的空氣流動。

    你就快要成功了，不要讓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