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十分寬敞,最里面是一張粉色帷幔圍繞的木床,木床前是一張古色古香的屏風(fēng),屏風(fēng)前不遠(yuǎn)處擺放著一架古琴,柜子、女子用的梳妝臺等家具圍繞在房間四周,雅間臨街,推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房間的中間擺有一張圓桌,圓桌之上有幾壺上好的美酒和幾碟下酒的小菜。李三刀和魏雪寧坐在桌子旁正在開懷暢飲,而張武默默的站在一旁,歪過頭假裝看不到二人一般。
這時候魏雪寧看了看一旁的張武,皺了皺眉頭,吐氣如蘭的對李三刀說道:“李公子,今日見李公子才華橫溢,小女子心中非常歡喜,欲和公子秉燭夜談,只是...”魏雪寧說話的時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張武說道。
李三刀才反應(yīng)過來,給張武使了一個眼神讓張武出去,在門外等候。
張武卻是遲疑了,說道:“老大,這太...危險了...萬一...”
“沒關(guān)系,雪寧仙子一介女流,難道我還會有危險?”李三刀說話同時不斷的對張武眨著眼,心道:你這憨貨怎么這么蠢,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不出去,魏雪寧能露出狐貍尾巴嗎?
張武其實早已經(jīng)心知肚明,他只是擔(dān)心李三刀不在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李三刀的安全無法保證,導(dǎo)致出現(xiàn)一些無法挽回的損失。但此時見李三刀態(tài)度堅決,張武無奈之下,只能轉(zhuǎn)身出了門。
張武出去以后,房間內(nèi)的氣氛反而變得有些沉悶起來,李三刀和魏雪寧都有些沉默下來,似乎是各有心事一般。
“不如...”
“不如...”
李三刀和魏雪寧似乎都想率先打破這種寧靜的氣氛,同時開口說道。
“哦...李公子,你先說吧?!蔽貉帗屜日f道。
“哦...其實...其實這首《水調(diào)歌頭》還有一首曲子,可以唱出來的?!逼鋵嵗钊兑矝]什么話說,他只是想讓氣氛融洽一些,找機會賣給魏雪寧一個破綻,好讓她露出原形。見魏雪寧搶先開口,李三刀隨便找了個話題。
“哦?當(dāng)真?想不到李公子不僅詩才橫溢,竟然還精通音律?”魏雪寧似乎是又變回了那個風(fēng)情萬種的雪寧仙子,一邊說著還對李三刀拋了一個媚眼。
李三刀心中大呼:妖精!幸好我提前知道了你的底細(xì),不然我恐怕要把持不住,著了你的道。李三刀心里這樣想著,嘴上連忙說著“略懂!略懂!”,同時轉(zhuǎn)過頭,不再看魏雪寧。
李三刀踱步走到窗前,嘴里輕輕的哼起了這首《水調(diào)歌頭》的小調(diào)。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雖然李三刀的五音不全,但還是勉強的把這首小調(diào)唱了出來。
李三刀所唱小調(diào)的“娟”字才落,便聽到雅間內(nèi)的琴音響起,一段前奏之后,一個清麗婉轉(zhuǎn)的嗓音便出現(xiàn)在了方圓幾百米的上空,直聽得附近的居民陶醉不已。今日后,便傳出了春鳳樓中才子與佳人共譜千古絕唱的佳話,成為荊州才子間津津樂道的笑談。但這件事讓東方蓁蓁很長一段時間都耿耿于懷,暗自神傷了很久。
窗對面的一個屋脊之上,玉瑤手拿酒葫蘆,正在往嘴里面猛灌著酒,聽聞歌聲之后,一口噴了出來,厲聲啐道:“我呸!污男穢女!簡直...簡直不知廉恥!”
良久,曲畢,魏雪寧纖細(xì)的玉手撫平著琴弦上的余波,雙目輕輕的閉上,仍沉浸在這首小調(diào)之中,似乎是這種從未聽聞過卻感覺如此美妙的音律使她平靜的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漣漪。
過了一會,魏雪寧的又彎又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輕嘆了一口氣,隨后猛地睜開眼睛,右手五指由里向外猛的一個滑動,一柄寸許來長的飛刀從琴身上飆射而出,直刺向站在窗前的李三刀的后心。
“啊...”只聽李三刀一聲慘叫,身體一軟,就要栽倒在地。但這一幕并沒有出現(xiàn),只見李三刀似乎是用盡了的全身力氣一般,倔強的伸直了剛才彎曲的腿,手扶著窗欞緩緩的轉(zhuǎn)過身來,身體倚靠在了窗邊。
李三刀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看向了魏雪寧,眼神之中似乎是在詢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門外的張武在聽到李三刀驚呼之聲的時候,便要闖進門去,突然,四名黑衣刺客手持一張大網(wǎng)從天而降,將張武扣在下面,張武大驚,立即抽出小腿上隨身攜帶的匕首想要破網(wǎng)而出,但這時候又從房梁之上躍下四名黑衣刺客,手持兵刃就向張武沖來,張武見此卻是驚而不慌,雙手猛地扣住大網(wǎng)的兩個繩扣,右腳狠狠的一踏地面,腰部猛然發(fā)力,竟將整個大網(wǎng)轉(zhuǎn)動了起來,正在沖進來的四名刺客險些被輪飛,但八名刺客也反應(yīng)極快,八人死死地拽住大網(wǎng)將其穩(wěn)住,然后伺機對張武進行騷擾。張武雖然竭盡全力,想要短時間內(nèi)脫困而出也不容易。
魏雪寧站起身來,緩緩走向了李三刀,一改先前嫵媚妖嬈的風(fēng)格,臉色變得冷峻無比,口中說道:“對不起了李山主!雖然我個人很欣賞你的才華,但是我卻有不得不殺你的理由?!?br/>
李三刀上下嘴唇顫抖著說道:“什么...什么理由?”
“看在你的才華之上,我不介意對你這個將死之人多說幾句,實話告訴你吧,城中之人都知道我是從京城來的,卻不知道我來自京城的魏府,而我就是中常侍魏不韋的義女,這春鳳樓就是我義父設(shè)置的秘閣,我潛伏在襄陽已有些時日,沒想到遇到了襄陽易主,我義父派給我的任務(wù)就是殺了你,然后回京聯(lián)合孫宥謙殺掉冀州太守趙弘義,最后再借機除掉孫宥謙,屆時我義父便能成為這天下最強的諸侯!”
“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我的命都是義父給的,我只有盡心為義父辦事,才能報答他的養(yǎng)育之恩。義父強大了,就是我最大的好處!”
李三刀嘴角咧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不再像之前那樣聲音顫抖,而是有力的說道:“你真愚蠢!”
話落自窗突然外躍進十來個身穿錦衣的禁衛(wèi),就地一個打滾,便將魏雪寧圍在了中間,同時自樓下傳來重重的腳步之聲,五百位禁衛(wèi)軍將春鳳樓圍了個水泄不通,其中一百人沖入其中,將整個春鳳樓的所有人全部擒拿。