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天,人間十年。不肯喝下孟婆湯不肯過奈何橋的癡情鬼魂,流戀見過不少??扇司褪沁@樣,等當(dāng)時那股倔勁散去后,后悔的比比皆是。她見的太多,多少有些麻木。遇上對眼的,還會好心勸說幾句。但肯聽勸的寥寥無幾,這柳絮兒,便是其中之一。
流戀記得初次見到柳絮兒的時候,她也是姓柳,穿著白色長裙,赤腳走在彼岸花怒放的黃泉路上,眼神迷茫,不知歸處。她告訴她,這是地府。對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我已經(jīng)死了?!?br/>
絮兒生前姓柳,雪國人。從小被母親丟棄,幸得雪國太子路過搭救,收她做了貼身婢女,帶她進(jìn)了宮。絮兒對太子情根深種,無奈太子志在天下,無心兒女私情。最后因為要找個信任之人去敵國探聽情報,絮兒為了報恩,自愿領(lǐng)命前往,割舍了冰清玉潔的身子,淪落了風(fēng)塵。最終幾經(jīng)輾轉(zhuǎn),又回到了已成為皇上的心上人身邊。
可漂泊半生,她一殘破之軀,還有何顏面留在深愛的男人身邊?于是她為了救下和她一樣苦命的女子,調(diào)換了藥碗,自己喝下了毒藥。最終死在了深愛之人的懷里。說起來,也算落葉歸根,好歹記住了那抹溫暖。
流戀雖然八卦,但狗血故事聽多了也覺得膩歪。正當(dāng)她覺得無趣準(zhǔn)備閃人時,一直仙氣飄飄,冷冷淡淡的絮兒妹子,竟主動與她說了話。
“你是什么人?我聽他們都喊你二小姐,地府里……不是應(yīng)該只有閻王大人么?”
絮兒妹子聞言眼眸一亮,非但沒覺著復(fù)雜,反而一把攥住流戀的手道:“那你可否幫我一個忙?”
流戀當(dāng)時就驚呆了,雖然真理教導(dǎo)我們要多跟土豪做朋友,但絮兒妹子這勾搭速度明顯太快,讓流戀一時間都沒有及時反應(yīng)過來。
流家這對兄妹,哥哥單名一個離字,妹妹單名一個戀字。你光聽名字,就知道哪個得寵哪個蛋碎。所以你別怪哥哥打小就喜歡欺負(fù)流戀這個妹妹,實在是受盡了壓迫,心理變態(tài)都屬于正常。
流戀其實早就知道,她去找她親哥,肯定就是沒戲。別跟她說什么試一試總比沒試有希望,流天師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試不試希望都是零,因為那是她親哥,從小到大就以整她為樂,并且樂此不疲!
這不,人家一聽妹妹說,有個鬼魂要留下來暫且不想去投胎。地府的少主子流離流大人當(dāng)即丟出兩個字。
“滾蛋~”
可憐的小阿戀從小就被她親哥欺負(fù)的夠嗆,若非必要,真心不想與他糾纏??梢幌肫鹦鮾好米?,她就沒了脾氣。耐著性子跟她親哥死磨硬泡,最后以去果樹園做一個月苦工為代價,換來了她親哥答應(yīng)見一見絮兒妹子的大恩大德。
可流戀有所不知,她親哥也就喜歡跟她廢話,對別人,都是果斷的很。他見柳絮兒不過五分鐘時間不到,柳絮兒就從他房間里走了出來。慘白著一張臉,看樣子情況非常不樂觀。
流戀一瞧,以為她哥又欺負(fù)人了,當(dāng)即擼起袖子就要沖進(jìn)去與她親哥拼了??尚鮾好米訑r下她,笑的有些凄然道:“流姑娘,閻王大人答應(yīng)我的請求了?!?br/>
“什么!?”
流戀愕然,不禁朝房里瞧了瞧。心想房間里的真是她親哥?不會是被厲害的妖魔給附了身吧?
“但是他有個條件?!?br/>
絮兒妹子這話一出口,流戀當(dāng)即露出一副“果然有詐”的表情。
“他說,地府的規(guī)矩不可因我個人而破。我既然已經(jīng)來到地府,就該按規(guī)定的日子渡過奈何橋去投胎。但是他許我留下一魂一魄,化作黃泉路上的小石子。這樣一來,就能等到我要等的那個人。生生世世,只要他入輪回,我都能等到他,看到他?!?br/>
“可拉倒吧!”
流戀反應(yīng)極其強(qiáng)烈,揮了揮手想都沒想就開口阻止?!澳阒懒粝乱换暌黄侨ネ短ィ瑫惺裁礃拥暮蠊??傻子!不管你生在誰家,生在何處,都是傻子!你要用一輩子的癡傻,換與你那位什么狗屁公子再見一面的機(jī)會,你是瘋了還是腦子進(jìn)水?”
絮兒妹子笑的淡淡,說絲毫不猶豫那是瞎扯,但人有時候就是死腦筋,鉆進(jìn)了死胡同寧愿在里面困到死,就是不肯扭頭換條路或者干脆翻墻。
“我……甘之若飴!”
好,甘吧甘吧!流戀向來不懂安慰人,拗不過她,也只好隨她去。所以親眼見到她親哥抽走了絮兒的一魂一魄,化作了小石子扔在了黃泉路。事已至此,她為了不鬧心,從此再不管這件事。久而久之,郁悶的心情才稍稍舒緩。
后來偷溜到人間來玩,遇到了滄瀾和螢螢,遇到了小冤家,這才徹底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卻不曾想,竟在這個時候又與絮兒妹子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