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登封二月初一，一個載入史冊的日子。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報紙正式創(chuàng)刊，由于地址在毗鄰玄武門的長樂門，首批報館的領導們又文氣十足，所以命名為《長樂外史》，一面是詩歌文章,一面是時政新聞。

    李曄打算扶植他們一陣，然后讓他們自負盈虧。

    步入正軌之后，每年從結余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上繳內(nèi)侍省，供李曄享樂，李曄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面不改色，歸暗沒想到皇帝如此有辱斯文,一時目瞪口呆,忘了反駁。

    鑒于皇帝是個貪財?shù)男∪祟^子,報紙開辦尹始就得考慮經(jīng)費問題，歸暗認為咱們從一開始就得節(jié)省經(jīng)費，但是被杜綠衣否決了，杜綠衣是杜讓能的小兒子，時年十九歲，風雅君子，為人豪爽，出手闊綽，是京師有名的膏粱子弟。

    按照他那個膾炙人口的說法就是：“好活兒，該賞?！?br/>
    不知有多少青樓藝妓和江湖騙子得了他的闊綽賞錢，氣得杜讓能直呼家門不幸。

    在杜綠衣的堅持下，前三期用上了精裝本，紙是從成都買來的上等浣溪蜀紙，墨是從宣歙進口的名墨，也就是后世安徽歙縣的徽墨,字是從秘書省高價租來的梨木活字模。

    對于歸暗擔心的經(jīng)費問題，杜公子道：“歸兄勿慮，這是十萬錢匯票?！?br/>
    頭三期精裝無所謂，李曄懶得干涉,吸引李曄目光的是頭版頭條，第三期的頭版頭條繁體大字是，朱大帥兵圍徐州，張全義負隅頑抗，異事人暗然銷魂曰：“自取滅亡！”

    暗然銷魂是歸暗的筆名，朱大帥自然是指朱溫，報紙創(chuàng)刊的時候，汴州戰(zhàn)報傳到長安，得知龐師古在蕭縣與時溥對峙，朱溫親率三萬精銳疾進，一舉擊潰時溥，兵臨彭城。

    與此同時，張全義上表抗旨，拒不接受朝廷征召任命，糾集陜虢節(jié)度使王拱和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盈聯(lián)名上表朝廷抗辯，歷數(shù)個人功勛，指責奸臣亂國,暗諷李曄昏聵不明。

    “臣張全義誠冤誠憤，頓首，頓首！”

    “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乃至競功臣藩鎮(zhèn)之利，如倡優(yōu)館舍！”陛下貴為天子，坐擁四海，竟然到了跟朝廷功臣爭逐細微利益的地步，朝廷這么做，跟青樓妓館有什么區(qū)別？

    “陛下貴為萬乘，不能庇巡載繪之一身，統(tǒng)御六合，不能戮鐘傳之一豎，但觀強弱，不計是非，罔顧民心，逆天行事，軍情易變，戎馬難羈，唯慮甸服生靈，因茲遭兵受禍?！?br/>
    “未審乘輿播越，自此何之？”

    陛下作為共主，不能庇護大臣，韓巡、劉載、上官繪在長安被刺殺，陛下號令天下，不能除掉僭越稱王的逆賊鐘傳，只看藩鎮(zhèn)強弱，不分是非黑白，罔顧民心，逆天行事。

    軍情瞬息萬變，朝廷貿(mào)然用兵，老百姓會遭罪。

    如果打了敗仗，陛下又打算往哪里逃？

    “臣受國厚恩矣，請執(zhí)有犯無隱之義，美曰美，不虛美，過曰過，不諱過。不為悅諛，不暇過計，謹披瀝肝膽為陛下言之，夫憲宗，賢君也，挽大廈將傾，猶寬藩鎮(zhèn)節(jié)帥，所以王承元反正，田弘正恭順，陛下自視于憲皇何如？”

    “陛下天資英斷，睿識絕人，上可為高陽堯舜，為禹湯文王，下之如漢宣厲精，光武大度，太宗英武，穆宗仁恕，陛下優(yōu)為之，即位初年，鏟除中外積弊，煥然氣象與天下更始?！?br/>
    “然則銳精未久，妄念牽之而去矣，反剛明錯用，謂美人可得，凌辱人妻，盜娶衣冠，上至門閥貴女，下到趙徐左鐘士族女子，富有六合不曰民之脂膏在是而侈充后宮。”

    “寵信宦官，倚重奸相，綱紀馳矣。數(shù)推事例，窮兵黷武，名爵濫矣。帝后爭吵，人以為薄于夫婦。猜疑誹謗貶黜臣下，人以為薄于君臣。二龍不相見，人以為薄于父子?！?br/>
    “殿陛之間，禽獸食祿，廟堂之上，朽木為官?！?br/>
    “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鷹視狼顧之流，滾滾在道，以致社稷化為丘墟，中外吏貪將暴，水旱震疫靡時，盜賊滋長流竄，室如縣罄，生靈涂炭，民有八苦，君父知否？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br/>
    “……”

    “省表具悉，粗申報復駁斥……”

    三天一小罵，五天一大罵，李曄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節(jié)度使抗辯的奏章無感了，心里莫說憤怒，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甚至有些想笑，看完三鎮(zhèn)的奏章，李曄照舊命翰林院撰文駁斥。

    二月初五，有敕。

    東廠宣布查封洛陽進奏院，逮捕洛陽駐京辦官吏，戶部下令拒絕河中陜虢洛陽三鎮(zhèn)錢糧進奉，宣布與洛陽斷交。

    二月初六，有制。

    大唐皇帝李曄在含元殿簽署全面動員令，朝廷下詔對洛宣戰(zhàn)，欽定張全義為甲級戰(zhàn)犯，照會各鎮(zhèn)駐京進奏院，自太平登封元年二月初六午時起，朝廷與洛陽進入戰(zhàn)爭狀態(tài)。

    決定正式任命朱全忠為徐州四面行營都統(tǒng)，朱友裕為鄆州四面行營都統(tǒng)，宣武軍都知兵馬使張存敬為洛陽東面招討使，李罕之為洛陽北面招討使，樞密使韓偓出任都畿道大總管。

    二月初九，京師宣布戒嚴。

    左神策軍、右神策軍、神策軍京西行營、神策軍京北行營、御林軍鎮(zhèn)東行營、御林軍鎮(zhèn)西行營、御林軍鎮(zhèn)北行營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做好開拔準備，殿前紫微軍指揮司、侍衛(wèi)親軍馬步軍鐵鷹衛(wèi)士指揮使司全面接管京師防務。

    京師百姓也感到一絲不對了，各處出京要道均已封鎖，想出京至少得經(jīng)過三道盤查，還要搜身搜貨物，那些兵看上去客客氣氣，但是一旦有人抗拒搜查，立馬就成了豺狼虎豹，不由分說就拔刀相向，好幾個平日里橫著走的皇親國戚都被拿下了，據(jù)說那是皇帝的牙兵。

    頭戴環(huán)圓尖錐斗笠，鬼胃覆面，臉上戴著青銅鬼面甲，看不到長相，只能看到一雙眼睛，青銅面具上凋刻的青面獠牙惡鬼令人害怕，紅衣黑裳，繡飛禽長蛇，下裳如墨漆黑。

    左佩刀，右?guī)?，青面獠牙，如狼似虎，冷漠陰沉，殺氣逼人，令每一個看到的人都害怕。

    鄭孝遠部已經(jīng)進入了關中，正在靜難軍休整，看到當初的大哥回來，還路過自己的轄區(qū)，王行瑜下令犒軍。

    在此之前，鄭孝遠應了他鄭家二將軍的傳聞，沿途所過之處，縱兵大肆劫掠，管你是黨項人還是吐蕃人還是漢人，關北怨聲載道，各地紛紛上表告發(fā)，請求李曄予以制裁。

    鄭孝遠性情殘暴好殺，出了名的活埋專家。

    被李曄任命為朔方節(jié)度使后，經(jīng)常帶兵進入吐蕃境內(nèi)搶劫殺人，殺了人還喜歡筑京觀，鄭從儻活著的時候還能約束這個逆子，鄭從儻不在了，能約束他的人就只剩李曄了。

    得知鄭孝遠縱兵劫掠，李曄立即給他下了命令，除不得擾民之外，朔方軍將士的其他行為也得嚴厲約束，畢竟鄭孝遠所部還有相當數(shù)量的胡人，吐蕃回鶻契丹黨項突厥人都有。

    另外，李曄又下令發(fā)錢糧酒肉犒軍。

    李曄的命令收到了效果，進入華陰境內(nèi)的時候，父老紛紛稱贊鄭孝遠部軍紀嚴明，華陰是京畿重鎮(zhèn)，商旅云集，朝廷雖然要出兵關東，但王拱心存僥幸，陜虢始終沒有禁絕商旅。

    于是朔方軍未到，鄭孝遠的名聲就已經(jīng)在陜虢一帶傳開了，鄭孝遠到了潼關后就下令休整，等候李曄下一步指令的同時，招徠些熟悉陜虢關東的人才到軍中效力，有人舉薦了才女華陰縣主，故鎮(zhèn)國軍節(jié)度使韓建次女韓知玄。

    左時公一家被朝廷賜死，只剩這么一個女兒在世了，她現(xiàn)在是華陰縣主，善待百姓，精通經(jīng)書，才智超群，下筆成文。

    當年曾帶著弟弟逃來長安，路上遭遇秦宗權兵馬，姐姐韓知希被吃了，她帶著弟弟藏在棺材里躲過一劫，本就是河南人士，想來非常熟悉陜虢都畿，鄭孝遠得知，聘為書記官。

    韓知玄設宴招待鄭孝遠，宴會上雙方相談甚歡，韓知玄夸獎鄭大帥武功蓋世，頻頻向鄭大帥敬酒，看著風華絕代的美人，鄭孝遠不禁如沐春風，為韓知玄悲慘的家世遭遇傷心。

    上蒼無道，降此大禍！

    “將軍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武功蓋世，家世顯赫，不知可有婚配？”

    眉眼送秋波，笑意顯嫵媚，把鄭二將軍撩撥得神魂顛倒。

    “啊，這……”

    鄭孝遠雖然已有家室，此時卻頗感為難。

    “知玄不求名分，能追隨將軍左右就心滿意足了?！?br/>
    “婚姻大事非同兒戲，容孝遠思量?！?br/>
    看見鄭孝遠這個樣子，監(jiān)軍使陳弘簡上去跟鄭孝遠耳語道：“此乃罪官余孽，其父韓建并其三族皆為天子賜死，其一人幸免，突然示愛大帥，恐怕有所圖謀，不得不防?！?br/>
    聽陳弘簡這么說，鄭孝遠沉吟少許，起身拱手道：“孝遠已有家室，家兄治家森嚴，若孝遠貿(mào)然納妾，一來家兄動怒，也對不起已故家父的教導，多謝厚愛，請恕罪！”

    恩愛雖然不成，韓知玄還是進了他的幕府。

    二月二十五，王拱發(fā)兵攻殺潼洛水陸發(fā)運使王泰未遂，鄭孝遠聞訊立即拔營趕往靈寶，同時派人聯(lián)絡駐扎在朱陽方向的陜虢防御使楊成和洛陽防御使郗自照，約定共同進兵。

    不過等鄭孝遠的人趕到朱陽縣時，楊成所部蜀軍已經(jīng)行動了，跟文人出身的郗自照不同，楊成是個果決的武夫，接到李曄密詔的當天就整頓兵馬糧草出兵，這邊王拱剛調(diào)兵攻殺水陸發(fā)運使王泰，那邊楊成的大軍已經(jīng)逼近弘農(nóng)。

    得到王泰遇襲的消息，楊成不等和朝廷取得聯(lián)系就兵分四路，一路由楊成親率，開往弘農(nóng)方向阻擊王拱進攻靈寶和永樂的主力，一路由大將楊崇本統(tǒng)率，前往靈寶新集臺。

    一路由王建義子大將王宗暗率領，星夜突擊玉城。

    一路由楊成嫡長子楊沖統(tǒng)率，在鴻臚水沿岸調(diào)度收集舟船，等大軍攻克弘農(nóng)，就乘船沿江北上襲擊陜州，駐扎在盧縣的郗自照亦率三千人北上，配合楊成攻擊陜虢北門戶弘農(nóng)。

    太平登封元年二月二十五，王拱襲殺潼洛水陸發(fā)運使未遂，時鄭孝遠所部未至，楊成果決，分兵四路，遣大將王宗暗叩玉城，擒殺陜將唐況，打響了收復都畿道的第一戰(zhàn)。

    長安這邊，宰相崔胤親自前往潼關坐鎮(zhèn)，督辦調(diào)度糧料運輸漕運等事，與此同時，各路禁軍陸續(xù)開赴潼關集結，準備問鼎中原，士氣都非常高昂，有仗打就意味著有人頭軍功。

    有軍功就意味著有土地爵位，并且上頭還說了。

    先入洛陽者為郡王，食邑三千戶。不論士兵都頭文官小吏，捉生張全義等甲級戰(zhàn)犯者，封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捉生王拱等乙級戰(zhàn)犯者，封郡侯，食邑八百戶，世襲罔替。

    捉生兵馬使一級者，賞三萬錢，絹六百匹。捉生十將一級，賞一萬錢，絹二百匹，鹽二百斤，第一支打進洛陽的兵馬，朝廷會把洛陽府庫中的錢財珍寶拿出一半來賞賜有功將士。

    朝廷出手這么大方，各路將士都高興得很，不論是上頭的武將還是基層武夫都鉚足了勁，希望那群幸運兒是自己，連河中都有軍頭跟王重盈提議，要不咱們也派支人馬？

    為此還鬧出了兵變，神策軍京北行營長武都把自家兵馬使李文博圍了，拿著刀要他寫狀文向兵部請命，咱們長武軍是老牌邊軍，當年討伐劉辟就是先鋒，這回也必須為先鋒！

    鳳翔軍表示，就你長武軍是邊軍？

    在朔方軍看來，你們這些岐州逆賊也配當先鋒？當初反攻史朝義，朔方軍是先鋒，九大節(jié)度使圍攻河北，朔方軍還是先鋒，收復洛陽的時候，還是咱們朔方軍第一個打進去的。

    不要誤會，我不是針對你們鳳翔，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廢物，至于什么左神策軍，神策軍京西行營，烏合之眾就靠邊站吧，硬仗還得咱們來，洛陽的水太深，你們把握不住。

    跟著咱們朔方軍混，咱們會罩著你們的。

    “兄弟們，干他娘的！”

    ……

    “急報！左神策軍天威都嘩變，跟朔方軍爆發(fā)了火拼！”

    “兩軍在潼關打群架，打死打傷一百多人！”

    天威軍？不是李忠國的部隊么？這可是禁軍當中的硬茬子啊……打架好，說明有心氣，有身為禁軍子弟的尊嚴。

    除了對洛陽的戰(zhàn)事，李曄這幾天還在準備出席一個活動。

    三月初六，京師宣平坊。

    今日一早這座朝廷新辦的最高等學府門前便停滿了香車寶馬，達官顯貴四處往來，平頭百姓也在跟自己的子女一再囑咐，咱家是小民，那些貴人子弟你不要惹，平時低調(diào)些。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但熱鬧卻不是因為宣平坊本身，而是上林大學的創(chuàng)辦，作為皇帝欽點的官辦學校，上林大學的定位非常明確，那就是為朝廷為大唐培養(yǎng)接班人。

    今日是上林大學成立的第一天，也是開學的第一天，為此天子甚至親自駕臨，打算在開學典禮上發(fā)表一通講話。

    禮堂人山人海，皇族子弟，門閥子弟，外戚子弟，勛貴子弟，寒門子弟，美男子，美少女，老的少的，西川的，東川的，華陰的，湖南的，荊州的，來自三教九流，四海八方。

    臺上校務部和學工部等領導部門的官員都在，文學院、歷史學院、數(shù)理學院、音樂學院等各院學士也都在。

    李曄一身常服，負手居中。

    何芳鶯云髻鳳釵，站在李曄左側，峨眉一尺金步搖，珠花龍鳳冠高髻，杏眸紅唇奪目，一身紫色鸞袍，袍紋顏色以澹白品月深藍為主，盡顯尊貴，腰似流紈素，耳著明月珰。

    一舉一動，好似天上仙，精妙世無雙，座下學子不禁為之失神，世上竟然有這么好看的女子。

    此非人間所有，應是仙子轉世。

    宰相楊涉身著紫衣，腰佩金魚袋，居于李曄右側。

    “陛下，開始罷?！?br/>
    李曄點點頭，來到講臺站定。

    望著這些年輕充滿好奇的肅穆面孔，李曄很是感慨。

    清了清嗓子，李曄威嚴道：“你們來自五湖四海，發(fā)于三教九流，是從數(shù)千考生中脫穎而出的俊才，是大唐的未來，但你們必須在這里艱苦讀書四年，才能成為朝廷的棟梁。”

    聲如黃鐘大呂，在禮堂的加持下盡顯厚重威嚴，一雙雙眼睛齊齊看向李曄，肩負重任的感覺就是一千個人全都翹首以盼你說的每一個字，他們在等皇帝講話，李曄該說些什么。

    “朕希望，你們在上林大學讀書的同時能活得出彩，見識到令你驚奇的人和事，體驗未曾體驗的情愛，遇見一些想法不一樣的人，希望你們將來會為自己的一生自傲。”

    “在上林大學，封侯拜相的道路依然開放，奮斗仍然是最有意義的事?！?br/>
    “富家不用田，書中自有千鐘粟，安居不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莫恨無人隨，書中有馬多如簇，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女欲遂平生志，經(jīng)書勤向窗前讀?！?br/>
    “對于你們來說，一生才剛剛開始，朕希望你們抱定宗旨，為出仕當官讀書的同時，也為大唐崛起而讀書，在上林大學，你們只有學子這一個身份，朕不希望有人仗勢欺人?！?br/>
    “.……”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說的真好?！?br/>
    “真龍?zhí)熳樱@是當然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校門口那方青石上的那二十二個字最絕，那是我們上林大學的校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br/>
    李曄抄的，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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