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無此人?”夜翼看著比對結(jié)果,一種不出所料的感覺油然而生。
在監(jiān)控中找不到對方的身影后他就隱約有了猜測,但當這個猜測被證實的那一瞬間他的心情反而有了幾分微妙。
單從服裝還有他掌握的技能上來看,少年有點像是偷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小少爺。
但加上身上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傷痕,性質(zhì)瞬間就不一樣了。
難道是什么豪門不受重視的私生子,忍受不了整日被惡毒長輩虐待所以連夜逃家?
一向很擅長腦補的夜翼胡亂猜測著。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正在逐漸離譜的比利還在安心昏迷著。
“生物信息的數(shù)據(jù)庫將會更龐大一些,對比結(jié)果預(yù)計會在下午出現(xiàn)?!卑柛ダ椎伦吡诉^來打斷了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老爺,就算是嚙齒動物也是需要休息的,鑒于你們所探討的這位小先生還在手術(shù)室躺著,我相信他做不到從手術(shù)室出逃這種事,所以為什么不等他醒來后當面聊聊呢?”
當面聊聊什么的,這種索要情報方式實在是太正常人了,蝙蝠俠很少會這樣做,他更習(xí)慣于這種不著痕跡地搜集資料,通過數(shù)據(jù)對比外加合理推測得到的情報。
看著阿爾弗雷德那不容反駁的眼神,哥譚的黑暗恐怖——蝙蝠俠他屈服了,他轉(zhuǎn)身走向更衣室,“我下午再來看結(jié)果?!?br/>
“等等,我希望您先把這個喝了。”阿爾弗雷德將托盤放在了蝙蝠俠的面前,托盤上放著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
“ummmmm……”蝙蝠俠看著這杯牛奶沉吟片刻后,果斷扭頭看向在一旁看熱鬧的夜翼,“迪克?!?br/>
“當然,我會喝完我這份的?!币呀?jīng)取下眼罩的夜翼,也就是迪克·格雷森走了過來,笑著拿走了其中一杯牛奶。
托盤上被孤零零剩下的那杯牛奶顯得有一些凄涼。
蝙蝠俠苦大仇深地看著這杯牛奶,在阿爾弗雷越來越危險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將它拿了起來,“我會把它喝完的?!?br/>
“我的房間還好嗎,阿福,我警局那邊請了假?!北疾艘煌砩?,早已疲憊不堪的迪克靠在墻上,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看著阿爾弗雷德問。
“我每天都會打掃您的房間?!甭牭降峡说脑?,阿爾弗雷德的臉上露出笑容,他一直在期待著迪克能回莊園住。
迪克放下手中的空杯子,笑著走上前給了阿爾弗雷德一個擁抱,“噢,阿福,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貼心。”
沒有擁抱的蝙蝠俠默默地朝著衣帽間走去。
等到蝙蝠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迪克對著阿爾弗雷德擠眉弄眼,“他看上去有點落寞,你說對吧?”
阿爾弗雷德眨了眨眼睛,“理查德少爺,你得原諒一個不擅長表達自己的中年男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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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醒來了。
他雙眼渙散地看著純白的天花板,開始思考這之前發(fā)生了什么,而他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比利看見在他旁邊放著一個輸液架,上面掛著幾個輸液袋,透明的茂菲氏滴管里有液體在緩緩滴落著。
比利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在醫(yī)院。
我為什么會在醫(yī)院?是誰把我送來的?我睡了多久?不停有問題從比利的腦海中冒出來。
疼。
比利試著動了動手指,除了疼痛之外他什么也沒感覺到,他的身體疼得好像每一塊骨頭都被敲碎了一樣,但好在他一向很擅長忍耐疼痛。
確定了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無法移動后,比利閉上了眼,雖然他現(xiàn)在毫無睡意,但這熟悉的場景讓他不由得回憶起了過去。
似乎所有的醫(yī)療場所都是這樣,昏昏沉沉之中,比利這樣想到。
*****
這個世界早已改變。
比利站在萊克斯集團的頂層,從上往下俯視著這座城市,從他這個視角向下看,下面的人們小得像螞蟻一樣,他只能看見不同的色塊在移動著。
“感覺怎么樣?”一直在比利身后看著的盧瑟走了過來,他將手親昵地放在了比利的肩膀上,自然得就好像喝水一樣。
比利不適應(yīng)地后退了兩步,甩開了盧瑟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盧瑟先生,我說過的,我不喜歡有人靠我太近?!北壤欀?,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以前盧瑟也喜歡對超人動手動腳嗎?
“抱歉?”盧瑟毫無誠意地對比利道歉,同時后退了兩步,和比利保持了至少一米的距離。
比利死死地盯著盧瑟,直到盧瑟臉上虛假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
盧瑟以前也會做出這樣的親密舉動嗎?
記憶里是沒有的。
在比利的印象里,盧瑟一直是有些傲慢的存在,他對和人親密接觸是有些厭惡在的。
當然,盧瑟對超人干過比動手動腳更為過分的事情,他曾經(jīng)開設(shè)了一個實驗室名為‘卡德摩斯’,在那個實驗室里,盧瑟曾試著造一個他和超人基因結(jié)合在一起的人造人。
好在最后實驗失敗了,但這件事讓超人生理上難受了很久,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自己的敵人在試著給自己生孩子這件事,盡管盧瑟的出發(fā)點是為了殺死超人。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比利的腦海中冒了出來:該不會盧瑟是同性戀吧?
想想盧瑟在一見面就對他做出了超越正常人社交范圍的親密舉動。
還有他在大都會的這一個星期里,盧瑟只要和他相處就會用手去摸他的肩膀和臉……
想到這比利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恐了起來,該不會盧瑟饞他的身子吧?!
就這樣,盧瑟眼睜睜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從若有所思變成了驚恐,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幾絲閃躲。
不明所以的盧瑟緩緩地打了一個問號,他有個預(yù)感,如果不搞清楚眼前這小鬼腦子里想的事情,那么他接下來的所有計劃都會受到影響。
“怎么了?”盧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是友善的,他溫和地看著比利,“比利,在我這里你不需要隱瞞什么?!?br/>
比利驚恐地后退了一步,“盧瑟先生,您……”
“萊克斯?!北R瑟打斷了比利,“我說過的,我們是盟友,你不需要對我使用尊稱,我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相處,可以叫我萊克斯?!?br/>
“那個……盧瑟先生,我還是未成年?!辈攀鍤q的比利再次后退了兩步,他試著對盧瑟強調(diào)自己的年齡,好讓盧瑟打消他的奇怪念頭。
聽到比利的話,盧瑟的臉成功黑了下來,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比利言語之中的潛臺詞。
盧瑟冷下臉,看著比利咬牙切齒地說,“你最好把你腦子里的這種愚蠢想法給丟掉?!?br/>
他就不該對傻子的思維方式抱有期待。
“我對你沒有任何特殊想法?!北R瑟盯著比利一字一頓地說道。
比利尷尬地笑了笑,小聲地給自己辯解著,“正常人哪里會做這種親密舉動啊?!?br/>
“我只是想讓你放松一點?!北R瑟聳了聳肩,沒有再試著靠近比利,他攤開手道:“我知道你的壓力很大,我研究過人類行為學(xué),知道這種適當親密的舉動能讓人放松下來,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br/>
盧瑟無視比利欲言又止的表情,繼續(xù)自顧自地說著:“聽著,孩子,你戒備我是件好事,我不是什么好人?!?br/>
你還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啊,比利在心里腹誹。
“但我們之后還要相處很久,我說過的,你可以把這里當作是自己的家,我充當你的臨時監(jiān)護人,我不希望你在自己家里也保持緊張?!北R瑟的臉上寫滿了真誠,似乎真的在全心全意地為比利著想一樣。
比利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盧瑟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要著急反駁我,比利?!?br/>
“相信你也看見了吧,這個世界正在變得更糟。”盧瑟示意比利來他身邊。
比利站在那里躊躇了兩秒,最后還是朝著盧瑟走了過去。
看著比利的動作,盧瑟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他拿出來自己的手機,調(diào)出來現(xiàn)在‘超級英雄’們的戰(zhàn)斗視頻。
“你看,他們絲毫不顧及普通人的死活?!北R瑟將手機塞到了比利的手里,“他們戰(zhàn)斗的理由也只是因為有趣?!?br/>
盧瑟看著比利蒼白的面孔,他微笑著說,“‘超級英雄’只不過是一個謊言罷了?!?br/>
視頻播完后,盧瑟貼心地遞給比利他最近精心收集來的報紙。
上面寫滿了人們對‘超級英雄’們的控訴,以及那些所謂的‘超級英雄’對普通人都做了些什么。
被外界的消息沖擊著世界觀的比利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一個淺綠色的蟲子在他的耳邊蠕動著。*
他只是死死地捏著那些報紙,一遍遍地小聲說著,“這不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北R瑟抽走了比利手中的報紙,他掐住比利瘦弱的肩膀強制讓對方看著自己,他死死地盯著比利的眼睛,“相信我,比利,相信我?!?br/>
那一瞬間比利感覺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他感覺盧瑟的聲音好像離他很遠,又好像近在咫尺,男人的聲音一遍遍地在他的腦海中回蕩著。
【相信我,比利,相信我?!?br/>
比利有些遲鈍地想,他是誰?他也的確這樣問了出來,“你是誰?”
他感覺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思維和靈魂好像脫節(jié)了一樣,他剛剛真的說話了嗎?
“我是盧瑟,萊克斯·盧瑟,你最信任的人?!?br/>
朦朧之中比利聽到了盧瑟的聲音,也是盧瑟的聲音讓他知道了他剛剛確實把話問了出口。
比利眨了眨眼睛,盧瑟的臉重新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這次和以前不同,他突然覺得盧瑟的這張臉好像也沒有那么的面目可憎了起來。
他以前究竟是為什么才對盧瑟有這么大的敵意來著?
比利有點記不清楚了。
“我剛剛是怎么了?”比利晃了晃頭,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坐在了地上,而盧瑟則是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他。
“你突然暈倒了?!北R瑟皺著眉看著比利詢問道,“你早上沒有吃飯嗎?你剛才有點像是低血糖反應(yīng)?!?br/>
比利轉(zhuǎn)動著有些遲鈍的腦子,想起來他今天早上確實沒有吃東西,不只是今天早上,最近這段時間里比利都沒什么食欲。
而他確實有些低血糖,他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流浪,經(jīng)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他由于沒吃早飯而低血糖昏迷,好像的確很合理。
沒找到什么疑點的比利點了點頭,他問盧瑟,“我們剛才說到哪里了?”
“我想你應(yīng)該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北R瑟不贊同地說,他在比利開口之前迅速補充道,“我們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繼續(xù)進行剛才的話題?!?br/>
比利張了張嘴,隨后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盧瑟是可信的。
坐在餐桌上,比利看著他面前的食物,有些食不知味地吃著,他感覺他自己有些不對勁,好像……事情不該是這樣。
比利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盧瑟,而盧瑟則是對他露出了一抹毫無違和的笑。
可能只是他的錯覺吧,比利想,就像盧瑟說得那樣,他太緊張了。
…………
比利和盧瑟坐在沙發(fā)上,兩人之間的隔閡似乎在剛剛消減了不少。
“我該怎么做?”這是比利來到大都會后第一次對盧瑟發(fā)出詢問。
“先變強吧?!北R瑟眼神挑剔地打量著比利,他毫不客氣地說,“你太弱了,你就像是一個拿著核//彈卻不知道怎么使用的孩子?!?br/>
注意到比利的不滿,盧瑟站了起來,“不適用沙贊的力量,就用你現(xiàn)在的身體,來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贏了,那我就收回我剛剛說的話?!?br/>
“這可是你說的?!北壤哺玖似饋?,他曾經(jīng)在街頭流浪過,也在正義聯(lián)盟訓(xùn)練過,他自信自己的體術(shù)不算太差。
盧瑟微笑,“當然?!?br/>
結(jié)果顯而易見,比利被盧瑟輕松撂倒了。
“你太依賴沙贊的力量了?!北R瑟居高臨下地看著比利,“你最致命的弱點就是這副凡人的身軀,接下來我會幫你克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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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
剛走出電梯,杰森就看見了蝙蝠電腦上少年的照片,沒想過的人出現(xiàn)在了這里,這讓他疑惑地‘咦’了一聲。
杰森不尋常的反應(yīng)被眾人看在眼里,這顯然說明了一些問題。
如果說這個孩子是東區(qū)的,那么杰森對他有點印象也在情理之中,以為抓到了線索的迪克兩眼放光地問:“你認識他?”
迪克有些急切的樣子讓杰森有些茫然,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算認識。”
他對布魯斯和迪克解釋道,“昨天傍晚我截獲了一輛拐賣小孩的車,等警察來了之后我就離開了,沒多久戈登就告訴有一個小孩趁著警察不注意偷偷溜走了,怎么找也找不到?!?br/>
“喏,就是他?!?br/>
杰森對這個孩子的印象還算深刻,在一群六神無主的小孩中,這個唯一保持理智,甚至還幫忙解綁其他人身上繩子的小孩就顯得格外特立獨行。
“所以,他又做了什么?”杰森雙手抱胸,靠在墻上詢問道。
“又?”迪克挑了挑眉,表情微妙地重復(fù)。
“該不會B想領(lǐng)養(yǎng)回來吧?”還不知道比利昨天都干了什么的杰森猜測道,“黑發(fā)藍眼,符合最基本的標準了?!?br/>
說完,杰森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并沒有再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打算的蝙蝠俠:“NO!”
“好吧,好吧,讓我看看他都做了什么?!苯苌痣娔X中的文檔。
“哇哦?!苯苌砂桶偷卣f,“這小子……”
他斟酌著語言,“還挺能打的?!?br/>
“我昨天到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自己掙脫繩索了,那種繩子的系法并不難,稍微訓(xùn)練過就能掙脫開,所以我沒懷疑什么,他在見到我的時候也很冷靜,這點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樣……其他的我就沒發(fā)現(xiàn)什么了?!苯苌瓟偭藬偸?,
蝙蝠俠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他沒說什么嗎?”
聽到蝙蝠俠的話杰森愣了一下,他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沒有,他一句話也沒說?!?br/>
事情好像到這里就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阿爾弗雷德出聲打破了空氣中有些沉重的氛圍,“先生們,生物信息的對比結(jié)果出來了?!?br/>
一直在等這個的幾人迅速一起湊到蝙蝠電腦旁,看著屏幕里彈出來的信息。
[威廉·羅斯*于十三年前失蹤,生母瑪麗·羅斯,生父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